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滄思忖片刻。最後點了點頭:“我同意。”
“太好了。”曹正卿如釋重負地笑了,向凌滄伸過手去:“從此之後,我們就是兄弟了!”
這一番談話,確實冰釋了前嫌,過去的事情就此翻過。
章易既是不想,也是不敢再和凌滄作對。曹正卿此前倒對凌滄其人沒什麼感覺,不過從凌陽那方面考慮,本就想把關係搞好。至於餘之謙,一直都沒什麼己見,現在白幼文死了,就順理成章的聽曹正卿的話。
這三個人中,曹正卿和章易年紀都比凌滄大,餘之謙最小,還在上高一。不過凌滄比餘之謙大了兩個月,於是成了老三。章易自然升任了老|二,說起來倒也算實至名歸,他的爲人確實有那麼一點二。
“凌滄,我一直很想問,只是沒找到機會”曹正卿看了一眼餘之謙和章易,用非常低微的聲音問道:“我契爺在哪裏?”
考慮到曹正卿與父親的關係,凌滄也就沒有隱瞞,把自己的生活經歷如實說了一遍:“我現在比誰都想知道他在哪裏!”
“怎麼會這樣?”曹正卿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要了?”
“不能說不要,只是我覺得,他對我、對你這樣做,只怕都有難言的苦衷。”
“可能吧”曹正卿眉頭上的疙瘩越來越大,不過心裏的疙瘩卻解開了。這些年來,他一直以爲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或者凌陽討厭自己,纔會避而不見。既然親生兒子得到的都是這般待遇,他這個乾兒子實在沒有什麼可自責的。
“其實我也有個問題很想問你”凌滄看着曹正卿,緩緩地問道:“你見過我母親嗎?”
“見過。”
“她長的什麼樣子?”
“很漂亮”曹正卿溫馨地笑了起來,彷彿是凌滄的親哥哥一般:“你父親說,她是迷失在人間的仙女。”
“挺肉麻的”凌滄笑着搖了搖頭:“沒想到俺爹哄女人挺有一套的。”
“那當然。”曹正卿長嘆了一口氣,接着又道:“只是”
“怎麼?”
“她是一很平凡的女人,沒有錢、沒有權、沒有勢,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強大背景”曹正卿說着,陷入了對往事的追憶:“如果不是因爲如此,龍見月也不會發瘋!”
“因爲龍見月覺得自己夠漂亮,家世又好,不應該輸給一個平凡的女人,對吧?”
“沒錯,龍見月始終想不通這一點。”一攤雙手,曹正卿頗爲無奈地說:“如果令堂的出身是另外一番樣貌,她可能就不會那麼激動了。”
“龍見月這個人呢,我也算多少有些瞭解了。”聳聳肩膀,凌滄淡淡說道:“她有點過於功利。人嗎,都多少有點缺點,她自然也不能免。只是剛好因爲這個缺點,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也讓她在痛苦中掙扎了十年。”
“你說的很有道理。”
“兩個人能彼此相愛是最重要的,儘管現在這個社會有了越來越多的各種聯姻,但只有愛情是兩個人共同生活最可靠的基礎。”頓了頓,凌滄意味深長地說道:“譬如我父母,如果他們是考慮到相互的背景才結合,也就不會有那種至死不渝的廝守。說起來,龍見月雖然有這個缺點,其實卻也挺可笑,因爲她只是在腦子裏想想,而非身體力行。她愛上我父親,並不是因爲我父親是德爾塔託管人,而是因爲和我父親在一起有一種無懼風雨勇往直前的感覺。”
“這種思想和行爲上的矛盾”曹正卿很有見解,在這方面與凌滄想到了一起:“不僅可笑,也挺可悲。”
幾個人又閒聊了幾句,便分手告辭了。
凌滄走在人行道上,慢吞吞地往龍氏總部走去,突然感到有人輕輕碰了一下自己。
這是小偷管用的伎倆,凌滄警覺性非常高,當時就想出手擒賊。然而馬上的,凌滄卻發現不對勁,因爲小偷沒偷走什麼,反而往自己的口袋裏塞了一包東西。
“這年頭小偷都開始行善,學會救濟窮人了?”凌滄正要把那包東西拿出來看看,卻聽到周圍響起一片呼喊聲:“抓住他!”
緊接着,幾個路人突然撲過來,要把凌滄按倒在地上。
凌滄一振胳膊,甩倒了兩個,最後一腳踢在第三個人的腹部。可以就在與此同時,一支冷冰冰的槍管,抵在了凌滄的太陽穴上:“不許動,警察!”
