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人族議長正在辦公室裏辦公,高層弄權不假,但累也是真的累,每天都有大把事情要處理。
更重要的是,要花費心思打壓競爭對手,保持住自己的權位,至於去開心,快樂,那肯定是有,不過,只能抽空玩幾...
芭芭拉話音未落,賽特已經抬手——不是行禮,而是揮出一道撕裂空氣的暗金色獸爪虛影,裹挾着震耳欲聾的咆哮,直撲她面門!
她瞳孔驟縮,本能後仰,金髮被氣浪掀得如火焰般向後狂舞。那道爪影擦着她鼻尖掠過,“轟”一聲撞在校場盡頭的合金訓練塔上,整座十米高的鋼構塔身瞬間凹陷、扭曲、炸開三道蛛網狀裂痕,碎屑四濺如雨。
“禮貌?”賽特踏前一步,腳底青磚寸寸龜裂,他咧開嘴,犬齒森白鋒利,“我給你留了說話的時間,這已經是最大的禮貌。”
鋼鐵大樹沒動,只將雙臂交叉於胸前,樹皮般的皮膚下隱約浮起青銅色紋路,彷彿一尊沉默佇立的遠古戰神;波塞冬則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滴水珠憑空凝結,懸浮旋轉,隨即暴漲爲直徑半米的液態球體——表面映出芭芭拉驚怒交加的臉,也映出她身後整座基地三層樓高的主控塔、廊道裏剛衝出來的七名持槍衛兵、以及右側通風管縫隙中一閃而逝的紅外熱源——那是她豢養的夜行哨豹,三隻,正弓背伏低,獠牙外翻。
芭芭拉終於抬手,左腕裝甲“咔噠”彈開,露出內嵌的振金脈衝發射器。她沒按開關,反而猛地砸向地面——不是攻擊,是示警。
“嗡——!”
一聲沉悶卻穿透力極強的次聲波震盪以她爲中心轟然擴散,整座校場的空氣都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一瞬。所有金屬構件發出刺耳呻吟,七名衛兵膝蓋一軟,耳鼻同時滲出血絲;三隻哨豹哀鳴着滾倒在地,瞳孔渙散;就連波塞冬掌中那顆水球,表面也“啪”地裂開蛛網細紋!
“振金共鳴?不對……是改良版黑豹振金,摻了瓦坎達隕鐵和某種活體菌羣?”西索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輕飄飄的,卻像冰錐鑿進每個人太陽穴,“有趣。原來你早把瓦坎達遺民的殘卷譯出來了。”
芭芭拉猛然回頭——西索恩不知何時已站在主控塔頂端,長袍獵獵,指尖懸着一枚由純粹時間流編織而成的沙漏,沙粒正逆向流淌。他身後,魔法陣光芒如呼吸般明滅,將整片軍事基地悄然裹入一層半透明琥珀色力場。
“你們被‘靜默’了。”西索恩微笑,“三十秒內,外界聽不見任何聲音,也收不到任何電磁信號。當然,你們可以試着喊——比如喊‘救命’,或者‘安德魯’。”
最後兩個字出口時,芭芭拉渾身汗毛倒豎。
她當然不知道安德魯是誰。但就在西索恩說出這個名字的剎那,她左手腕裝甲內側,那枚本該只顯示生命體徵的微型全息屏,毫無徵兆地閃過一幀畫面:一隻純白頭鷹展翅,羽翼邊緣燃燒着幽藍色冷焰。
——那是獸人族聖物激活時的投影殘留。
可聖物此刻明明在賽特手裏!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西索恩:“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西索恩笑意更深:“聰明。不過,聰明人活不長。”
他指尖微動,沙漏傾覆。
時間,在芭芭拉視野裏驟然粘稠如膠。她看見賽特揮來的第二擊慢得如同默片——爪影拖曳着殘光,每一毫秒的位移都清晰可辨;看見波塞冬甩出的水球在半空炸成千百顆晶瑩水珠,每顆水珠裏都映着自己放大的瞳孔;甚至看見鋼鐵大樹終於動了,他右腳蹬地,整條左腿竟“咔嚓”一聲自膝關節處斷裂、脫落,斷口處沒有血,只湧出熔融態的暗紅岩漿,隨即在落地前重組成一柄三米長的巨斧!
