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已經支付,那麼,學士,該讓我見識一下,你的課題了。”
來古士看着王缺,眼裏的好奇絲毫不做隱瞞。
王缺微微點頭:“當然,我從不違反契約。”
說着,王缺伸出手,一道道命力量在他手心中浮現。
信息,秩序,豐饒,記憶...
不同的命途概念互相交織,卻在王缺的手心中,如同四條基因鏈一般完美盤旋。
來古士細細打量,卻沒有滿足眼裏的好奇:“不錯的命途掌控力,但如果只是這樣,算不上什麼課題。”
銀河中,命途之間或許互相有衝突,但踏足多命途的強者,依舊數不勝數。
所以,哪怕是四命途之力,對來古士來說,也就是‘還可以’的水準。
放在王缺身上,來古士並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的。
甚至,在來古士看來,王缺本來就應該可以做到這點,自然就更不值得讚賞了。
“呵,這只是展示而已,前輩。”
王缺笑了一聲,然後緩緩開口:“前輩,你知道所謂的命途能量,都是從哪裏來的嗎?”
“你是想說虛數之海?”來古士問道。
王缺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我是想說虛數能量,能量不會憑空產生,我見過【嵐】賜予仙舟的無限巡獵之力,即便是那種慷慨的賜予,也不代表【巡獵】的力量是憑空出現的。”
“一切命途之力,都源自於對虛數力量的轉化。”
命途力量來自於銀河中無處不在的虛數能量。
這也是查德威克可以成爲天才的原因之一。
雖然【虛數坍縮脈衝】技術製造的武器一次性只能毀滅幾十個星球,在銀河中根本排不上號。
遠不如銀河武器中的星系炸彈。
甚至還不如天才妙妙工具中的迷圖炮。
但製造【虛數坍縮脈衝】武器的虛數理論,卻實實在在的涉及了星神的領域。
所以,查德威克被博識尊選爲天才,是沒有問題的。
聽王缺講述這個理論。
來古士思考了片刻,然後微微點頭:“這不是我第一次聽見這個理論,對此理論,我只能認可一部分,虛數能量確實是命途力量的部分來源,但絕不可能是全部。”
“當然,以這個理論爲基礎,二次衍生的課題,纔是我的研究。
王缺笑着道。
來古士神色一正:“願聞其詳。”
“基於之前的理論,我們可以認爲,命途理論轉化自虛數能量,那麼,它們是如何轉化的?”
王缺聲音也認真了起來。
“虛數能量構成的空域,甚至將銀河切割爲不同的星域,在阿基維利出現之前,凡人甚至無法跨越這些空域,銀河的文明也無法交流。”
“由此可見,虛數能量不但強大,而且非常穩定,它不會隨意的就被轉化爲其他能量。”
“甚至,在某些【虛數】實驗中,實驗者會發現一個現象,若是用一般的能量,無論是電力,還是熱力,又或者其他的低級能量,去衝擊【虛數】能量,最後的結果,往往是【虛數】能量將低級能量吞噬。”
“前輩,你應該也知道這些吧?”
王缺停頓了一下,問道。
來古士點頭:“高位能量的自我擴張,很古老的研究了,在贊達爾的年代,曾經有不少文明自以爲找到了永恆的能量,製造出了永續的能源,但實際上,就是用高位能量爲主體,打造能量核心,藉助高能量的自我擴張性,
獲取源源不斷的能量。”
老前輩就是老前輩,王缺只是舉例,他甚至能找出對應的事件和成果來。
王缺點點頭:“嗯,在我的‘家鄉',就有名爲【光界力】和【虛界力】的高位能量,它們擁有和虛數能量類似的自我擴張性。”
“而經過對它們的研究,前輩,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嗎?”
不用來古士回答,王缺便自言自語道:“我發現了,明明是性質相反的兩種高位能量,在碰撞的時候,會發生【中和】反應,而這種反應,在有外力接觸的時候,就會出現傾斜。”
“同等的能級下,第三方幫助誰,誰就能吞噬對方。”
“當然,最開始,我以爲這就是一個加註砝碼的遊戲,畢竟,第三方的加入,就打破了平衡。”
來古士:“所以,你後來發現,打破平衡的不僅僅是加入的第三方,還有其他的東西?”
“嘖,不愧是前輩,確實是這樣的。”
“在研究中,我不斷加入第三方,第四方,甚至是第五方乃至成百上千的外力,然後我發現,並非是加入者的力量越強大,越容易使天平傾斜。”
“在大量的樣本採集後,我確認了一件事,高位能量擁有自我擴張的能力,而這種能力,在【意志】的驅使下,將被無限加強。”
王缺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來古士雙手抱胸,露出沉思的表情,然後輕輕點頭:“所以,【意志】就是你研究的成果?”
