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利公館,項默森的書房內,孟曦坐的轉椅男人已經擠進來了,男人將她的身體抱起來,於是她就這麼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笑,雙手圈在他的脖子上,“你別逗我了,真還有幾張圖要修改,我得在元旦放假之前交給我爸。”
“沒逗你,現在是私人時間,你把工作帶回來就是犯規。”
項默森表情很認真,不像是跟她開玩笑,孟曦掰他的俊臉,反駁,“你經常在家裏忙工作無視我,要犯規你早犯規了。”
“我掙錢養你,你掙錢養誰呢?”
男人就着她的脖子輕輕咬了一口,還不滿足,雙臂攏緊扣住了她的腰身,“在我空閒的時候,你應該毫無保留,把時間全都消磨在我身上。”
他說得理所應當,孟曦只覺得好笑,眼看越來越晚了,她不想在這裏跟這人浪費時間,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你先去睡,我發誓過了這次以後都不會把工作帶回家來。”
於是男人挑挑眉,示意她,孟曦沒好氣的看他,卻還是把脣送上去,讓他得逞。纏綿間孟曦覺得門口有異樣,轉頭看去,便看見一個圓圓的腦袋探了進來,嚇了她一跳差點就從項默森身上摔下來。
“放開。”她臉紅得要死,壓低了聲音對項默森說,男人也看到那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的小胖子,放開了懷裏的人,咳咳兩聲站起來。
孟曦裝作若無其事的去書櫃裏找書,整張臉快要發燒……
皓皓這才從外面進來,手裏拿着項默森的手機,“三叔,姑姑電話。”
“哪個姑姑?”
“小璃姑姑。”
項默森摸了兩下小胖子腦袋,從他手裏接過手機,“小璃。”
“三哥,你睡了嗎?”
項璃在電話裏問,那邊很吵,人聲音樂聲,吵雜得很。
“沒有。”
項默森蹙眉,心想這個小璃沒事去那些地方做什麼,接着就聽她說,“你到這邊來一下,恬恬喝醉了我弄不走她,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
項璃說完就掛了,片刻後項默森收到一條短信,看完之後他對孟曦說,“我得先出去一下,一會兒完了你先睡。”
“三叔要去哪裏?”皓皓問。
“三叔有事要辦,你乖乖的和小嬸嬸在家,不許調皮。”
皓皓站直了擺了個軍禮的姿勢,“明白。”
項默森笑笑,轉身出了書房,孟曦見他挺急的,追過去問他怎麼回事,他把事情一說,孟曦問,“要不要我陪你?”
他在更衣室換衣服,口襯衫的釦子,搖搖頭,“不用,你在家帶孩子,那種地方我也不喜歡你去。”
手上頓了一頓,他笑,“兩年前你喝醉了被一羣流氓堵在巷子裏,那時候你手無寸鐵,我要是把你怎麼樣了你完全沒辦法反抗。”
襯衫扣好了,他抬手摸了一下因他說這話而紅了臉的孟曦,又笑道,“又何必等到去西雅圖結婚呢,反正你都要愛上我,反正你都要上我的牀,讓自己多難受那幾個月何苦來的?”
他這種人,總是能把讓人害臊的話也說得情意綿綿,孟曦一邊羞澀,一邊又覺得心口滿滿的溫暖。
憋了半天,她扔下一句“老年人不要一天到晚總想這個”推門走了,項默森站在那裏穿外套,一邊沉沉的笑,“老年人……”
此時項恬又跟幾個男的在臺上開始跳熱舞,項璃站在下面冷冷看着,不時的眨一下眼,許奈良站在她身旁,問她,“一會兒你三哥來了看見恬恬這個樣子,發起火來可就不好看了。”
項璃淡淡一笑,朝臺上抬了下下巴,“那你覺得她現在這個樣子好看嗎?”
自己曾經不懂事,走錯了路,招來了無數白眼,招來了無數的輕蔑目光,眼前這個女孩子,她長得漂亮,前途大好,項璃不願意她如同曾經的自己,一步錯,步步錯。
許奈良撫額,這種時候他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他和項璃說到底也還沒結婚,就算結了婚,項家的事也輪不到他去管。
半個小時候,項默森來了。
項恬還在和男人貼身熱舞的時候音樂聲突然停了,然後就聽見老闆臨時通知,“不好意思各位,這裏馬上要清場,今晚所有人在這裏的消費都不用結賬,請大家馬上離開。”
只需十分鐘,整個夜店的燈光從忽明忽暗調成了大亮,當然項恬沒能和朋友們一起走,她被項璃抓住了。
項默森是在人都走完了之後纔出來的,臉色很難看,見了項恬一句話都沒說,拉了根凳子就在她面前坐下。
點了煙,靜靜的抽着。
整個場子就只剩下他們四個人,老闆和服務生都先行離開,一時間十分安靜。
許奈良和項璃站在一起,前面站着項恬,她低着頭,不敢看她三哥一眼,雙手攪在一起,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抬頭就能讓三哥看到她早就花掉了的大濃妝。
心頭害怕得很,又不想認慫立馬就跑,僵持在那裏,項默森瞅着她,就像在看笑話。
等到項默森的煙抽到一半,他突然說,“音樂呢?”