一個人慢悠悠地走過來,拿出證件在凌滄的面前晃了晃:“我們懷疑你販毒,你被捕了!”
“販毒?”凌滄下意識地就想要掙扎,可那支槍管抵得更緊了。
那個人一揮手:“搜!”
周圍的路人眼見這一幕,先是發出一陣驚呼,隨後好奇心大起,對凌滄實施慘無人道的圍觀。
幾天前在京郊的血戰,似乎還是沒能教會這些人,不要隨便看熱鬧。
幾個人衝過來,在凌滄的身上摸了幾下,很準確地在褲子口袋裏找到了那包東西,是塑料口袋密封的白色粉末。
那個人拿在手裏點了點,隨後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是海洛因。”
周圍羣衆立即發出驚歎:“這麼多,天啊,這得判多少年啊!”
“你說這小子哈,長得斯斯文文的,竟然敢販毒這種生孩子沒屁|眼的勾當!““怎麼叫斯斯文文,剛纔從他身邊走過,我就發現他不是好東西!”
“你還有什麼話說?”那個人走上前來,冷笑着告訴凌滄:“這麼多,判死刑都夠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儘管被對方挾持着,凌滄卻面無懼色,而且把對方認出來了:“這不是王隊長嗎!”
“是我。”王隊長點點頭:“真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你爲什麼總是越權執法?”凌滄看着對方,一字一頓地提醒道:“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你們警方內部是有分工的。你屬於刑警大隊,禁毒有禁毒大隊。你上次客串了治安大隊嫌不過癮,這一次又要客串禁毒大隊?”
“我接到線報,你身上藏有大量毒品,所以第一時間趕過來。”王隊對凌滄的指責絲毫不感到意外:“如果通知其他部門,已經來不及了。”
“你上次客串治安大隊,已經被證明是私下辦的人情案,這一次不會也是吧?”
“我警告你,說話是要有證據的,否則我可以給你再加上一條誹謗!”王隊長底氣十足,衝着手下一揮手:“帶他回局!”
便衣把凌滄押上了車,打着警報上路了。
在這一路上,凌滄腦海裏劃出了無數個問號。之前自己被關入看守所,在自己幕後的較量中已經勝出。無論王隊抑或其他人,已經知道自己的背景,不應該再生事端。
可是看王隊這副樣子,明顯是有後臺撐腰。至於這個後臺來自何方,凌滄無論如何也想不出。
在一剎那間,凌滄懷疑是京城四公子不服氣,再次暗中搗鬼。不過四公子中在這方面最有能力的白幼文已經死了,就算白家的人遷怒於自己想要復仇,在高層的壓力下也不敢這麼快就動手。至於章易,凌滄算是看出來了,總共也就那麼點本事,接連被自己挫敗之後已經玩不出新花樣。
更重要的是,有曹正卿在,他們不應該繼續搞事。退一步來說,就算他們想搞事,也沒有必要請自己出來談上那麼一次。剛和他們談罷,自己就被栽贓,這痕跡未免太過明顯。京城四公子都是很有頭腦的人,不會在別人手裏落下這種把柄。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所以然,警車已經開到地方了。凌滄一看,不是王隊直屬的刑警支隊,更不是禁毒部門,而是市局。
“下車!”幾個便衣把凌滄推推搡搡帶進了候審室,隨後把凌滄拷在鐵老虎上,點上了一盞高度數的燈泡。
“說!”王隊“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是誰指使你販毒的?你的上線是誰?”
“王隊”凌滄若無其事地笑着說道:“咱們可以不要兜彎子了,有什麼話就直接擺到檯面上,開誠佈公的講!”
“哦?”王隊似笑非笑地看着凌滄,問道:“你有什麼話要開誠佈公?”
“上一次你抓我,是給章易出氣。我和章易之間的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你這一次又是爲了給誰出氣?”凌滄滿面不屑地說道。“話說,王隊你還挺忙的,工作之餘,時不常地還得在外面接點私活。”
被凌滄這麼一說,王隊一張臉變顏變色:“不許你侮辱警務人員!”幾個警察聽到王隊的話,立即圍上來圍上來,擺出一副作勢要打的樣子。
“人必自辱,然後人辱之。”凌滄根本沒把那幾個警察看在眼裏:“不過,我也很理解你的這種做法,你收入不高,京城房價又很貴,你不兼職靠什麼給自己全家老小安身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