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住了?
鐵飛揚猛地鬆了口氣。
身後那幾個人也鬆了口氣,有人甚至忍不住露出笑意.......老爺子還是老爺子。
秦總的臉色卻難看了起來。
這老不死的怎麼還這麼能打?
這今天要是陰溝裏翻船,以後還怎麼混!
可就在這時,孫威龍卻笑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禮貌性的微笑。
而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笑。
那笑容裏帶着興奮,帶着期待,帶着一種終於等到獵物的滿足。
因爲………………
他試出了這老東西的底細。
那現在......
他就無需再隱藏了!
孫威龍站直身體。
活動筋骨。
然後身體忽然拔高了。
原本一米七幾的個頭,猛然間像被什麼東西撐開,肩背厚了三分,手臂粗了一圈,整個人像充了氣似的壯大起來。
一塊塊隆起的肌肉盤虯臥龍般。
他的衣服瞬間被撐得緊繃,彷彿隨時會裂開。
青;筋在脖頸和手臂上紛紛暴起,像一條條小蛇蜿蜒遊動。
孫威龍的呼吸變得沉重,一呼一吸間胸腔起伏巨大,帶着野獸般的強大氣勢。
鐵飛揚瞳孔猛然收縮。
這就是在南亞八拳鎮殺三名淬血三變的......八臂神拳。
這纔是他的真正體態?!
此刻的孫威龍,哪裏還像個人?
分明是一頭人形的暴龍,一頭從遠古走來的兇獸。
那股視覺上的衝擊力,讓在場不少人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
孫威龍微微低下頭,盯着鐵青陽。
那雙眼睛已經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平靜的志在必得,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殺意。
“鐵前輩!”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沉了許多,嘴角是猙獰笑意,“呵,晚輩還撐得住,不知道你還撐得住嗎?”
話音落下,他再次出手。
這一次,比剛纔快了何止一倍。
所有人失聲。
鐵飛揚瞳孔猛然收縮,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三名淬血三變的高手會在八拳之內被鎮殺......面前這個,根本不是人,完全就是個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們認輸!”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會場大廳內炸開。
這個時候他已經不再想着什麼地盤,不管什麼什麼生意,不管什麼鐵十字的未來。
他只要老爹活着,只要這個把他從小養大的老人能活着走出這扇門。
可孫威龍像是沒聽見。
他今天來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地盤,不是談判,不是任何可以妥協的東西。
他要的是鐵青陽的命。
一勞永逸,斬草除根。
見此一幕,鐵飛揚雙目赤紅,在所有人都驚駭的瞬間衝了出去。
他練武的天賦不高,淬血境才堪堪踏入一變,根本不夠看。
可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擋下來!替老爹擋下來!哪怕用自己這條命去擋!
一步,兩步......
然而一隻手忽然從他身後伸過來,在他肩上,把他整個人扒拉到後面。
是鐵青陽。
這個頭髮灰白......身上帶有暗傷......又被所有人認爲年老體弱的“老傢伙”,在這一刻渾身氣血勃發,像一頭年邁的猛虎,在獵人的刀鋒面前,昂起頭顱。
他沒有退。
也不需要人替他去死。
那一瞬間,鐵青陽打出了一拳。
拳架裏帶着劍訣的凌厲,帶着他一輩子從關東殺到聖市的悍勇,帶着一個老武者最後的尊嚴!
鐵青陽從始至終都覺得,自己可以在戰鬥中死去,但絕不能在別人的挑釁下狼狽逃命!
他哪怕死,也要站着死!
“殺!”
秦總笑了。
他站在孫威龍身後,看着鐵青陽這孤注一擲的一拳,嘴角咧開,滿臉得意。
鐵青陽這下肯定完了,鐵十字也要完了。
西部的地下資源,從今天開始就全是他秦某人的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以後的日子。
死得好,死得越慘越好啊。
“砰!”
拳拳相撞。
孫威龍的拳頭砸在鐵青陽胸口,鐵青陽的拳頭同時轟在孫威龍肋下。
悶響如雷,空氣都震得一顫。
鐵青陽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終於站定住,嘴角雖然溢出血絲,但沒倒。
沒倒?
