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土擴張到方千米之後,陸羽的日子就變成了一個不斷往裏面填東西的過程。
邪魔祕境裏挖來的只是表面功夫。
那些土被邪魔之氣污染了不知多少年,就算徐照組長和他反覆淨化過,質地也遠不如異界的土壤肥沃。
陸羽把它們鋪在道土最底層,算是給帝國這邊的物資來源留個記錄。
真正填充道土的,還是異界蛇信村周圍取之不盡的叢林黑土。
水是最容易解決的。
陸羽找了一條蛇信村附近的河流,把自己泡在河水裏,接觸到他身體的河水便嘩嘩地往道土裏灌。
玄龜道兵在水中遊弋,將灌入的河水引導到甘露靈泉周圍的幾條水渠中,與靈泉水混合稀釋,再分流到道土各處。
方千米的道土,光是灌水就灌了好幾個晚上,河流的水位都被他吸得往下降了半尺,下遊水淺的地方都裸露出了乾枯的河牀。
土壤就沒這麼方便了。
道空間收攝外物有一條鐵律,修士自己搬不動的東西,道土也收不進去。
這意味陸羽不能直接對着大地敞開道土,一口氣把整片土地吸進去。
他得先把土壤挖松、剷起,讓土壤變成一坨一坨鬆散的土塊,然後才能收攝。
黃巾力士們在他的指揮下日夜不停地挖土,一鏟一鏟地將河岸邊的黑土挖出來,堆成小山般的土丘。
陸羽站在土丘前敞開道土,將土丘一坨一坨地收攝進去,再由其他道兵在道內部負責平整、鋪開。
這是個水磨功夫,急不得。
真正讓陸羽動了心思的,是青龜村的那座銅礦。
銅礦是他在異界最重要的金屬資源來源。
修煉銳金破妄訣需要採五金之氣,煉製血魄丹的輔材需要銅粉,部族中日常消耗的金屬器具也要銅來補充。
之前道土空間還小的時候,他只是讓礦工按照正常的採礦節奏慢慢挖,每天採出的銅錠夠用就行。
但道土擴張到千米之後,西方角落裏那堆銅錠散發出的金行之氣,在偌大的空間中幾乎淡得感應不到。
金行本來就比其他四行落後一截。赤炎爐鎮壓火行,湧靈泉鎮壓水行,靈田和翠玉柳支撐木行,道土本身就是最大的根基。
唯有金行,除了那堆銅錠和趙麟贈送的鋼材,就只剩下侍劍傀儡在默默吞吐氣。
這點資源對於方圓千米的道土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與其零敲碎打地採礦,不如直接把整座礦搬進去。”
陸羽站在銅礦的礦洞口,望着黑黢黢的礦道,心中盤算着這個大膽的想法。
青龜村銅礦是一座小型銅礦,礦脈儲量大概在三到五萬噸。
以他現在的道容量,裝下整座礦脈都綽綽有餘。
問題在於怎麼採。
正常採礦需要礦工一錘一鑿地把礦石從礦壁上敲下來,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黃巾力士雖然力大無窮,但採礦不是光靠蠻力就行的。
礦石嵌在礦脈中,與周圍的巖石融爲一體,需要先找到礦脈走向,再順着礦脈一層一層地剝離。
黃巾力士不懂採礦,只會搶着鐵鎬亂砸,砸下來的大半都是沒用的廢石。
陸羽甚至開始琢磨起爆破技術。
他從帝國那邊找了幾本礦山工程的基礎教材,翻了翻定向爆破和膨脹劑裂石的章節。
帝國那邊的礦山早就實現了機械化開採,但那是建立在一整套工業體系之上的。
鑽機、炸藥、傳送帶、破碎機,缺一不可。
在異界這種連電力都沒有的地方,想要復刻帝國的礦山工業,難度不亞於從零開始建造一座工廠。
稍微一琢磨,陸羽就想到了火法炸礦。
