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無形的電話線串起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默。兩個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茲茲的電流聲在兩個人之間默默流轉。
“對不起,彎彎,是我不好。”這一瞬間,墨爵有很多的話想說,可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有這一句簡單的對不起,可是墨爵卻連自己爲什麼說對不起都弄不明白。
自己確實做了太多太多對不起凌彎彎的事。因爲之前對她的冷淡而對不起,因爲沒能在她需要的時候陪伴她而對不起,因爲和曲涵糾纏不清而造成了對她的傷害而對不起......原來自己竟是一直在負她。
然而這一句“對不起”卻讓凌彎彎瞬間紅了眼眶。對不起,他確實需要對自己說對不起。可是真的每一句“對不起”都能換來一句“沒關係”嗎?這一段感情,從開始到現在,他們兩個人一直糾纏在一起,兩個人都拼盡了全力想要好好在一起。
可是最後換來了什麼呢?還不就是兩個被愛情傷透了的人。
她是真的累了,真的沒了力氣!
“彎彎,我們怎麼會走到這樣的地步?”墨爵的聲音從遙遠的那一端傳來,朦朦朧朧間似乎有點不真實。是啊,他們怎麼會弄成這樣?兩個人越是想在一起,越是努力就傷害地對方越深。
“給我一點時間,我想我們都需要一個空間好好整理自己。”凌彎彎努力地平復自己的情緒,看着外面倫敦燈光璀璨,樓下人來人往,淡淡地說着。
“好。只要你想要,我都盡全力給你。”墨爵說完,率先掛了電話。彎彎,要是在我身邊累了就出去走走吧。等你散完了心,不要忘記回頭看看一直都在你身後的我。
凌彎彎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嘟嘟嘟”聲,過了很久纔將手機慢慢地放回桌上。
夜晚,凌彎彎做了很多很多的夢。一會夢到她和墨爵牽着手在路邊走着,好像風華正茂的兩個大學生,一點也不知道顧忌行人,就這樣大膽地秀着恩愛。一會又夢到自己懷着孕受了重傷,躺在地上,腿邊不斷地有鮮血流出來,可墨爵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頭也不回地牽起了曲涵的手往前走。“墨爵,不,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凌彎彎哭着呢喃,卻一下子驚醒,才發現眼淚已將被角打溼,而窗外早已是一片明亮。
她被一晚上的夢魘折騰的沒了力氣,躺着牀上慢慢地等思緒回覆,纔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竟然已經早上十點多了。
當初在機場隨便訂了的一張機票,就將她帶到了歐洲這個美麗的國家。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當然要好好玩纔對得起自己的這張機票。
冒險園是倫敦這裏很有名的一個遊樂場,建立在一片海灘的旁邊。在園內能360度無死角通過多種娛樂設施看到美麗的海景。把遊樂園落成在這種誰都覺得快樂和浪漫的地方自然是充滿了刺激和新奇。而且這個遊樂園一般在中午開放,一直到晚上9點才關門,可以讓遊客欣賞海邊的美麗夜景。所以早早的在早晨剛剛開園的時候,就有大批的各國遊客聞風驅車去湊熱鬧,其中有很多都是中國過來的遊客,在門口排起了長隊。凌彎彎喫過了早餐,也慕名而去。
早上園區還沒有開門,門口就已經人潮洶湧,凌彎彎買了票排在隊伍的最後面,只覺得竟然來出去玩都這麼煩躁。正四處張望着,眼睛卻眼尖地瞟到了有個人施施然地從隊伍的後面緩緩地走了上去,徑直走到隊伍最前面的檢票處。這不就是司馬宇?真是冤家路窄,竟然連在這種地方都能遇到他。凌彎彎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跟了上去,沒有什麼原因,她只是直覺地覺得司馬宇出現在這裏肯定要做壞事。
果然,本來開園的時間是中午12點,司馬宇在隊伍的最前面跟着漂亮的檢票員小姐說了幾句,就把檢票員小姐逗的咯咯直笑,最後還打開了護欄讓司馬宇先進去了。凌彎彎看到這一幕就氣不打一出來。她就知道這個紈絝子弟要搞特殊,連忙一閃身也想跟着司馬宇一起進去。
檢票員小姐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凌彎彎想要幹嘛,連忙伸手攔住凌彎彎,禮貌地說:“小姐,對不起,現在還未到我們遊樂園的開園時間請到後面排隊等待冒險園開園。”
凌彎彎指着司馬宇氣憤地說:“那他呢,他是怎麼進去的。爲什麼他可以進去我就不可以?”