秦總的笑容一瞬間僵在臉上。
孫威龍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肋下,那裏隱隱作痛,居然被這老傢伙打出了淤傷。
但他嘴角上揚,語氣裏帶着幾分玩味:“看來晚輩還是低估了前輩。不過,你現在也不好受吧?”
鐵青陽沒有說話,嘴脣緊抿,臉色潮紅,喉結滾動了幾下,把湧上來的血又嚥了回去。
孫威龍收了笑,目光沉下來:“中了我的屍鬼拳,你能站到現在,已經足夠自傲了。接下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
“接我第三拳。”
鐵飛揚瘋了似的撲上去,擋在鐵青陽面前:“認輸!我們認輸!聽見沒有,我們認輸了!”
孫威龍腳步一頓,皺起眉頭,看向秦總。
秦總臉上的笑意重新浮現,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認輸?剛纔那一拳,鐵老闆可不是認輸的姿態......今天這事只有一個結果......鐵十字不顧江湖規矩,妄圖偷襲,我只好......被迫反擊了。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今天鐵十字所有人,都必須留在這兒。”
“送他們上路!"
話音剛落,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緊接着——
“砰砰砰砰!”
槍聲大作。
鐵飛揚急忙閃躲,身體剛一側,左臂一陣劇痛......
中槍了。
他顧不上看傷口,猛地回過頭,視線穿過硝煙,落在開槍的那個人身上。
趙祐?!
那個跟了他爹二十年,被他叫了二十年“祐哥”的人。
“趙祐......爲什麼!”
鐵飛揚怒吼,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
趙祐一臉平靜,端着槍,指揮手下朝鐵青陽帶來的人射擊,一個接一個的人倒下,血在會場地板上蔓延。
槍聲中,他淡淡道:“我感謝鐵老闆的提攜之恩。但這麼多年,這份恩情我已經還回去了。現在,我只想換個活法。”
“你還?你拿什麼還?”鐵飛揚雙目赤紅,渾身顫抖,“當年你全家被逼死,要不是老爹,你早就被餓狗喫了骨頭!你踏馬對得起老爹嗎?”
他怒吼着衝過去,完全不顧胳膊上的槍傷。
趙祐身旁的槍手立刻舉起槍,卻被趙祐按住。
趙祐看着鐵飛揚衝過來,神色冷淡,等到人衝到面前,才猛然出手。
一掌。
鐵飛揚整個人飛了出去,撞翻一張桌子,重重摔在地上。
趙祐收回手,不再理會他,而是扭頭看向鐵青陽。
這個頭髮灰白的鐵老闆,此刻嘴角是血,身上是傷,站在那兒搖搖欲墜,像一棵即將倒下的老樹。
趙祐緩緩說道:“鐵老闆,你已經老了。時代早就變了。秦總之前給過你機會,但你不珍惜……………”
他舉起手槍,對準鐵青陽的眉心。
“別怪我。”
“孽畜!老子錯信了你!”
鐵青陽怒吼,滿嘴是血,卻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猛然撲了過去。
這一撲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是身受重傷的人。
槍響。
鐵青陽在間不容髮的瞬間側身,子彈擦着他的耳廓掠過,打在身後的柱子上,木屑飛濺。
趙祐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這老傢伙傷成這樣,居然還能躲過子彈。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急忙後退,同時大吼:“孫威龍!你還不殺了他!”
“你什麼東西?也配教老子做事?”
孫威龍冷冷的聲音傳來。
趙祐心底一沉,還沒來得及反應,鐵青陽已經撲到面前......一拳轟出,奪命而來。
趙祐狼狽閃躲,連滾帶爬,險險避開。
他剛鬆了口氣,就看見孫威龍從側面掠出,一拳砸在鐵青陽背上。
鐵青陽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
孫威龍路過趙祐,冷哼一聲:“廢物。”
趙祐頓時面紅耳赤,嘴脣動了動,卻不敢吭聲。
秦總親眼目睹鐵青陽的慘烈,開始拍手叫好,發出張狂大笑:“鐵老闆,好走啊!”
孫威龍隨即大步朝鐵青陽走去,準備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
“砰!”
身後的房門猛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