回去之後打開地仙管理局內網論壇,陸羽搜索一圈,果然找到了大量火行法術開採礦石的案例。
前輩們的經驗很成熟。
先用土行法術感應礦脈結構,摸清楚礦脈的走向和薄弱點,然後打孔,將火行法力壓縮成高密度的火氣團塞進孔洞裏,再以靈識引爆。
火氣團在密閉空間中瞬間膨脹產生的爆破力,比工業炸藥還猛,而且因爲是自身法力所化,控制精度極高,想炸哪就炸哪,不會傷到周邊的礦脈結構。
陸羽花了一天功夫在五行法壇旁試驗。
剛開始掌握不好火氣團的壓縮密度,不是放了個啞炮只冒了一股煙,就是壓縮太猛把自己炸了一身土。
折騰了好幾次才摸到竅門。
火氣團要壓縮到拳頭大小,密度控制在即將失控的臨界點上。
用一層薄薄的土行法力包裹住,塞進鑽孔。
然後以靈識抽掉那層土行法力,火氣團瞬間失控膨脹,“轟”的一聲,礦壁就被從內部撕裂了。
這法子效率比純手工採礦高了不止十倍。
他讓黃巾力士在前面鑽孔,自己跟在後面施展法術探查礦脈走向,確定好位置後打入火氣團,引爆。
礦石嘩啦啦地往下掉,侍劍傀儡跟在後面搬運,不管是廢石還是礦石,通通塞進道土。
一天的功夫就採出了之前幾個月的量。
照這個速度,把整座青龜村銅礦搬空也用不了幾天。
“要是有道基境的修爲就好了。”
陸羽站在礦洞口,看着黃巾力士從裂縫中搬運礦石,心中想道。
論壇上有前輩分享過,道基境修士的道已經晉升爲靈境,收攝外物的能力與道土境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道基境修士可以直接將靈識覆蓋住整座礦脈,法力一攝,礦脈連根拔起收入靈境之中。
那等境界,離他還遠。
陸羽估算了一下,他現在道土境第三層圓滿,剛剛開始道土境第四層的修煉。
以五行同修的根基,法力渾厚程度相當於道境四五層。
具體戰鬥力,陸羽也與十組的張大山等人比試過,他僅能在道土境第五層的張大山手下週旋幾百個回合,沒有完全勝過他的本事。
要是張大山拿出一階中品法器,使用底牌,陸羽更是沒有任何戰勝的機會。
至於道土境第四層的李松李林,陸羽與他們戰鬥的時候就要容易得多,仗着渾厚的法力完全可以戰勝他們。
以此比較,陸羽對付異界這邊的練氣修士就要容易得多,雖然沒有嘗試過,但按照陸羽的估計,打個練氣五六層應該問題不大。
“慢慢來吧,剛踏入道土境第四層的修煉,纔剛開始,還不急着擴張,涉足蒙陽城。”
陸羽將試一試長春谷的想法,暫時壓下。
爆破配合黃巾力士,雖然效率遠不如道境修士的一念收攝,但勝在細水長流。
每天一截礦脈,日積月累,要不了多久這座銅礦都要成爲他道土的一部分。
道土建設逐步推進的同時,陸羽的法術修煉也沒有落下。
沃土養元術是他在藥園工作時每天都要用到的法術,熟練度在日復一日的使用中穩步提升。
在陸羽突破之後,隨着道土空間內大地的寬厚,這門法術終於邁過了大成到圓滿之間那道門檻。
圓滿的那一刻,道內的大地深處微微震顫。
一道土黃色的靈光在土壤中凝聚成形,是沃土養元術圓滿後在道土中顯化的規則意象。
那靈光細長如蛇,通體渾黃,在道土的土壤中緩緩遊走。
所過之處土壤變得更加鬆軟肥沃,土行靈氣的濃度也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截。
它的形態像一條微型的龍,陸羽想了想,管它叫“地龍”。
地龍在土壤中穿行時,會自發地匯聚大地土氣,將貧瘠的土壤慢慢改造爲肥沃的靈田。