但她的身體,跟不上眼睛。
肌肉僵硬,神經延遲,連眨眼都像在對抗萬噸水壓。這是時間權柄最粗暴的用法——不是加速,不是倒流,而是單純將目標周身時空密度提升百倍,讓其成爲風暴中心唯一被釘死的琥珀。
就在這窒息般的慢鏡裏,芭芭拉聽見了第三種聲音。
不是賽特的咆哮,不是波塞冬水珠爆裂的脆響,也不是鋼鐵大樹斧刃破空的尖嘯——
是一聲極輕的、帶着薄荷味的嘆息。
“嘖,烏鴉嘴還是改不了。”
聲音來自她正後方三步。
芭芭拉根本來不及轉動眼球,只覺頸側一涼,彷彿有人用舌尖輕輕舔過動脈。下一瞬,她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力向後拽去,雙腳離地,後背重重撞進一堵“牆”裏——可那不是牆,是空氣。
空氣在她背後坍縮、摺疊、再延展,形成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暗甬道。她被裹挾着倒飛而入,視網膜上最後定格的畫面,是賽特那張因錯愕而扭曲的臉,以及西索恩沙漏中突然瘋狂逆旋的沙粒——它們不再流淌,而是尖叫着向上奔湧,彷彿被無形巨手攥住喉嚨,拼命掙脫某種更古老、更蠻橫的規則。
甬道閉合。
校場上,只剩一片死寂。
賽特緩緩收回爪,皺眉:“……他怎麼進來的?”
西索恩盯着自己指尖——那枚時間沙漏,表面已佈滿蛛網裂痕,沙粒徹底凝固。“不是‘怎麼進來’。”他聲音乾澀,“是‘他從來就沒被排除在外’。”
鋼鐵大樹斧刃垂地,岩漿緩緩滴落,在青磚上蝕出青煙:“你的魔法陣失效了?”
“不。”西索恩搖頭,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發抖,“我的陣,一直好好的。問題在於……他根本沒穿過陣。”
波塞冬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海底地震:“你是說,他繞開了空間法則?”
“不。”西索恩抬手,輕輕拂去沙漏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裂痕在他指腹下迅速彌合,“他是讓空間……默認他本就該在那裏。”
——同一秒,小世界西海岸,廢棄核電站冷卻塔頂端。
安德魯鬆開按在芭芭拉後頸的手,將她輕輕往前一推。芭芭拉踉蹌兩步,扶住鏽蝕的鋼鐵護欄才穩住身形。海風鹹腥,吹散她額前汗溼的金髮。她猛地轉身,瞳孔在昏暗天光下收縮成細線:“你到底是誰?!”
安德魯沒回答。他正低頭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皮膚下,一縷極淡的幽藍火苗無聲燃起,又倏然熄滅,彷彿只是幻覺。
芭芭拉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裝甲上。那枚微型全息屏早已恢復正常,只顯示着平穩的心率曲線。但她知道,剛纔那一幀白頭鷹影像絕非幻覺——因爲此刻,裝甲內側接口處,正滲出一滴粘稠的、泛着珍珠母光澤的銀色液體,緩緩滑落,在鏽跡斑斑的護欄上蝕出一個完美的圓形凹坑。
“振金活性分泌液?”芭芭拉失聲,“這隻有……只有瓦坎達初代黑豹血脈在極度應激時纔會產生!”
安德魯這才抬眼,目光平靜得近乎殘酷:“芭芭拉·安·米納爾,DC宇宙哥譚市警探,後因接觸‘豹神’赫卡忒碎片而變異。你來這個世界前,剛在正義聯盟總部和神奇女俠打過一架,因爲她發現你想偷走天堂島聖池水——用來稀釋赫卡忒神力,讓自己變成真正的‘神’。”
芭芭拉臉色慘白:“你監視我?!”
