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譯:你很聰明...】
【轉譯:不該存在之人,我無法計算你的變量!】
博識尊的計算聲愈發清晰通暢。
似乎是結束了什麼運算,整個機器頭的算力都開始寬裕起來。
【轉譯:不該存在之人,我向你發問:你因何而存在?】
博識尊的問詢迴盪在王缺耳邊。
這倒是讓王缺臉上有些驚訝。
說實在的,他想過自己和博識尊爭論不休,也想過自己會被博識尊的智慧折服。
但王缺唯獨沒有想過,博識尊會想自己發問。
這可是博識尊啊!
智識的主人,天才們難以企及的真理之主。
這位居然會向自己提問。
最關鍵的是...王缺發現,自己竟然回答不出這個問題!
自己因何而存在?
若是以前,王缺壓根不會在意這個問題。
因何而存在我思故我在!
我都在這裏了,那就代表我存在了,還需要回答嗎?
根本就是無意義的問題!
可現在,這個問題由博識尊問出來,王缺就不得不進行思考了。
畢竟,哪怕是同一個問題,由不同的人問出來,效果和意義都是不一樣的。
“那麼.....我因何而存在?”
王缺不自覺的低頭思考。
無論是提瓦特,還是崩鐵宇宙...對王缺來說,其實都是【遊戲】世界。
一個‘現代人’忽然穿越到一個遊戲世界,這對嗎?
這不對吧?
下意識的,王缺將視線投向了自己穿越以來,最大的祕密—————金手指面板。
■■■■:萬物皆有價值,萬物皆可衡量,萬物卻從不等價,來吧,進行一次不等價的交易。
與世界存在之所在,換取所在世界之存在。
【無法讀取】……………
自己的金手指,從一開始就很不正常。
摩拉作爲摩拉克斯的血肉,而自己居然可以依靠它換取和摩拉克斯相當的實力。
這看上去就不等價。
當時,王缺是覺得,可能是人類使用摩拉交易,摩拉上帶有人類的願力。
畢竟,在提瓦特,願力是很神奇的。
做到不等價交換也是正常的。
後來,對王缺來說,摩拉已經不夠用了,面板就更新了價值點。
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可以被轉化爲價值點。
這就已經不是願力可以解釋的了。
這個階段,王缺認爲是價值與價值的交換。
但.....用了燼寂海養殖場的幾次收割,直接完成升格後,王缺就知道了,自己的金手指,是一場不等價的交換。
而且,這份不等價的交換,王缺本身是非常佔便宜的。
這點,在王缺後續多次解析金手指後,也被證實了。
就是不等價交易。
再後來。
王缺掌握的命途權柄越來越多。
金手指解析的內容也越來越多。
其中——
與世界存在之所在,換取所在世界之存在。
這句很繞的話,王缺一直以爲是:與某個存在,換取這個存在擁有的存在。
而現在,這句話是否可以解釋爲:與這個世界,換取這個世界擁有的東西。
也就是說,王缺的金手指,一直是在和這個世界的根本進行交易。
甚至,王缺花費的摩拉,價值點,都不是王缺付出的代價。
王缺真正付出的代價,是存在。
按照博識尊說的,王缺說不應該存在的存在。
那麼,按照最簡單的道理。
物以稀爲貴。
不應該存在的王缺,他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應該也是非常珍貴的東西。
若是如此,以前王缺進行的交易,氪金,或許都是以自我的存在爲代價的。
這份代價付出的後果,就是王缺從一個外來者,逐漸和這個世界關係密切了起來。
嗯...好熟悉的感覺。
王缺忽然眼眸一閃:“天理對....是不是來的就是這一招?”
當你和一個陌生之地逐漸緊密之後,它便成了你新的家。
在天理安排的命運之下,提瓦特成了熒的新家!
而在【存在】的“安排”下,這個宇宙,也成了王缺的新家!
甚至,【存在】的安排,比天理要高明的多。
它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給了王缺一個金手指,後續的一切,都是王缺自己的選擇。
最後,王缺就成了【存在】的踐行者,甚至開始收集命途,修復【存在】之所在。
腦海中思想閃爍,王缺忽然有些不寒而慄。
若真的是這樣,那也太可怕了。
但很快,王缺便搖搖頭,將這個猜測丟出腦海。
這種可能自然是有的,但...太陰謀論了!
“若我的存在確實非常特殊,那麼,或許不是陰謀,而是...這個曾經完整的【存在】,如今破碎的【存在】選擇了我,這種選擇不是陰謀,而是最後的機會,只有我能完成對【存在】的修復!”
“好吧,天命論比陰謀論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總歸比陰謀論好一點了!”