這個改造過程極其緩慢,但勝在持續不斷,日夜不息。
金針刺術也在陸羽將青龜村的銅礦,全部挖空,搬入道空間的同一天達到了圓滿。
這門法術是陸羽最早學會的幾門法術之一,在藥園裏殺蟲,在戰鬥中騷擾敵人,用得極爲頻繁。
圓滿之後,道土西方的金氣旺盛之地憑空凝聚出一抹細如髮絲的鋒銳金光。
這抹金光在劍傀儡陣中緩緩飄蕩,時而落在銅礦上,時而掠過鋼材堆,每一次遊走都會帶走一絲金氣融入自身,變得越來越凝實。
金光是活的,陸羽心念一動,它便能飛出道土空間。
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細線穿透百米外一片樹葉上的蚜蟲,精準得毫釐不差。
五門基礎五行咒法,至此全部踏入圓滿境界。
五門圓滿法術,五道銘刻在道土中的規則意象,讓道內的五行循環比之前更加圓融順暢。
法術既有突破,陸羽便趁着這股勢頭,把《五行基礎法訣合集》中金土二行的道土境初期法術也一併學了。
土行三門是攝土成甲咒、飛石咒和地行術。
攝土成甲咒和之前學過的藤甲護身咒、明火護身咒屬於同一類型的防禦法術。
勝在隨時隨地都能從腳下大地抽取土行之力凝聚甲冑,防禦力在幾種護身法術中最爲紮實。
飛石咒是攻擊法術,可以搬運石頭砸向敵人。
也可以將法咒祭練到石頭上,日日持咒,增強攻擊力。
地行術則是土遁之術,與踏青穿林步和踏波御水咒同屬身法遁術,能在泥土中穿行如魚得水。
這三門法術入門後,陸羽的五行遁術便湊齊了木、水、土三行。
剩下的火遁和金遁還在合集後面等着他慢慢解鎖。
金行的三門則是金甲護身咒、金風斬靈劍和金寶運財術。
金甲護身咒與攝土成甲咒類似,金風斬靈劍則是金行攻擊法術,凝聚金風化作劍氣斬敵,威力在五行法術中都算是出類拔萃的。
但真正讓陸羽感興趣的,是金寶運財術。
這是整本《五行基礎法訣合集》中,唯一一門涉及氣運的法術。
它的原理說起來很簡單,以自身財富爲根基,積攢財運。
財富越多,財運越旺,財運越旺,財富增長得越快。
比如手裏有一萬點功勳存着不花,運轉金玉運財術後,每天就能莫名其妙地多出一點功勳來。
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點。
財運可以持續積累,也可以一次性爆發。
在賭博、冒險、尋寶之類的場合,消耗積攢的財運,往往會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陸羽果斷學了這門法術。
金寶運財術的入門並不難,核心是在道中凝聚一枚“財運道文”。
這道文本身不消耗金行法力,但需要以自身的真實財富爲依託。
功勳餘額、金銀銅鐵的數量,手中法器,甚至道土中靈植和礦產的價值,都會被道文感應到並折算爲財運。
財運越旺,道文的光芒就越亮。
陸羽將這枚財運道文凝聚出來時,道文散發出的光芒比他預想的要亮得多。
他的功勳餘額還有好幾千,道土裏有大批青玉米的存貨,有幾爐煉的血魄丹還沒用完。
這還只是帝國這邊的財富,異界那邊,蛇信村的倉庫裏囤着幾十萬斤紅薯和玉米,廖長青的商隊每日往來叢林的貿易收穫,客棧和任務大廳每個月都有穩定的收入。
所有這些折算成財運,讓他的財運道文明亮得如同一顆小星星。
金寶運財術的財運分好幾個層次,灰色意味着財運枯竭,白色是正常人的財運,淡金色意味着小有身家。
陸羽此時的財運就是這個層次。
