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一共沒幾個位子,許奈良和梁爽坐在一起,那些叔伯在旁邊談論時事。
兩人現在的關係有些朦朧,好比唸書的時候,你知道我喜歡你,而你正好也在喜歡我,那種感覺美好得讓人內心沸騰。
不過沸騰的也就只有梁爽而已。
許奈良一輩子淡定慣了,除了和項璃糾纏不清的時候看到她和許仁川親熱那回情緒到達頂峯,從來也都是十分平和的心態。
眼下樑爽在他身旁憋着臉紅,這姑娘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又有那麼多許奈良的長輩在,她感覺自己隨便什麼姿勢坐着都不對,雙手怎麼擺都不好看,不優雅,不端莊!
她一個人埋着頭在那裏跟自己較勁兒,許奈良再不開口跟她說句話估計要把自己弄瘋。
許奈良手裏拿着《參政消息》,坐飛機無聊,需要打發時間。
他是想着梁爽這還沒到出院的時候就跟他一起離開,估計身體不會舒服,途中也就很少和她講話,想讓她好好兒休息,不打擾她……實際上樑爽這種內心躁動的姑娘,她安分不了,在他跟前分分鐘都是煎熬。
許奈良看出她有問題,是在後勤人員給他們送餐過來的時候。
他問梁爽想喫點什麼,梁爽一開口就語無倫次,他只需要定定的看她幾秒就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許奈良自己要的一份套餐,擅自做主讓後勤給她送來一碗粥,拿到手裏的時候很小聲的對她說,“這幾天不要喫辛辣的,醫生叮囑了……身上有傷口,清淡的比較好。”
這回梁爽的臉紅是因爲害臊了,端着那碗白稀飯眨眼瞅着許奈良,也就自然而然想起自己被他救了的時候,赤身裸體,那那那,那就是都給他看光了!
呃……
梁爽低頭,拿勺子舀起一點味道都沒有的白稀飯,一口一口艱難下嚥……老天,他會不會覺得我胸太小了?平時爲了看起來波濤洶湧一點我都穿的聚攏型……梁爽心跳加速,心說許奈良會不會嫌棄她?
坐她側邊的男子當然猜不到她在開什麼腦洞,心裏是真關心她,“回去之後要不然先到醫院看看,萬一……”
“不用了。”
梁爽雙手捧着碗,眉清目秀望着許奈良的模樣是清純可人的,在他眼裏就像是個孩子,“我也就是被綁架後幾天沒喫東西營養不良,不是輸了很多營養液嗎,已經沒事了……至於那個……嗯……”
她想說某些地方一些小擦傷,又覺得不好意思說下去,頓了頓,她說,“反正就是沒問題了。”
埋頭繼續喫那碗稀飯,真難喫,好歹給點醬油好伐許哥?!
許奈良微挑着脣笑,瞧她不好面對他那個樣子,只覺得這姑娘是他認識的女生裏面最沒心眼的。
喜歡一個人歸喜歡,總不能一頭熱做這種不靠譜的事,要是還有下次,她是不是也要跟着去戰地,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傾城之戀?
梁爽平時大大咧咧,喫飯喫得不多但絕不優雅,三兩分鐘喫完了就下桌了,現在許奈良在她面前,她喫一口相當於以前的三分之一口,好難受啊,渾身不自在,她又不是孟晞那種淑女,裝得很辛苦。
也只能安慰自己,喫慢點有助於消化……
梁爽認識許奈良是好幾個月前,當時她還是齊脖子短髮,現在已經能紮起來了,俏皮的馬尾在腦後顯得她更加活力可愛,許奈良更喜歡她扎馬尾的樣子。
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看,梁爽脖子那一片兒都是緋色。
不過被他溫柔的目光注視,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幾個小時後飛機停在C市北郊軍用機場,梁爽跟着許奈良身後,順着懸梯下去。
那些個叔伯,肩上的槓槓看得出軍銜,梁爽在這些人面前很沒氣場,心想叔叔伯伯們先走了就好了,沒想到他們走到了前面居然在地面上等許奈良!
他們一臉溫和的笑意,很慈祥,和許奈良說話間那語氣很明顯是把梁爽當他的女朋友了。
其中一位兩鬢斑白的叔叔拍着奈良的肩樂呵呵的說,“要打報告儘快的打,叔伯們等你這杯酒等得頭髮都白了。”
話沒說得太明顯,梁爽也不太懂,聽說打什麼報告,還以爲許奈良加官進爵,跟着瞎開心。
結果,等到叔叔們走了,她上了許奈良的車,她問,“授銜儀式什麼的,是不是很高大上,我可以去麼?”
許奈良目視前方,不太明白,“什麼授銜儀式?”
梁爽似乎很自豪的摸了摸他肩上的中校肩章,“剛在飛機上,聽你那些領導在說你這次立了二等功……”
“那也就是頒發獎章!”
許奈良平時很少跟部隊以外的人說這些事,要對方不太熟,估計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梁爽眨眨眼,“那個叔叔不是讓你打報告,打什麼報告?”