司馬宇聽到爭執聲回過頭一看,看到凌彎彎在那裏和檢票員小姐爭執着也是萬分驚訝,連忙走了過去,笑眯眯地用中文打着招呼,“這位小姐,我們又見面了,看來是緣分啊。”
凌彎彎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富二代,就知道搞特殊。”
此話一處,司馬宇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在氣什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這女人的好勝心會不會太強了一點。
檢票員還是維持着臉上禮貌的笑容,“這位小姐,司馬先生是代表全球有名的司馬集團來小園考察投資機會的。所以司馬先生是小園的客戶,並不算遊客哦。”
哼,不就是以職務之便謀取私利。凌彎彎不服氣地想着,但眼下再揪着這件事情不放只會顯得自己更加沒有氣度。
“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們集團的夥伴。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讓她一起進去,我好和她共同商議。”司馬宇用流利的英語禮貌地詢問着檢票員小姐。
檢票員小姐聽了這話立刻就放開了限制,恭恭敬敬地請凌彎彎和司馬宇一起進去。
凌彎彎沒想到自己本來是來找司馬宇的茬的,卻反而因爲他自己享受了一次“特殊待遇”,這樣一來倒顯得自己好像欠了他人情。
正在懊惱的時候,頭上卻傳來了司馬宇淡淡的一句話,“怎麼樣,當有錢人的感覺不錯吧。”
三句話不離富二代的本質,凌彎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摘下墨鏡環顧了一下四周,司馬宇才覺得這個遊樂園建造地其實真的很不錯。整個遊樂園都呈現一種木製結構,有一種古典的氣息,甚至還能聞到清幽的草本植物的氣味。遊樂園裏植物的色系自成一體,自有自己的一種氣派。和周圍的一些遊樂設施一起,相得益彰。時間一到,遊樂園正式開園,外面熙熙攘攘的人也漸漸走了進來,整個遊樂園都充滿着熱鬧和快樂的氣氛。
司馬宇看着旁邊的凌彎彎,忽然眉頭一皺,計上新來。“聽說這個遊樂園裏最有特色的就是它全木結構的過山車,怎麼樣,要不要去試試?”
過山車?她凌彎彎去過這麼多的遊樂場,難道還會怕一個過山車麼,笑話!“好啊,去就去。”
司馬宇的計謀得逞,高興地拉着凌彎彎的手直奔過山車而去。凌彎彎感覺自己的手忽然地被一隻溫暖的手握住,牽引着她往前奔跑。她略有點不適地掙了掙,卻沒有掙開。
“那我們說好了,要是待會誰反悔的話誰就是小狗。”
凌彎彎被激起了鬥志,也將他牽着她的手的事忘到了九霄雲外,“好。到時候你可別嚇的面無人色。”
等過山車真正開始運作起來的時候,凌彎彎才知道司馬宇那句誰要反悔的話誰就是小狗有多有分量。因爲從過山車開始高速運行的時候,她無時無刻不想着立刻從上面下來。那種毫無防備的忽上忽下總是給人一種極度不安全感,兩個人卡在安全座椅上,但這樣的設施在整個人都顛倒的時候還是讓人完全沒有安全感。失重的感覺讓凌彎彎有些不舒服,反反覆覆地顛倒讓凌彎彎有些頭暈目眩。
耳邊是風呼呼的聲音,在這樣高速運行的東西上很容易讓人忘記煩惱,放鬆自我。司馬宇看着身邊小臉都皺在了一起,但嘴脣卻緊緊地抿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就應該大聲喊叫出來,這樣人纔會開心。”司馬宇湊過頭,在凌彎彎的耳邊大聲地說。說完,像是怕凌彎彎不信一樣,司馬宇率先大聲叫了出來,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同車人的喊叫聲中。
周圍人的喊叫,司馬宇的鼓勵,終於讓凌彎彎忍不住叫出了聲,像是在對這高速的過山車的害怕,又像是在發泄這幾天的不快。
司馬宇看着凌彎彎的樣子,終於開心地笑了起來。從那天在飛機上見到這個女孩的第一眼起,他就覺得這個女孩一直不快樂,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不管看到誰都像是刺蝟一樣,豎起了渾身的刺,看起來好像很堅強,但是其實內心極度脆弱。今天激着她來玩過山車,也是想讓她可以發泄自己的情緒,別把什麼事情都悶在心裏。
因爲旁邊凌彎彎高分貝的尖叫,兩個人從過山車下來的時候,司馬宇感覺自己耳朵被她喊得嗡嗡直響。凌彎彎適應了最初的不適之後,也感到了速度帶來的激情和刺激。從過山車上下來之後一直對着司馬宇說着剛纔的體驗。司馬宇看着眼前的女孩,剛纔那一圈過山車讓她整個人放鬆開朗了很多,與之前在飛機上散着頭髮無精打采的人判若兩人。
凌彎彎開心地在遊樂園裏穿來穿去,像是一隻美麗的小蝴蝶穿梭在溫暖的春天裏。這個小姑娘,不蠻橫不講理的時候還是很可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