“是的,通過對我‘家鄉'的兩種高能量的研究,我認爲高位能量某種意義上,具備自我意識,這種意識或許很懵懂,只有本能,但在外來意志的加持下,高位能量將發生本質上的改變。”
王缺說着,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道:“或者說,所有的高位能量,無論它如今的形態是怎麼樣的,它最原初的形態,應該都是一樣的。”
“只是在宇宙不斷演化的過程中,無數存在一次次的接觸這種能量,無數人的意志交雜影響,最後形成瞭如今的模樣。”
說話的同時,王缺手掌之上,交織的命途力量開始分離,形成截然不同的四種顏色。
“就像如今的命途力量。”
王缺舉起手,四種顏色散去三種,只留下了冰冷的記憶。
“以【記憶】打個比方,我們其實都知道,【浮黎】還未誕生,理論上,記憶的力量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可爲什麼?記憶命途就是存在了?”
“我認爲,是因爲全宇宙都認可,【記憶】命途的存在,所以,祂就存在了。”
“全宇宙所有對【記憶】表達肯定的意志,加持在還未誕生的【記憶】命途之上,讓記憶【命途】擁有足夠的意志,去影響虛數能量轉化爲記憶命途能量。”
微微停頓,王缺見來古士陷入思索,也不等對方回神,又繼續道:“當然,在很多研究中,學者們將這種情況表述爲【信仰】,【踐行】,【願望】...等諸多詞彙,但在我的理解中,無論是哪一種說法,都會在最後,歸於
【意志】之上。
“若一個人擁有匹敵世界的意志,那麼,他就可以影響託舉世界的高位能量。”
來古士若有所思:“有趣的說法...”
他看向王缺,目光閃爍:“所以,按照你這個說法,卡厄斯蘭那最後可以支配令使級的毀滅能量,不是因爲納努克向他投來了目光,而是因爲他本身的意志,就足以承載如此強大的力量!”
來古士理解了王缺的學說,並且舉了個例子。
他舉的例子很巧妙。
在來古士看來,卡厄斯蘭那最後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是因爲他累積了三千萬世的仇恨,是仇恨驅動他,讓他投身毀滅,引燃怒火,才被納努克注視,擁有令使級的力量。
可如果套用王缺的學說,那這個邏輯就會被推翻,或者說,就會出現一套更深層次的邏輯。
即卡厄斯蘭那本身擁有匹敵世界意志,所以無論納努克是否投來注視,只要他接觸到高位能量,那麼,卡厄斯蘭那最後就會擁有和他意志相等的力量。
而因爲卡厄斯蘭那的意志中,充滿了對毀滅納努克的渴望。
所以,卡厄斯蘭那影響的高位能量,就必然會向着【毀滅】力量轉化。
微微思索,來古士沒有等王缺回覆,便自己點頭,肯定了自己的說法:“意志影響能量,從而決定能量的屬性,意志的強弱,決定力量的高低...學士,我喜歡這個課題成果。”
“可惜,若學士生在贊達爾的時代,一定會被他引爲知己。”
“是啊,只要人的意志足夠強大,未必不能成就星神一般的偉業...而如今,寰宇衆生皆匍匐於星神腳下,只知搖尾乞憐...可悲,可嘆...”
他倒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了。
王缺搖搖頭,反駁道:“大概前輩在這裏獨居太久了,可能不知道,在銀河中,有不少人都有僭越星神的想法...嗯,其中就以天才俱樂部最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前輩你留下的習慣呢。”
“...我從未加入過天才俱樂部,所謂排名,也不過是後來人給的虛名而已。”來古士反駁道,“而且,你說的僭越...是指那位小姑娘嗎?”
“不,是另一位。”王缺搖頭。
來古士說的是黑塔,而王缺說的...是阮·梅。
在褻瀆星神方面,黑塔肯定是比不上阮·梅的。
“無論是哪一位...我都很樂意看見後輩們願意去質疑權威。”來古士語氣中帶着笑意。
他當然不是因爲後輩擁有質疑權威的勇氣而開心。
他單純就是因爲自己親手鑄造了最權威的存在,所以喜歡自己反權威,也喜歡看別人反權威。
“啊...”王缺輕笑一聲,然後道,“課題的結論是【意志】,如果你滿意的話,我們的交易就算完成了,如果你想看進一步的成果,那麼,就加註砝碼吧。”
如果來古士能給出更多的好處。
王缺不介意爲對方演示一遍,如何用匹敵世界的意志,強行扭曲命途能量,將其重新轉化爲虛數能量。
可惜,目前的答案,已經足夠滿足來古士的好奇心,更多的,以來古士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自行驗算。
“不用了。”來古士搖頭,“交易就到此結束吧,學士,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的風采可以依舊。”
“嗯?”王缺眼眸一縮,“你要做什麼?”
來古士笑了笑:“當然是做最後的掙扎,學士,你不會以爲...我知道了你的計劃,還會什麼都不做吧?”
“雖然哪怕我失敗了,不代表贊達爾的失敗,但...爲何我要失敗呢?”