一聽這話許奈良就笑了,轉頭看了她一眼,“結婚報告。”
“呃……”
梁爽懂了,縮回脖子那張臉又紅了。
軍婚這種事,遞交報告也要慢慢審覈,所以那些想喝喜酒的長輩纔會比許奈良本人更着急。
梁爽一時不敢說話了,覺得自己越說越顯得白癡,許奈良會鄙視她的智商。
她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暫不回家,怕爸媽擔心。
許奈良送她去公寓,叮囑她這幾天就先不要回單位,在家好好休息。
她說好。
不經意對上他黑亮的眸子,許奈良目光裏的純真是在他這個年紀少有的,這讓她覺得乾淨。
“一會兒先去趟超市,給你買點食材,我把你這兩天要喫的東西做好放冰箱,你餓了就熱了喫。”
許奈良耐心的說,不時回頭看她,笑起來的時候露出雪白整齊的一排漂亮牙齒,“我剛回來,有很多工作要彙報,不然我都可以隨時過來給你煮新鮮的。”
“沒關係,有得喫就行了。”
梁爽覺得自己在滿心滿眼的桃花裏要暈眩了,許奈良的一顰一笑都牽動着她的情緒,這一刻,她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姑娘,簡直想打開天窗對着藍天白雲咆哮三聲:我好開心啊!!!
車子開到沃爾瑪,停在臨時停車位,許奈良沒讓梁爽下車,他自己摘下肩章去的超市裏頭買東西。
他動作迅速,估計在去的路上就想好要買些什麼了,來回花了不到半小時。
這半小時裏,梁爽在想,以前項璃是不是也和她現在這樣,那個純真美好的男人給與了她他全部的溫柔?
到家之後梁爽去洗了個澡,換了舒適的衣服出來許奈良還在給她做菜。
花了三個小時,做了好幾樣菜,有魚有肉,蔬菜給她挑好了放在保鮮袋裏,讓她臨時再煮。
梁爽面對這樣優秀又體貼的男人實在是矜持不了,在許奈良收拾好了廚房的時候,她壯着膽子過去擁抱了他,並且,還紅着臉說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能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
“無以回報,只能以身相許了。”
“呃……”
許奈良本來想抱抱她,雙手都抬起來了,卻僵在半空。
不是被她嚇到了,而是想笑,根本想不到她會說這話,幽默感麼?
梁爽卻被自己嚇到了啊,說完就鬆了手放開他,臉紅得已經沒法見人了,“我、我……啊……我開玩笑!”
許奈良雙手揣進褲袋,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一句話都沒說。
他在笑,她卻看成了嘲笑,閉了閉眼,這一刻她很想自殺!
“我要走了,領導還在等我。”
許奈良看了下時間,已經下午兩點,現在趕回來還來得及。
梁爽灰頭土臉的,“噢。”
送他到了門口,內心一萬個捨不得,最終湧上心頭只說了句,“路上小心。”
許奈良轉回身將她拉到懷裏,把她的腦袋按在胸前,“梁爽,在飛機上其實你是不是想問我,萬一你被侵犯,我在不在乎?”
“呃……”小手抱緊了他的腰身。
“我就說兩句,說完我就走。”
他吻了她的發頂,嗓音磁性好聽,“如果我明明知道你喜歡我,你還自願和別的男人發生關係,我會在乎,我會計較。但那是人人都預料不到的意外,你傷心,你痛苦,我惦記着你的情緒了,哪裏還會在意其他?”
梁爽靠在他胸口聽着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同時也感受到自己與以往不同的心跳頻率,這一刻,她的小女人模樣可是裝不出來的了,“有你這句話,就算我發生了什麼意外,都值了。”
項默森中午有飯局,之後從酒店出來回公司。
阿燦說昨晚忘了給車子加油,便開去了加油站。
項總中午喝了幾杯白酒,雖然沒醉,空腹喝酒這會兒卻是頭昏腦漲,胃部也不舒服。
前面幾輛車在加油,阿燦自言自語說了句,“那車牌號是奈良兄吧……”
此時項默森在後排閉目養神,聽了這話睜開眼,果然,看見許奈良那輛jeep。
他讓阿燦鳴笛,鳴了三次,許奈良從車窗裏探出頭來,戴着墨鏡,朝項默森露齒一笑。
許奈良的車加完油先走了,路上跟項默森打來電話,“早上纔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家呢,空了再約。”
項默森掛了電話繼續閉眼小憩。
許奈良一走兩三個月,他不在,那些人都沒約了喝酒,娛樂也少了,項默森還比較想他。
前幾天在孟晞面前提了一句,正值孟晞要去上海出差,沒好氣的回她:“其實你是在仁川面前吐槽我不解氣,還想讓奈良也聽你再講一遍是嗎?”
他立馬苦着臉,“冤枉!”
上次那件事之後他在孟晞那裏已經失寵了,地位全無,高興的時候叫他一聲老公,通常都是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不高興的時候在家和他毫無語言,自己在自己的領地待著,晚上睡覺也都是背對着他,好比楚河漢界,更別提讓他碰她……
項默森自認是報應,活該被她收拾,好端端的離家出走幹什麼呢?關鍵是他以爲他離家出走孟晞會擔心他,實際上她不但不擔心,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家呢他愛回不回……項璃那句“分居兩年在法律上自動解除夫妻關係”是她胡編亂造騙她三哥的,孟晞還不至於會說這種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