項恬一愣,許奈良和項恬也是不解的對視一眼,跟着就聽項默森說,“音樂給我開了!”
幾秒鐘後,場子內放起了悠揚的鋼琴音樂,項默森皺眉,“剛纔那種,那什麼,勁爆的!”
然後,音樂聲換成了節奏感很強烈的那一種。
項恬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項默森就站起來,沒拿煙那隻手抄在褲袋裏,閒閒的走近她,示意她,“上去,給我跳!”
項恬對上他的目光,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背心有了汗意,“三、三哥……”
項璃也以爲自己聽錯了,趕緊說,“跳什麼跳啊,咱們走吧。”
項默森無視她,又指了指臺上那跟鋼管,對項恬說,“剛不是跳得很開心嗎,馬上給我滾過去,繼續跳!”
項璃:“額……”
項恬都要哭了,轉過頭求救的看着許奈良,許奈良沒有任何眼神回應,他覺得,這姑娘確實也要給她點教訓纔是,項璃有點火了,眼看就要和她三哥吵起來,許奈良趕緊拉住她,“是跳得不錯,讓她跳唄。”
項恬恨死許奈良了。
項默森抬眉,瞧了瞧項恬身上的衣服,從褲袋裏拿出那隻手,拎着她外套的領子,“你穿這麼多幹啥呀,脫了,像剛纔那樣,有多暴露就多暴露,我看你得意得很,那麼多男的喜歡你,都飄飄然了,趕緊脫了給我上去跳!”
項恬真的被他幾句話說哭了,也沒哭出聲來,就是掉眼淚,大顆大顆的,她還有點骨氣,項默森越是諷刺她就越不肯服軟。
二話沒說就將身上的衣服一扔,靈活的跳上了那個圓形臺子。
跟着音樂,撐着那根鋼管,開始跳舞……
許奈良轉過了身去,沉默。
項璃覺得不像話,瞪着她三哥。
項默森垂頭有點了根菸,一語不發。
直到臺上那人累壞了停下來大口喘氣,項默森這才皺眉看她。
兩人一對視,項恬趕緊把臉轉開,不想看他。
項默森卻笑了,在那臺子邊上坐下,煙霧瀰漫開來,撲打在項璃的鼻間。
此時項恬內心也已經歸於平靜了,只覺得眼眶泛酸,被三哥羞辱了一通,卻又不像是有多討厭他,反倒開始意識到自己這日子確實也過得糟心,沒事兒跑來這些地方折騰什麼呢,沒事跟朋友逛街,或是在圖書館看書,實在是覺得無聊了,好好談一場戀愛也不算虛度光陰……可現在像什麼,她都不敢去照鏡子,怕鏡子裏的人把自己給嚇壞了。
“你清醒了沒有?”項默森問。
“我沒醉。”
項恬本來也沒喝多少,算不上醉,最多也就是趁着酒意撒酒瘋,不過那點酒勁兒眼下已經過去了。
項默森指指她的腦門兒,“我是說你這裏!”
眼角瞄到她裸露的胸口,項恬這時候開始覺得害臊了,趕緊把衣服穿起來,一邊小聲嘀咕,“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一個個的大晚上不睡覺全都跑來圍觀我……”
項默森聞言笑了,吐了口煙道,“你也知道大晚上的不睡覺都要來找你,還敢說家裏人不關心你?”
項恬癟癟嘴,沒吭聲。
“你說你是什麼心態,在家弄得不痛快,跑來自虐?”
“這算什麼自虐,我這叫放鬆心情,自我調節!”
“有你這麼調節的麼,便宜都給男人佔了去了!”
“哎哎你別說了成嗎……”
兄妹兩個一個坐着,一個蹲着,項璃手搭在她三哥肩上,聞着撲面而來的煙味,抬手扇了扇,然後說,“你看看你,一來就讓人家生意都做不了了,這會讓我覺得對人家老闆很愧疚。”
“你愧疚什麼,我能少他一分錢?”
項默森滅了煙,起身拍拍褲腿上的灰塵,嚴肅道,“項恬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下次要再讓我看見你這身兒衣服,我直接把你扒光。”
項恬噤聲,低頭。
“還有你這頭髮,要染就給我染成一片色,這裏一簇那裏一縷亂糟糟的跟雞窩有什麼兩樣!”
