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出機場的航站樓,倫敦的天氣從來都是反反覆覆的變化無常,淅淅瀝瀝的小雨下的人心神不寧。凌彎彎從來都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子,是永遠都不知道爲自己帶把傘的人。凌彎彎看了看這雨下得並不大,下定了決心就準備往雨裏跑去,卻突然被身後的一股力量拽住了。凌彎彎疑惑地轉頭一看,司馬宇正站在她的身後皺着眉頭看着她。“你說說你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麼半點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外面下雨,你就打算這樣直接跑出去?”
凌彎彎不由得覺得好笑,“我沒有帶傘啊,再說了就這麼點雨,需要打傘嗎?餐廳就在幾米開外的地方,就算現在跑過去也不會怎麼淋溼吧。”
司馬宇看着倫敦灰濛濛的天空,“這樣淅淅瀝瀝的小雨,可能看起來真的很微不足道。但是這樣的雨你在雨中行走,打溼你的衣服卻是綽綽有餘了。”
凌彎彎直覺地感覺司馬宇話裏有話,正細細思索着,司馬宇已經將傘舉到了她的頭頂,隨手拎起了凌彎彎的小行李箱,“一個男人,絕沒有讓一個女人淋雨拎東西的道理。”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司馬宇轉過頭對凌彎彎眨了眨眼睛,開口道:“但是你說要請我喫的飯可還是要請。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現在吧。”
凌彎彎上一秒還沉浸在司馬宇紳士的溫柔中,下一秒卻被立刻打回了現實。狠狠地瞪了司馬宇一眼,還是跟着他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司馬宇一如既往地發揮着他富家子弟的做派,找的餐廳充滿着倫敦當地的風格。華麗的水晶燈投下了淡淡的光,使得整個餐廳顯得優雅而靜謐。柔和的小提琴曲充斥着整個餐廳,如一縷縷無形的香氛在蔓延着,慢慢地一點一點佔據你的心扉,撫平了旅途中的人一顆顆勞累疲憊的心靈。百合花散發着幽幽的清香,沒有薰衣草這麼濃郁也沒有玫瑰這個妖嬈,只是這樣似有若無的香味隱隱約約地飄進你的鼻息,改變着你的心境,撫平着你的情緒。
凌彎彎和司馬宇坐在座位上,彬彬有禮的侍應生穿着得體的禮服安靜地將菜單送上,凌彎彎翻開菜單,每一道菜的名字後面都隱去了具體的價格,因爲一般都是男士買單,所以此舉爲的是不讓女士尷尬。但此刻凌彎彎的心裏卻在默默哭泣,菜單的價格都在司馬宇那本上明碼標記着,剛剛自己在飛機上和他這樣爭鋒相對地爭着那個座位,現在怕是他要打擊報復,點那些最貴的菜。
司馬宇拿着菜單,大本的菜單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留下一雙電光閃閃的桃花眼眼波流轉,而此時這雙眼睛正透着狡黠的光看着凌彎彎,好像在說“這下找到機會可以整你了吧”,看得凌彎彎心裏越發發毛。
凌彎彎摸了摸自己的腰包,不敢多點,只隨便地點了個牛排就合上了菜單。司馬宇說着流利的英文,和侍應生點着菜,每報出一樣菜名都讓凌彎彎心裏一驚。
最後,侍應生向兩位鞠了一躬,就禮貌地下去了。
最先上來的是紅酒,已經醒好的紅酒被侍應生緩緩地注入二人的杯子裏。美麗的顏色在玻璃杯中顯得更加妖嬈。牛排和其他的菜也緩緩地端了上來。
“你點的這款牛排配這款紅酒再合適不過了,試試看。”司馬宇喝了一口紅酒,滿意地點了點頭。
凌彎彎在心裏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敗家子,真會享受”,但是看着桌面上的牛排還冒着絲絲的白煙,醬汁一點一點地滲入進去散發着誘人的香味,一切都是這樣的剛剛好。凌彎彎拿起餐刀切了一小塊放到嘴裏,牛排被煎得正好,口感十分細膩。再喝一口紅酒,紅酒的清香完全地和牛肉的香味混合在了一起,使得牛肉並不會太膩,甚至還有一種很清新的感覺。而牛肉的質感也與紅酒的柔軟相得益彰。
“這家餐廳的每道菜都採用獨到的烹調方式,保留住了食物的原味並且使得原料的鮮味提升,廚師做菜的程序也非常講究。”司徒宇每個東西都只是嘗試性地喫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喝着紅酒,對餐廳的菜做着評析,好像是這樣的常客的樣子。
凌彎彎被食物的味道折服,一直也不想和司馬宇鬥嘴,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嘴裏一點都沒停地喫着。
司馬宇看到凌彎彎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喂,你到底是不是個女人?到底有哪個女人會有你這麼可怕的喫相。”
“你是喫過了飛機餐了當然不餓,我可是餓了好久了。”凌彎彎終於填飽了肚子,也開始有力氣和司馬宇瞎扯。
“拜託,是你飛機一起飛就開始睡,睡得昏天黑地的連乘務小姐叫你都沒聽到。你自己錯過了飛機餐還要怪我?”司馬宇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講道理起來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看了看眼前已經喫的差不多的餐桌,抬手召來了服務生。“服務生,買單。”
穿着得體的服務生立刻拿着賬單過來,禮貌地向司馬宇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地說:“先生您好,你們這次總共消費了1900英鎊。請問您是刷卡還是什麼其他的付款方式?”