金寶運財術的描述中說,修士的財運與普通人的財運不在一個量級上,很難突破到淡金色層次。
而他此時此刻的財運,已經比許多同境界的修士都要旺了。
不過,財運也不是一成不變,是會花掉的。
陸羽在帝國和異界花錢,消耗功勳和金銀,財運便會折損。
好在他也一直在賺錢,財運有出有進,始終維持在小有身家的層次。
不過,陸羽剛在帝國這邊的家裏,運轉金寶運財術,立刻就收到了短信提示。
二十點功勳。
他盯着手機屏幕上那條警告短信,嘴角抽了抽。
短信措辭倒是客氣。
什麼“檢測到非法財運動”、“念在初犯不予深究”、“罰款二十點功勳以儆效尤”。
末了還附了一條帝國律法鏈接,點開一看。
《帝國財政安全法》第十七條第三款,任何修士不得以法術手段干擾帝國財政系統正常運轉。
他方纔就是試了試金寶運財術在帝國這邊的效果。
財運道文剛一亮起,道內那抹淡金色的光芒還沒來得及往外擴散,一股浩瀚而冰冷的意志便從天而降,精準地鎖定了他。
那是一聲龍吟,低沉、威嚴、不帶任何情緒,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金寶運財術的道文瞬間被震散,淡金色的光芒碎成了漫天的星屑,消散得乾乾淨淨。
氣運金龍。
他領修士證時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帝國的國運化身。
在這頭龐然大物面前,他那點淡金色的財運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白乾了。”
陸羽退出短信,打開地仙管理局內網論壇。
搜索“金寶運財術”、“非法財運波動”,跳出來的帖子鋪天蓋地。
發帖的修士一個比一個怨氣重,
有的說自己剛攢了三個月的財運,一運功就被震散了;
有的說被罰了五十點功勳,申訴了半年都沒結果;
還有個ID叫“財運亨通”的修士發了個長帖,標題是《金寶運財術在帝國境內的可行性分析》,
結論只有四個字:完全沒有。
陸羽往下翻了翻,倒是看到有人分享過折中的法子。
邪魔祕境裏氣運金龍的監察稍微弱一些,金寶運財術的壓制比外界輕一點,但也只是輕一點。
財運道文能在祕境裏運轉個十來分鐘,效果大概只有正常情況的兩三成,攢的那點財運還不夠抵扣被罰款的。
有人試過在祕境裏連着用了三個月,一共攢了一百二十點功勳的財運,被罰了一百五十點,倒虧三十。
“這玩意兒在官府體系完善的帝國,完全就是個擺設,之所以還在金行的基礎法術中,八成是帝國的財政用來收割他們這些金行修士的吧………………”
陸羽無語地關掉論壇,心神一動,回到了異界。
雙腳落地時,那種感覺立刻不一樣了。
帝國那邊他時刻能察覺到一股無形的大網籠罩在天穹之上,所有涉及氣運的法術都被嚴密監控着。
異界這邊天穹空蕩蕩的,沒有網,沒有龍吟,只有自由的曠野和密林的幽深。
財運道文在道內微微震顫,像是在伸懶腰。
淡金色的光芒比在帝國時亮了兩成。
道文指引他往蛇信村的方向去。
陸羽沒有抗拒跟着感覺走。
踏青穿林步運轉,身形在叢林中無聲掠過,前方是廖長青經營的客棧。
客棧內的任務佈告欄前,幾個散修正仰着頭瀏覽新貼上的任務。
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散修剛從外面回來,背上揹着一袋子礦石,站在長身邊,正交流着。
“仙師,您來得正好!”
