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想走?”七號的聲音波瀾不驚,倒聽不出喜怒。
我吐了吐舌頭“也不是拉。”
“我虧待你了?”
“沒有,沒有”爲了加強可信度我拼命的搖頭,恨不得把頭給搖成自動檔。
“討厭我了?”七號抱肩。
“沒有”我搖頭
“那你還要走?”
“沒有,沒有”我習慣性搖頭,不對啊。“可是,這羣孩子們總不能一直這樣生活吧!”
“怎樣生活?恩?”七號俯視着我,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我低頭,小小聲的回答“像豬一樣。”
“大聲點。”
“像豬一樣。”我小聲回道
“聽不到。”
“像豬一樣!”我大聲吼道,一句話說的我臉紅脖子粗的。
“豬?不好嗎?”七號冷冷的撇了我一眼,我小腿都抖了三抖。
“也不是拉,但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他們還小啊。”我有點委屈。
“那你想怎麼樣?”美人抱肩,臉上都快冒出冷氣了。
“我想他們學點東西,以後總是有份依靠,有家人的就送他們回去,省的家裏人擔心。”
“聽你的”七號表示了贊同“都安排好了,你還走嗎?”
“……”
“你還走嗎?”
“我……”
“好了,時間到了,回房間聊。”七號提着我的衣領就走,而且還是在孩子們的面前。我忍不住臉紅,開始拼命掙扎“放開我啦!”
七號置若未聞“好多人看着呢,很丟臉哎!”
“喂喂喂,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不管我怎麼抗議,直到提到房間門口,七號纔將我放下來。
“你太過分了!”我嘟着嘴,一臉的不高興。
“上官子墨,你別太過分了。”七號冷着臉“你下次再提離開,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不要留在這裏,我要回家!”我大聲抗議。
“不準!”
“你不講理,你這是軟禁。”
七號輕聲細語的反問道“哦?是嗎?”
“七號,你放了我吧。”我抱着他的衣襟,一疊聲的撒着嬌。
“乖,別鬧。”他摸摸我的頭,安撫了下受傷的我。
“我沒鬧,我的家人還在等着我團聚呢!”
“讓他們接着等。”七號的嘴角泄出一絲殘忍的弧度。
反正那些所謂的子墨的家人都是假的,子墨真正的家人?如今還不知是否有活口。七號撫摸着我的頭,低聲細語的說“墨墨聽話,我是爲了你好。”
我真心無力吐槽,拿着對我好的名義軟禁我?我真心無法苟同。
“七號”我抬頭認真的看着他。
“恩?”
“我的家人真的在京城等我!”
“我知道了。”七號絲毫不爲之所動“你要怎樣才肯放棄回去的念頭?”
“你要怎樣才肯放我回去?”我也態度堅決。
“上官子墨!你不要太過分!”七號被我惹毛了。
“七號,是你不要太過分!”我也是憤憤難平。
“我不是你的小寵物,你不能無視我的意願。”
“那你想怎麼樣?”
“我要回家。”我表情堅定。
“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沒有”我態度堅決
“確定?”
我使勁點頭“恩”
“上官子墨,你真是不可理喻!”七號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大口大口的喘氣,平息着體內的怒火。我也是一拂袖,跑回了房間,將自己埋在了牀上。混蛋七號,霸道!獨裁!我要踩扁希特勒的大腳丫!
一連幾天都不見七號的身影,我也不在意,該喫喫該喝喝,半點都沒虧待自己。他不來,我也不去找他,每天出門去看看張德綢他們,回來就倒牀上大睡。
張德綢就算再沒眼見力也是知道我心情不好,他見我整日鬱鬱寡歡,實在忍不住開口“狗蛋,你到底怎麼了?”
“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叫上官子墨。”
“抱歉抱歉,喊習慣了。”張德綢不好意思的摸着後腦勺。
“他不是說好讓有家人的回家嗎?你之前不是說你是離家出走的,怎麼不回去?”
“回去幹嘛?”張德綢雙手交叉抱着頭躺在了草地上。
“呃?”我不解
“那樣的家不回也罷。”他淡淡的來了一句。
“怎麼了?”我皺了皺眉“太窮?”我斟酌了半天還是忍不住猜測道。
“算是吧!”他嘴裏咬着一顆草,躺在地上,一副叼而啷噹的樣子。
“就這個理由?”我摸了摸他的額頭。
“幹嘛啊!”他被我這一下搞得莫名其妙的。
“我看你也沒發燒呀,怎麼如此糊塗了,爲了這麼一個破理由就不回家了?”我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瓜子“我真想敲開你的腦袋瓜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麼。”
“哎,你別這樣,很痛唉!”他捂着頭,一臉委屈。
“不痛怎麼打醒你?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想回家還無家可歸,你一個能回家的還不回家?這不是欠揍嗎?”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不懂拉!”
我甩了幾萬兩銀票在他臉上,“你沒錢,我有!拿回家去花吧!”
他也不矯情,把銀票揣進懷裏又來了一句“我真的不想回去。”
我立馬又甩了幾萬兩過去,他迅速揣進懷裏直搖頭“你不懂啦!”
我抱胸“你不說我怎麼懂?”
“你知道我爲什麼離家出走嗎?”
“不是要當大俠嗎?”
“那隻是原因之一。”他握緊拳頭“那還有什麼原因?”我看着他的目光充滿了不理解,有什麼事嚴重到家都不要了?
“他們要把我賣了。”
“呃?”
“我聽到的,我大哥考秀才,要賄賂那個主考官。家裏沒有閒錢,正好有牙婆子來村子裏收小太監,父親就和母親商量着要把我賣了。”他一向陽光燦爛的臉上蒙了一層陰翳。
“什麼?”我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不是他們親生的,我是他們撿回來的。所以,我不恨他們,但我也不想再見到他們。”他轉了個身子,將臉埋在了地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抱着雙膝坐在地上,仰望着天空。
是不是親生的,真的有那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