“但不管怎麼說,所謂的我是不應該存在的存在,那應該指的是我從【真實】的世界穿越過來,所以,在這片宇宙,我是不應該存在的。”
“對於博識尊來說,每一個生命都有來源,而我是半路蹦出來的,這肯定不對。”
“至於金手指....如果不是地球母親給我的臨別禮物,那就是這片宇宙給我的禮物了。”
“至於這個宇宙對我有什麼企圖?不是我現在該思考的。”
“說句不好聽的,我都用了這麼長時間了,搞退貨也來不及了啊,再說了,也不知道退貨入口在哪裏啊!”
‘擺爛’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王缺思緒漸漸平息,不過,他的神色倒是一直很平靜,畢竟,在博識尊面前臉上多變,那確實有些太暴露了。
目光轉向博識尊,王缺淡淡開口:“我因爲存在而存在。”
【轉譯:因爲存在而存在...不該存在之人...存在...不存在...】
轉譯的言語再次開始卡頓,機器頭計算運行的嗡鳴聲也再次響了起來。
若是其他人,聽見王缺的回答,大概率將王缺這句話當成廢話,或者是謎語人行爲。
但博識尊不一樣,在博識尊看來,王缺這個級別的存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具備含義的。
所以,對於王缺的廢話,博識尊會進行徹底的解算,從而理解王缺可能蘊含的深意。
可能是王缺所代表的數據太過龐大,也可能是這個課題的解算太過複雜。
足足三個呼吸後。
博識尊的嗡鳴聲才消失,幽藍的光芒閃爍: 【轉譯:不該存在的存在因爲存在而存在,有某個未知的存在個體,支持着你在這個世界的存在...不該存在之人...我很好奇!祂是什麼?】
好奇是智識的本質。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
博識尊不僅僅是贊達爾創造的,甚至,博識尊同樣也獲得了贊達爾切割的部分人格。
當然,更準確的說法,是博識尊是贊達爾‘神性’的延續和具象化。
祂擁有贊達爾最強烈的特質,也就是【求知】。
不考慮人性的問題,其實博識尊纔是最完美的贊達爾,是爲了追求全知而丟棄了人性後的終極形態。
所以,當博識尊發現,自己無法計算出支持王缺存在的變量後。
祂非常直接的開口詢問了,也非常坦然的承認了自己的好奇。
實際上,除了阿哈,幾乎不會有星神撒謊,因爲沒有必要。
星神是誠實的,祂們永遠真誠的行走在自我代表的命途之上。
正如此時此刻,博識尊會爲了好奇,而向王缺發問。
這正是智識求知的表現,不恥下問從來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也好奇,要不,你加大算力,算算看?”王缺兩手一拍,小熊攤手道。
【轉譯:建立新課題...算力統籌...算力不足...課題駁回...】
博識尊的燈光瞬間轉紅,又很快化作幽藍色。
【轉譯:該課題需要大量算力,目前可用算力不足...不該存在之人...根據計算,你擁有強大的算力...是否要進行聯合課題?】
“??”
王缺腦門上浮現幾個大大的問號。
“你是說,你要我提供算力給你,然後來解算我的根基?”
“你腦子沒壞吧?”
王缺沒好氣的說道。
博識尊:【轉譯:真理高於一切...憤怒?不屑?荒唐?這是多餘的情緒...於求知並無益處。】
【轉譯:對自我完成瞭解,同樣也是走向更高處的必經之路,你不應該拒絕。】
祂甚至還在用理性來嘗試說服王缺。
按照博識尊的思路,這確實沒有錯。
大家聯手,搞清楚究竟是什麼在支撐王缺的存在,這對王缺確實是有好處的。
但!
凡是不能看一面啊。
這對王缺有好處,那對博識尊來說呢?
顯然好處更大吧!
而被博識尊知道自己的底細,對王缺來說,就是一個大坑啊。
這王缺要是答應了,那還不如接受博識尊的瞥視,當個智識令使好了。
“我建議你回收贊達爾的其他分身,補全一下自己的人性,要不然,你看上去理性得有些不太聰明瞭。”
王缺嘲諷了一句。
博識尊:【轉譯:人性並不純粹,於智識無用...】
“可作爲人的贊達爾製造了你,你誕生於人性,卻說人性無用?”王缺忍不住擡槓道。
博識尊:【轉譯:我誕生於贊達爾的求知,而非人性。】
聞言,王缺忍不住搖頭,果然,嘴炮對星神是沒有用的。
“若是實在無事,那我就先走了,外面還有一個鐵墓等着我收割呢。”
王缺擺擺手,藉助被鐵墓吞噬的部分信息,他可以感覺到,鐵墓正在虛弱。
大概率是博識尊改變第四時刻後,昔漣開始發力了。
要是繼續在這裏和博識尊聊天打屁,說些有的沒的,這布了許久的局,就該錯過了。
博識尊:【轉譯:融合鐵墓,獲取毀滅...篡奪智識毀滅之力,危險,負創神...直面...爆發衝突... 神戰。】
“這倒是不需要你提醒,我早已做好準備,同樣,這也不是我第一次面對負創神了。”
聽着博識尊又開始斷斷續續的發言,王缺倒是能理解對方的意思。
博識尊就是說,王缺如果現在出去接管鐵墓,獲取鐵墓毀滅智識的毀滅之力,那很可能被納努克盯上,從而引起納努克的直接降臨。
到時候,王缺和納努克的神戰,就會直接爆發。
對於博識尊來說,不管是誰和誰的神戰,都是祂不希望看見的。
沒辦法,星神代表的概念太大了,對於博識尊來說,星神就是一個難以計算的巨大變量。
這些變量每一次動作,對博識尊來說,都要付出一次耗費無數算力的計算。
所以,無論是從銀河的安全角度,還是從博識尊的自我角度出發,祂都不希望王缺和納努克爆發直接衝突。
至於王缺要獲取的毀滅智識的毀滅之力,這反而是博識尊不在意的東西。
毀滅智識的毀滅,何嘗又不是一種可以被認知的知識呢!