廖長青瞧見陸羽到來,高興地迎上來,同時道:
“這位兄弟剛從北邊回來,說是在一條山溝裏發現了這個。我看着像是鐵礦,正想去藥屋找您。
陸羽接過礦石,入手沉甸甸的。
礦石呈赤紅色,表面粗糙,斷口處能看到細密的金屬光澤。
確實是鐵礦石,品位雖然不算高,但質地還算純正。
他運轉靈識掃過礦石內部,鐵含量大概在三成左右,伴生少量銅和銀。
中年散修見他只看了一眼就點了頭,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張獸地圖,攤開來指着北邊一處標註:
“就是這兒,離蛇信村大概八十裏的一條幹河溝,溝壁上全是這種紅石頭,小的拿鎬頭敲了幾塊,再往裏就敲不動了。”
陸羽收起礦石,讓長青給這散修結了三枚辟穀丸作爲報酬。
散修捧着辟穀丸歡天喜地地走了,陸羽回屋取了尋妖盤,騎上白月,朝北邊那條山溝趕去。
山溝藏在一片矮丘深處,入口很窄,被茂密的灌木遮得嚴嚴實實。
若不是有地圖標註,走到跟前都未必發現得了。
陸羽讓白月留在入口處。
他沿着幹河溝往裏走了幾百步,溝壁上的巖石顏色漸漸從灰白變成了赤紅。
他伸手摸了摸巖壁運轉行法術感應地下結構,礦脈不大,鐵礦石儲量加起來大概不到一萬噸。
是一座微型的赤鐵礦,跟青龜村那座銅礦比都差得遠。
但這好歹是一條鐵礦。
雖然小型鐵礦脈本身並不算驚人的財富,但金寶運財術的成功運轉證明了一條新的路徑。
在這片秩序空白的異界,法術可以引導財路,讓原本需要碰運氣的事,變得有跡可循。
陸羽將那條鐵礦脈的位置在地圖上標註好,準備抽空開採出來,填入道土空間。
哪怕礦脈再小,也是實打實的金屬資源,正好能補上道土裏金行匱乏的短板。
回去的路上,陸羽感應了一下道內的財運道文,淡金色的光芒已經徹底黯淡了下去。
只剩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光暈在道文表面緩緩流轉。
金寶運財術進入了冷卻期,接下來要等他的財富重新積累,道文才能再度亮起。
陸羽若有所思。
財運道文引路的整個過程,不是憑空變出錢來,而是推動他去發現那些“可能被人忽略的財富”。
這種推動力在帝國被氣運金龍死死壓制,在異界卻暢通無阻。
沒有外力阻隔,冥冥中那若有若無的一絲感應自然便能推送過來。
這條鐵礦脈,看似是運氣的成分,但背後其實都遵循着同一個道理。
將潛藏的機會推到他的面前。
而推這一下,靠的是財富的底蘊。
沒有陸羽長久的發展蛇信村,培養廖長青,弄出任務佈告欄,剛纔那位散修就是發現了這處鐵礦,這鐵礦的信息也不會落入陸羽的手中。
積累的財富越多,財運越旺,能推的力道就越大。
他的異界財富折算成財運,遠比帝國功勳折算的那部分龐大得多。
蛇信村的幾千畝紅薯田、幾萬斤存糧、商隊、客棧、銅礦,這些纔是他財運的真正根基。
“發展勢力,果然是對的,要是能把麾下的勢力,發展到帝國那種程度,何愁不能成仙作祖!”
陸羽心中有些明悟。
他也牢記,冷卻期間不能強行運轉金寶運財法術,否則不僅無效,還會折損財運本身。
他需要的是持續的財富積累。
金寶運財術的冷卻期還沒結束,道內的財運道文依舊灰濛濛的。
陸羽便將精力投向了其他幾門新學的法術。
攝土成甲咒、飛石咒、地行術,加上金甲護身咒和金風斬靈劍,總共五門新法術的熟練度都要從頭刷起。
好在都是入門級的基礎法術。
有之前修煉同類法術的經驗打底,還有圓滿境界的五行法術作爲經驗,上手並不困難。
他在五行法壇旁輪流練習,法力耗盡就盤坐吐納恢復,恢復完了繼續練。
日子過得單調卻充實。
這類基礎五行法術,學起來剛好用來感悟五行法理,豐富戰鬥手段。
將這幾門法術全部掌握後,陸羽便將心思轉移到了正事上。
建造五行法壇。
他在藏經閣裏找到了五行法壇的完整建造方法。
法壇是地仙道建築中最基礎也最核心的一類。
與法器不同,法壇不需要刻錄靈禁,核心全在於“熔鍊”,在於與道土融爲一體。