司馬宇抬頭莞爾一笑,“對我對面的這位小姐說,她買單。”
服務生剛剛的話,凌彎彎自然是有聽到的,什麼!?一頓飯竟然這麼貴,他們竟然把一頓飯喫出了一個名牌包包的價格。
服務生聽到司馬宇的話也是極度震驚的,一般來這個餐廳消費的人,哪個不是男士付費。怎麼到了這一桌這位先生竟然還要一位小姐來請他喫飯,真是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看他穿的人模人樣的一身名牌,真是搞不好還是被這位小姐包養的小白臉。服務生轉過身,維持着臉上機械的笑容,講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這位小姐,你好。你們這次總共消費了1900英鎊。請問您是刷卡還是什麼其他的付款方式?”
內心雖然極度悲痛,但是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凌彎彎從包裏拿出來一張卡交給服務生,優雅地說:“刷牙,沒有密碼。”
服務生禮貌地接過卡去辦手續,心裏更加堅定了剛剛的猜想。
兩個人出了餐廳,剛剛的淅瀝小雨現在已經停了,整個倫敦都掩埋在溼溼的空氣中。倫敦是一座古老而又優雅的城市.它擁有很多很多全世界最早的東西,比如地鐵,電話亭,雙層巴士.但是它卻像是被一大團久遠的時光包裹住的琥珀一樣,當全世界都變得彷彿電子舞曲一般,被電子產品佔領,二十四小時都被LED屏幕照亮的時候,倫敦依舊保留着這些已經呼吸沉重的老傢伙們。
“就在這裏告別吧。”凌彎彎攔了一輛的士轉頭對司馬宇說。
司馬宇看着凌彎彎的背影,習慣了她在他的耳邊嘰嘰喳喳蠻不講理,現在她要離開了竟然還會有點捨不得。“哎,等等。”
凌彎彎聽到聲音回過了頭,司馬宇將自己手裏的那把雨傘放到凌彎彎的手上,“在倫敦可不比在國內,自己要記得出門帶把傘。”
兩個人一路待了這麼久,凌彎彎還是第一次看到司馬宇一改之前垮褲子弟的氣質,眼睛裏充滿着溫柔。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凌彎彎連忙向司馬宇禮貌地道謝。
司馬宇看着凌彎彎的樣子,擺擺手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罷了罷了,如果有緣的話自會再見的吧。
凌彎彎當晚入住了找好的一家三星級酒店,酒店談不上有多奢侈豪華,但對凌彎彎這種沒什麼生活品質追求的人來說是已經綽綽有餘了。酒店的每一個房間都有一個陽臺,夜裏的倫敦雖然有點冷,凌彎彎還是披了一件外套走到外面去看倫敦的夜景。
凌彎彎人身地不熟,所以沒敢走遠,只在酒店的附近逛了一逛。路過一家烘焙坊,裏面的一個黑森林蛋糕散發着誘人的香味。凌彎彎一個沒忍住進去買了一塊,美味的蛋糕被烤得酥軟清口,口感順滑,入口即化。
回到酒店,凌彎彎還是打開了手機。纔剛一開機,墨爵的電話都打了進來。凌彎彎看着手機上偌大的來電顯示,猶豫了幾番,還是決定接起了電話。“喂。”
“你在哪兒?”墨爵一開口就開門見山地問。
“這個,不能告訴你。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段時間。”凌彎彎搖頭無奈地說。
墨爵是在剛剛纔發現凌彎彎的家裏沒人,想要在門口等凌彎彎回來的時候卻被隔壁的阿姨告之這裏住着的小姐在昨天晚上就拉着行李箱走了。墨爵這才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
他連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都看不住,他連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都留不住,甚至,他讓自己喜歡的人傷透了心,要遠走他鄉。
這一刻的他有那麼瞬間的挫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