既然是被認知的知識,那就可以被博識尊收納。
某種意義上,當毀滅智識的毀滅出現,並且被博識尊認知後,它本身就不會對智識造成傷害了。
我們星神就是這樣的,各種概念可以互相反制,互相套娃的。
而面對王缺自信的發言,博識尊的計算光芒微微閃爍:【轉譯:卡厄斯蘭那...化身...模擬...不準確!毀滅...可怖...戰鬥...破壞...周圍星域...寂滅!】
祂輕而易舉的算出了王缺上一次面對毀滅的場景。
也就是王缺模擬卡厄斯蘭那對納努克衝鋒的場景,而博識尊也給出了新的解答。
一旦王缺和納努克衝突,周圍的星域必然被毀滅。
納努克可不是【浮黎】,祂一旦戰鬥起來,絕不會和【浮黎】一樣,主動控制戰鬥的餘波。
對納努克來說,戰鬥波及的星域越多,對他越有利。
“那又如何?”王缺毫不在意的開口,“我會提前將我在意的人送走,至於其他的,我並不在意,或者說...他們自有各自的星神庇佑。”
博識尊:【轉譯:此爲謊言...你擁有人性,人性自帶善良...你可以無視個體的死亡,但絕不會忍受文明的消亡...】
“放屁,你以爲你很瞭解我!”王缺直接打斷了博識尊的發言,“就像你選出的天才,他們都有各自的人性,但你絕對,他們有幾個會在意區區一個星域,或者十幾個星域的存亡?”
博識尊:【轉譯:贊達爾的人性表述——急切的反駁,本質是承認。不該存在之人,你果然心懷善念。】
博識尊:【轉譯:*****
博識尊忽然發出一陣亂碼。
就在王缺奇怪的時候。
眼前的投影猛的真實了幾分。
【不該存在之人,雖然依舊無法追溯你的過去,但根據信息的派系...你似乎是商人....來做一個交易吧!】
這次,博識尊發出的聲音,完全不需要信息之力的轉譯。
王缺眼眸一凝:“博識尊!”
衆所周知,博識尊是一個機器腦袋。
剛纔和王缺聊天的博識尊,很明顯帶有機械的刻板。
而現在,祂更加的人性化,或者說,不那麼機械化。
【放棄現在和毀滅直面,而我,將向你開放『智識』的命途。】博識尊再次發言,【我於此承諾,絕不設置任何陰謀或者陽謀。】
王缺蹙眉:“你到底算到了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做?”
博識尊:【根據計算,你與納努克直面,爆發衝突後,有86.56%的概率,直接引發列神之戰。】
【第四時刻已經延遲,不應該在此刻爆發。】
【根據計算,你與“存在』有高度關聯...獲取因素,你在有目的的收集命途概念。】
【結論:以『智識。爲代價,換取你放棄『毀滅』,是最有可能的選擇。】
王缺低頭,微微沉默,片刻後,他抬頭:“不夠!”
貪婪,也是王缺的本質之一。
既然知道博識尊有求於自己,王缺自然要貪一把。
博識尊:【請提問。】
祂似乎完全知道王缺要幹什麼。
但王缺知道,並不是博識尊預知未來,而是在自己追求利益的選擇,也在博識尊的計算之中。
王缺站直身體,目光炯炯,看着博識尊:“智識之神,我向你發問:何爲存在!”
命途狹間陷入沉默。
數十個呼吸後。
博識尊的機體投影上微光閃爍:【不該存在之人,我在此向你回答:於虛無之上,誕生的一切,皆爲存在。】
聽着博識尊的回答。
王缺微微沉默,最後也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旋即露出笑容:“行了,我沒有問題了,那麼,向我開放『智識』吧,作爲代價,我會暫時放棄直面『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