用自身法力混合對應的五行靈氣,與物質材料一起反覆淬鍊,最終熔鍊成一塊塊法壇基石。
從始至終用的都是修士自己的法力,因此每一塊基石都與修士的道法力和道土緊密相連。
法壇有品級之分,從一層到九層,每層所需的基石數量逐層遞增。
第一層只需九塊基石,第二層十八塊,第三層二十七塊,以此類推,到第九層需要九九八十一塊。
一層法壇對應道土境一層的修爲。
陸羽現在修煉的是道土境第四層,法壇可以建造到第三層。
剛好與他目前所處的道土境初期階段匹配。
他決定先從金行法壇入手。
五座法壇遲早都要建,但金行在道內最爲薄弱,優先補上這塊短板。
說來也巧,青龜村那座銅礦前不久剛被他用火法爆破開採得乾乾淨淨。
又去北方河溝,將那座鐵礦開採得七七八八。
兩條礦脈的礦石連帶廢石一股腦全塞進了道土。
道土裏的金屬材料前所未有的充裕。
沒有這批銅礦做底子,光是熔鍊法壇基石的材料就要讓他頭疼好一陣子。
用現有的材料,熔鍊金行法壇的基石。
陸羽以純銅爲骨、精鐵爲筋,混合自身的銳金破妄法力反覆淬鍊。
將金屬中的金行靈氣與法力融爲一體,最終凝成一塊塊暗金色的磚石。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金屬在赤陽火的灼燒下熔化,陸羽以靈識牽引着金行法力滲入熔液內部,一層一層地熔鍊進自身法力。
每一塊磚石都要反覆淬鍊三遍以上。
才能確保內部的金行靈氣分佈均勻、法力清晰濃郁。
第一塊磚石他煉廢了三次。
不是火候沒掌控好把銅鐵燒成了廢渣,就是法力滲入不均勻導致磚石內部結構鬆散,一碰就碎。
直到第四次才摸準了節奏。
同時以靈識引導法力從液態金屬的中心向外擴散,形成一層層的陣紋基底。
第一塊成功的金行基石出爐時,暗金色的磚石表面隱隱有金氣流轉,觸手冰涼沉實,輕輕一敲便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
有了第一塊的經驗,後面的速度就快了不少。
但再快也架不住數量擺在那裏,三層法壇總共需要五十四塊基石。
他每天下班後便泡在土裏磚,一晚上能煉出三四塊就算效率高了。
法力耗盡後,他就盤坐在五行法壇旁吐納恢復,恢復完了繼續煉。
第二天頂着黑眼圈去藥園上班,連孫藥師都忍不住問他是不是修煉出了什麼岔子。
前前後後花了將近一個月的功夫,五十四塊金行基石終於全部煉成。
暗金色的磚石在道土西方堆成一排,每塊都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表面流轉着若有若無的金行靈氣。
陸羽沒有急着動手建造,而是先把法壇圖紙鋪開,以靈識在銅礦上方虛畫了一遍法壇的輪廓。
三層法壇,最底層九塊基石鋪成一個正八邊形的底座。
第二層十八塊基石,第三層二十七塊基石依次往上收窄。
形成一個三級階梯狀的臺基。
每一層基石的擺放位置和陣紋銜接都有嚴格的方位要求。
錯一塊整個法壇的靈氣循環就會出現滯澀。
正式建造那天,陸羽破例請了半天假,從藥園提前回了異界。
他在銅礦上方選了一處金氣最爲濃郁的位置。
將第一塊基石按照圖紙上的方位穩穩放了上去。
基石落地的瞬間,銅礦中逸散的金氣便自發地湧向基石。
基座與下方銅礦之間形成了一道若有若無的靈氣鏈接。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每放一塊基石都要反覆確認方位和陣紋銜接,確認無誤後才灌注法力固定。
二十七塊基石鋪成底座時,法壇最底層的靈氣循環自動激活。
一股沉實的金行之力從底座中央升騰而起,在基座上方凝聚成一團淡淡的金色光霧。
第二層、第三層依次往上壘。
每一層,法壇周圍的靈氣濃度便濃郁一分。
當最後一塊基石穩穩嵌在第三層臺基的頂點時,整座法壇驟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暗金色的光芒從底座沿着階梯狀的臺基逐層攀升。
