“要過年,但過年,也得要親人團聚。”
小男孩兒眨了眨眼睛,嘟着嘴問,“乞丐也有親人嗎?”
“有。禾”
其他孩子聽了,都好奇的看着十五。這羣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衣,着裝應該是聖都的普通百姓家庭,否則,也不會這麼大早,讓幾個孩子自己出來玩妲。
興許是快到年關,孩子們都拿了壓歲,手裏捧着各種剛買的小玩意。
想到此處,十五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微苦,記得三年前蓮絳長途跋涉一路相隨,只爲了給年幼的阿初送上那壓歲錢和長命鎖。
頭頂細雪突然紛飛,十五心緒難平,突然聽到街頭一陣***動,十五起身,那幾個孩子已經跑了過去。
“燒死那個妖孽,燒死他!”
“禍水!”
“妖魔!”
人羣裏發出辱罵聲。
十五背起阿初的麻袋跟着人羣走到街道的盡頭,發現聖都金色廣場上湧滿潮水般的人羣。廣場中間的豎着一座十丈高的架子,架子頂端掛着一個人,那個人身穿被鮮血燃盡的衣衫,在細雪中,如一張破碎的旗子,隨風飄蕩。
那人因受盡酷刑,長髮貼面看不清樣貌,可十五還是將他認過來出來。
剎那間,天空中紛飛的細雪如鋒利的刀刃直逼十五而來。周圍人羣怒罵不止,還有百姓拿着手裏的石頭往他身上砸去。
“打死親王,打死這個禍國的妖孽!”
三年來,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十大家族的都懼怕的絕色男子,此時被高高掛在架子上,他肩頭扣着鏽跡斑斑的簾子,赤裸染血的雙足吊着鉛球,隨時都要將他整個人撕成碎片。
三年來,對這個人可謂敢怒不敢言,即使有人上書,卻最終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這個人,可謂北冥人人最恨之人。
如今卻落得橫掛街頭,如何不得燃燒起百姓心中壓抑的仇恨。
若非下方持槍的護衛,早就百姓已經衝上去,欲將懸掛那人抓下來碎屍萬段,仇人在眼前,分外眼紅,他們將身邊所有能扔的東西都砸在他身上,甚至於圍觀的小孩子都撿起地上的石頭朝他扔過去。
一塊石頭恰好擊中了他的額頭,殷紅的鮮血順着長髮滾落,斑斑紅色侵染在積雪中,如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
可那人,卻依然一動不動,似乎早就死了過去。
有一太監持着聖旨走到臺子中間,傳諭,“親王通敵賣國,女王陛下賜凌遲處死!”
人羣一陣高呼,十五呼吸一滯,欲衝進人羣,卻突然發現空氣中有火藥的味道,她抬頭四看,發現各處房頂上潛伏着火箭手。
埋伏!
她雙手緊握,努力的平息心中憤怒擠在人羣中。
沐色被處於凌遲,那意味着他的身份暴露,這不管出自角麗姬還是綠意,總之,她來晚了。
對方公然折磨沐色,又到處設下埋伏,能針對的必然是她。這又說明,綠意和角麗姬知道她進城了。
而她只要動手去營救沐色,必然自投羅網。
心中縱然悲痛萬分,可她卻不能輕舉妄動。狂暴只會讓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那意味着永遠的失敗,而最終的結果是她會失去了真正的機會營救沐色和阿初。
儈子手拿着刀子攀着另外一個架子慢慢靠近沐色,在場的羣衆,聲音竟然隨之高漲,喊殺聲刺耳。
十五站在人羣中,不能前進,也不能後退離開,四週上百耳目,那一雙雙銳利的眼睛正觀察着廣場裏所有人的表情,一旦有異常,都會被當做嫌疑盯上。
宿命,是你無法逃過的命數。
很多年前,景一燕曾這樣丟她說過。
十五堅信,自己總能更改,可此時,看到沐色如大燕那般再一次慘遭酷刑,她也有片刻的恍惚:她逃不過命數。
隨着行刑,血腥味越發刺鼻,十五站在人羣中盯着那行刑之人,每一刀下去,都如割在她身上,劇痛合着涼意席捲她全身,幾乎要窒息。可沐色,依然垂着頭顱,未發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