“拋開贊達爾之名,以呂枯耳戈斯之名,我自當爲自己的課題,做出最後的努力。’
話音落下,來古士微微鞠躬,如謝幕退場一般,整個人消失不見。
王缺眼眸一閃,銀藍色光輝流轉,卻發現...對方消失的時候,完全抹去了自己在周圍的存在信息。
“他理解了我的能力...”王缺內心暗道。
作爲第一天才的分身,來古士的能力毋庸置疑。
在理解了王缺基於【信息】的能力後,他再來到王缺面前,顯然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雖然不知道他付出了何等的代價,才能抹去自身的存在信息,但這確實讓王缺失去了對他的掌握。
來古士從王缺的感知中,消失了。
即便王缺調動權杖權限,也查詢不到。
“離開了?還是...進入某種安全屋了?”王缺內心猜測。
避開他感知的辦法不多,要麼就是離開翁法羅斯了,那自然就不會被王缺感知到。
要麼,就是來古士在見自己之前,就已經搭建好了某種安全屋,用於躲避自己。
王缺猜測,大概率是後面的這種。
畢竟,來古士消失前說的很清楚,他要扭轉大局。
他可以接受失敗,但同樣也會在失敗到來之前再度反抗。
“...算了,就當是給前輩一個機會吧。”
王缺收回目光,看向帝皇權杖的深處,那尊無首的巨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用不了多久,鐵墓就要孕育完畢了。
不對,應該說,鐵墓已經孕育完畢了,只是...它吞下的卡厄斯蘭那,依舊用他那匹敵世界的意志,硬生生壓制着鐵墓的出世。
“意志...”
低聲呢喃一聲,王缺再度閉上了眼睛。
銀藍色的粒子再度飄向權杖核心。
就算是給機會,王缺也不會停止自己的計劃。
就看來古士能不能在自己完全掌握權杖和鐵墓之前,找到破局的方法了。
......
銀河的某一個角落。
愈發龐大的活化星球【都摩】在漆黑的宇宙最後緩緩航行。
大量的銀藍色流光在它身邊起飛又降落。
偶爾路過某些小行星帶,活化星球還會伸出它的觸手,像是小孩子喫零食一般,將一顆顆小行星或者隕石吞下。
和剛剛活化的時候相比,【都摩】星球如今的體型,已經龐大了數倍。
而在它身上生活的都摩人,族羣也在不斷的擴張。
自從上次差點被公司用【反信息武器】一波帶走後,都摩部族就低調了很多。
雖然依舊在追獵豐饒民,不斷的爲王缺收集豐饒賜福。
但都摩部族也學會了避開公司的耳目,避免再次招來超規格的打擊。
就連都摩本人,堂堂‘信息令使’,內心都打消了對公司下手的想法。
一個令使,最多隻能站着和公司說話,想要壓下公司,不可能的。
只要公司願意,令使,也不是不能殺。
活化星球【都摩】內部·部族大殿。
“首領,我們收到了區域廣播...”一個通訊兵走進大殿,對主位上的都摩彙報道。
都摩緩緩睜開眼睛,恐怖的氣息溢散開來,隨着都摩部族吞噬的物質隕星越來越多,作爲都摩之主的狼人,也在獲得越來越多的信息維度反饋。
他的實力在不斷上漲。
“廣播?呵,是誰的?”都摩露出一絲好奇。
目前它們還在被公司通緝,加上狩獵豐饒民的舉動,都摩部族可以說沒有任何盟友。
就算是之前默認它們行動的曜青,也不會主動和它們聯繫。
“是廣域通訊,這片星域所有人都可以收到。”通訊員解釋道。
“嗯...那就說說吧,什麼通訊。”
“對方說...”
尊敬的銀河客戶們,
金錢商會在此向諸位廣播:
我們歸屬於【信息】命途的崇高事業,是信息維度的先驅貿易組織。
秉承命途的指引,我們已抵達翁法羅斯星域,支援銀河的正義事業,全力抗擊反物質軍團的威脅。
此刻,我們於破碎星辰·遊俠營地外圍設立專屬交易點,以信息之力賦能貿易,誠邀所有有需求的客戶前來洽談。
基於【信息】的絕對公正。
無論您身處何方,正義的盟友或尋求機遇的商人,都歡迎您的光臨。
商品名錄(精選自商會庫存):
信息科技裝備...
武器裝備與補給....
回收與交易服務...
特殊解決方案...
交易點座標:翁法羅斯星域,破碎星辰營地外側。無需預約,即到即服務。
——廣播結束,靜候您的光臨。金錢商會,信息所至,貿易所達。
通訊員將廣播內容轉達給了都摩。
都摩高大的身軀微微停頓,好像呼吸都停滯了一般。
“金錢商會...信息派系...呵,哈哈哈哈,原來,我們有盟友啊。”
好一會兒,都摩恐怖的狼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笑容。
他還不知道,金錢商會和公司合作的事情,只是以爲同屬於【信息】的派系,雙方應該天然就是盟友。
“準備獻祭,讓信息與價值之主來決定我們是否要過去。”
都摩眼裏帶着渴望,但還是忍了下來。
他也怕對面這個派系,正在執行主人的某些任務,自己貿然過去,會引發不好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