最終在頂部匯聚成一團耀眼卻不刺目的金光。
陸羽沒有猶豫,將道內積攢的銳金破妄訣法力盡數灌注進法壇之中。
靈識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塊基石,確保法力滲透到石芯深處。
法壇的靈光與他的法力漸漸融合。
五十四塊基石上的陣紋逐一亮起,彼此呼應銜接成 整體。
整座法壇不再是一塊塊獨立的磚石,而是真正融爲一體。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在法壇內部自由流轉。
金行靈氣從下方的銅礦中被法壇汲取上來,經過壇體的淬鍊後化爲精純的金行法力,散入道土的西方區域。
金針刺蟲術圓滿時凝聚的那抹鋒銳金光也在這一刻自行飛了過來。
落在法壇的第三層臺基上,化作一枚極小的道紋,深深烙印在基石表面。
道紋與法壇的陣紋交織在一起,讓法壇的金氣流轉更加順暢穩定。
法壇與銅礦的靈氣鏈接也在同一時間徹底穩固。
銅礦中蘊藏的金行靈氣被法壇源源不斷地抽引上來,順着階梯狀的壇體逐層往上攀升。
在頂部匯聚成一團凝而不散的金色光霧。
光霧緩緩旋轉,將金行法力均勻地酒向道土西方。
陸羽心念一動,運轉銳金破妄訣。
外界天地靈氣剛進入道土,還沒來得及遊離,便被金行法壇直接收攝過去。
在壇體內部打了個轉,化爲一縷精純的金行法力,匯入他的經脈之中。
赤炎爐鎮壓火行,火行法力有了根源。
湧靈泉鎮壓水行,水行法力有了循環。
靈田和翠玉柳支撐木行,道土本身承載土行。
如今金行法壇落成,金行法力終於也有了屬於自己的根基。
五行之中,金行再也不是那塊拖後腿的短板。
金行法壇落成之後,陸羽明顯感覺到道內的五行循環圓融了不少。
金行法力不再像以前那樣散亂無根,而是有了法壇作爲中樞,吞吐有序、流轉自如。
銳金破妄訣的修煉效率也隨之提升了一截。
以前採五金之氣需要主動引導,現在法壇會自動從銅礦和鐵礦中汲取金氣,轉化爲精純的金行法力。
不過,只有金行法壇還不夠。
五行法壇是一個整體,單獨一座只能鎮壓一行,五座齊備才能形成完整的循環。
赤炎爐和甘露靈泉雖然能鎮壓火行和水行,但它們終究不是真正的法壇。
赤炎爐是煉丹法器,湧靈泉是天材地寶,各自有效果,但與法壇那種專門爲道土量身打造,以自身法力一磚一瓦砌出來的地仙道建築相比,還是差了一層。
接下來的幾個月,陸羽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土行法壇的建造上。
土行法壇的材料比金行法壇好解決得多,道土裏到處都是土壤,黃巾力士們之前從異界挖來的黑土堆了好幾座小山。
挑一些質地細密、靈氣充裕的黏土,混合厚土載元身的法力反覆揉煉,再入赤炎爐低溫燒製,便能凝成土黃色的法壇基石。
有了之前鍊金行基石的經驗,這次的速度快了不少。
陸羽平均每天晚上能煉出五六塊,效率比鍊金行基石時高了一半。
前前後後花了將近大半個月,土行法壇的三層基石也全部到位。
陸羽在道土中央選了一處地勢最爲平坦的位置——這裏正好是道東西南北四方的交匯點,也是五行循環的中樞。
土行法壇的規模比金行法壇大了一圈,三層基石逐層往上收窄,最下層一層二十七塊,再往上一層十八塊,最頂層九塊。
整座法壇落成時,道內所有的土壤都輕輕震顫了一下。
沃土養元術凝聚的那條地龍從土壤中鑽出來,繞着法壇遊了一圈,然後在法壇基座上留下了一道極淡的土黃色道紋。
土行法壇一成,道內的大地土氣便有了匯聚的中樞。
以前厚土載元身修煉時,大地土氣是散亂地瀰漫在整個道土空間中的,吸收效率不高。
現在有了法壇,大地土氣被源源不斷地匯聚到法壇中央,經過壇體的淬鍊後化爲精純的土行法力,再均勻地擴散到道的每一個角落。
道土本身的承載力也因此提升了一截,方圓千米的土地變得更加厚實穩固,踩上去的感覺從鬆軟的沙地變成了夯實了的黃土。