項恬被罵得不敢吭聲,許奈良在那頭憋着笑,項璃瞪他,這纔有所收斂。
項默森罵也罵了,見項恬略有悔改,這纔看時間打算走了。
他拎起項恬的領子,對一旁的許奈良說,“這人跟我走,你倆也回吧。”
“三哥,要不我跟你們一起?”項璃說。
“你得了,談你的戀愛去,別來打擾三哥教育我。”
項恬心裏的結締一日不除,就沒法好好和項璃呆在一起,其實她自己很清楚,這結締到底是因爲家人對項璃的關心超過了她,還是因爲許奈良。
她說這話很酸,項默森看了她一眼,對項恬說,“我那裏也住不了這麼多人,你先回去。”
項默森跟老闆說了幾句之後就拉着項恬走了,項璃看着三哥的車絕塵而去,站在那間酒吧門口嘆息,恬恬對她的成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消除。
許奈良送她回家,車子開到樓下,項璃沒開口,他也就沒說要上去。
兩個人站在車前,藉着路燈微暗的光,許奈良注視着眼前這張心心念念十幾年的臉。
是項璃先說話的。今晚,回項家之前,見項恬之後的這兩段時間,兩個人之間氣氛是很僵的,總得要有個人先打破這局面纔對。
項璃說,“奈良,最近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假如我和你結婚,以後,你們家我還去嗎?”
“依你。你覺得高興去,那就去,不高興,我也不會勉強你。”
許奈良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項璃卻笑了,“你不覺得我們三個人的關係很扭曲?面對他的時候,你如何能做到若無其事?”
“所以我想過了,婚後,我們可以移民。”
許奈良拉起她的手,掌心內,她的小手冰涼,他把它輕輕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項璃由着他做這些習以爲常的事,視線抵入他那黑亮的眸子,笑着問,“非得這樣做嗎,即便你知道也許昨天晚上我就躺在他的牀上?”
“你不要說這種話逼我,項璃,我不知道我的極限在哪裏,我更不知道失去理智後我會做些什麼事,無論他是誰,沒有一點情面可言。”
許奈良抹了把臉,低頭,眼中頹然一閃而過,沉沉的嗓音清晰的響在項璃耳邊,“婚前你有什麼男人,你有幾個男人我不會追究,我也不想去過問,等到結了婚……”
他瞅着項璃,幾乎是咬牙啓齒,後面的話沒說完,項璃轉開了目光,“這樣的女人你拿來幹什麼,當擺設嗎?許奈良要是因爲我你變成了一個極度偏激的人,我很難原諒我自己!”
“你有原諒過自己嗎?”
許奈良冷笑,語氣諷刺又刺耳,“哪怕你有給過自己一次機會重新來過,你也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項璃看了他很久,搖頭。
她轉了身,什麼話都沒再說就打算上樓去了,可是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許奈良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她對他說,“是我先去招惹他的,一直都是,在那之前,我只是他眼中一個孩子,是我要一頭砸進那個深淵,我怨不得誰,只怪自己不自量力。”
說完她就走了,許奈良在那裏站了很久很久。
深冬,寒風狠狠竄進他的衣領,他似乎已經感覺不到冷了,再冷,也冷不過此刻他的心。
許奈良在那一刻幾乎能感受到項璃在說起那個人時,那語氣有着分明的眷戀,那是他忽視不了,也無法自欺欺人的。
心裏有一個的念頭,像一股灼熱在不斷翻湧,最終凝聚到了嗓子眼,在這無人的黑夜,路燈下,他自言自語低聲呢喃,“項璃,我怎麼可能第二次把你拱手讓人?”
項默森把項恬揪到了保利公館。
已經過了十二點,孟曦處理好自己的工作躺在牀上輾轉反側,在等項默森。
皓皓睡在她旁邊,小胖手拉着她的衣角,流口水,樣子很是滑稽。
聽到樓下有動靜,孟曦起身穿好外套出了臥室。
樓下,項默森先遞給項恬一杯溫水,讓她喝了,孟曦下樓來剛好看見項恬喝完水把杯子遞給她三哥在望着她三哥嘻嘻笑的場景。
“你回來了?”孟曦走下樓梯,項恬和項默森一起轉身看她。
項默森應了一聲,隨即就問,“你怎麼還不睡?”
“你沒回來,我心裏不踏實。”
孟曦走過去,站在他面前,然後打量了一番項恬。
此時項恬衣服穿得規規矩矩,孟曦沒看見她裏面的性感**包臀連身裙,不過她那誇張的煙燻妝讓孟曦大開眼界,簡直懷疑這人是不是項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