金土兩行補齊之後,陸羽沒有急着建造木行和水行的法壇。
木行有靈田和翠玉柳支撐,水行有湧靈泉鎮壓,暫時還跟得上修煉進度。
而且建造法壇實在太耗心神,連着煉了兩個月的磚石,他也需要緩一緩。
入秋之後,道土內的財運道文從灰白色漸漸恢復到了淡金色。
冷卻期結束了。
陸羽站在藥屋門口,感應着道土內那枚重新亮起的財運道文,沒有急着運轉法術。
上次在帝國被氣運金龍吼了一嗓子,二十點功勳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帝國那邊是不用想了,金寶運財術在那裏就是個擺設。
異界這邊倒是能暢通無阻地使用,但他也不打算像上次那樣隨隨便便就用掉。
上次那條鐵礦脈雖然幫他補了一部分金行資源,說到底只是一座不到一萬噸的小礦。
財運道文的品質與積累的財富直接掛鉤,積累越久,財運越旺,能推動的機緣就越大。
他現在手裏那條微型赤鐵礦開採完畢後,道土裏的鐵礦存量也不過補上了近萬噸。
這點財富折算成的財運,還不足以催動真正有價值的大機緣。
與其零敲碎打地用掉,不如攢着,等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再一次性催動,爆一波大的。
反正他現在道土建設正在穩步推進,不缺資源,不急這一時半刻。
時間一晃便入了冬。
異界的大雪如期而至,蛇信村堡壘裹上了厚厚的白氈,族人們縮在屋裏貓冬。
客棧的生意也清淡了不少,只有偶爾幾個不怕死的散修還進山跑任務。
這天傍晚,陸羽正在藥屋裏修煉法術。
門外傳來腳步聲,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響。
“仙師。”
廖長青推門進來,身後跟着一個裹着厚皮襖的人影。那人影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王陽臨。
王陽臨最近瘦了一圈,顴骨都凸出來了,但精神頭不錯,眼神比從前多了幾分沉穩。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遞上傳訊玉符:“屬下王陽臨,拜見仙師。”
“起來。”
陸羽停下練法,打量了他一眼,問道:
“長春谷那邊有什麼動靜?”
王陽臨恭敬地道:
“仙師,屬下今日剛收到趙青山的傳訊,趙青山的師父陳長春,近日要前往叢林深處處理一樁事務,回程時會路過蛇信村附近,想順道來看看。”
“趙青山說在傳訊中說,他師父想拜訪一下改進辟穀丸的那位道友,與仙師見上一面。”
陸羽接過玉符貼在額頭上感應了一下。
玉符中是一道簡短的傳音,語氣客氣,大意是久仰蛇信村仙師之名,對改進辟穀丸的手法頗爲欽佩,正好路過,想登門拜訪交流一番。
“趙青山的師父是什麼修爲?”
陸羽將玉符還給王陽臨問道。
“練氣四層。”
王陽臨答道:“他主修行功法長春功,擅長煉丹和靈植養護,那柄借給趙青山的龍頭就是他的法器。
練氣四層。
陸羽在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
他現在道土境第三層圓滿,道土境第四層的修煉也已經開始,五行功法各凝聚了二十九枚道種。
道土方千米,金土兩座法壇鎮壓道土,五門基礎五行咒法全部圓滿,十多門道土境初期法術在身。
這份實力,按照他之前在十組與同事切磋的經驗來估算,打異界練氣五六層的修士問題不大。
而且土行法壇剛剛落成,道的承載力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就算那陳長春帶了什麼隱藏手段,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既然不懼,自然不怕,何須避他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