“不。”安德魯轉身,望向遠處漆黑起伏的海平線,“我只是讀過你的劇本。”
風更大了。
他袖口無風自動,露出一截手腕——那裏沒有皮膚,只有一片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細小齒輪與流動星砂構成的精密紋身。紋身中央,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蝕刻小字:
【第7.3版異能宇宙基礎協議——作者權限:ROOT】
芭芭拉盯着那行字,喉嚨發緊。她不懂技術術語,但她認得“ROOT”——在末世前的舊網絡時代,這是最高管理員權限的代號。
“所以……你纔是那個‘異能之王’?”她聲音嘶啞。
安德魯搖頭,嘴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不。我是寫‘異能之王’這個角色的作者。”
他頓了頓,海風捲起他額前一縷黑髮,露出下方若隱若現的、與白頭鷹鵰像同源的幽藍紋路。
“而你,芭芭拉,你此刻最該問的問題不是‘我是誰’。”
“而是——”
他忽然抬手,指向芭芭拉身後那片無垠黑暗的海洋。
“爲什麼這片海,明明沒有光源,卻在反光?”
芭芭拉悚然回頭。
果然。
遠處海面,並非純粹墨色。它正泛着一種極細微、極均勻的、彷彿無數碎鑽沉在深水底部的冷光。那光芒並非反射月光——今夜無月。也非生物熒光——太規整,太冰冷,太……數學化。
就像一張巨大無朋的、正在緩慢加載的高清圖片。
“因爲海那邊,”安德魯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有東西在重啓。”
芭芭拉猛地想起賽特說過的話——“去遠海的人,沒一個能活着回來”。
她曾以爲那是喪屍鯨魚或輻射風暴。
現在她懂了。
不是回不來。
是系統,不允許“載入完成前”的數據流,擅自回傳。
“他們叫它‘無盡之海’,”安德魯望着那片詭異反光的水域,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其實它有個更準確的名字——”
“【緩衝區】。”
芭芭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卻感覺不到疼。她忽然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一種荒謬絕倫的頓悟——
她一直以爲自己是闖入異世界的變種人。
可如果……她纔是那個被“加載”的角色呢?
如果連她記憶裏那些“前世”的哥譚街景、蝙蝠車引擎聲、甚至赫卡忒神殿裏香燭的苦澀氣息……全都是數據包裏預設的感官參數呢?
那麼,她究竟是芭芭拉·米納爾?
還是某個龐大敘事結構裏,一段被賦予了自我意識的、會痛會愛會憤怒的……代碼?
她張了張嘴,想質問,想尖叫,想撕開自己胸口看看肋骨間跳動的到底是心臟,還是某種微型反應堆。
但安德魯先開口了,聲音清晰、冷靜,帶着不容置疑的裁決感:
“現在,給我兩個選擇。”
“第一,你跟我走。我會幫你搞清楚自己是誰,以及,你體內那團豹神碎片,到底算病毒,還是……正版授權。”
“第二——”
他微微側身,讓開視線。芭芭拉這才發現,冷卻塔底部陰影裏,靜靜停着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頂架着一挺老式加特林,槍管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駕駛座上,一個扎着髒辮、戴着護目鏡的女人正朝她揮手,笑容燦爛得晃眼。
“那是卡拉·佐·艾爾。”安德魯說,“人類陣營最強者。也是唯一一個,靠自己力量突破大氣層、在平流層裸眼觀測到‘無盡之海’邊緣數據亂流的人。”
芭芭拉呼吸一滯。
卡拉?女超人?她怎麼會在這裏?!
“她昨天就發現了賽特他們的空間波動。”安德魯繼續道,語氣毫無波瀾,“但她沒出手。她在等——等一個能同時牽制賽特、西索恩、鋼鐵大樹和波塞冬的人。”
“她選中了你。”
“所以,第二條路是——”
他攤開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芯片,表面流動着與海面如出一轍的冷光。
“拿着它,去找卡拉。告訴她,‘緩衝區’開始溢出了。讓她立刻啓動‘普羅米修斯協議’——用氪石粉塵混合金剛狼自愈因子,製造一場覆蓋整個美洲大陸的量子霧。霧氣裏,所有電子設備會短暫失靈,但所有異能者體內的能量迴路,會暴露在真實頻率下。”
芭芭拉盯着那枚芯片,指尖發麻:“……然後呢?”
“然後?”安德魯終於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然後,你們所有人,都會看到——”
“——自己體內,究竟藏着多少個‘作者’留下的後門。”
風,忽然停了。
整片海岸陷入絕對寂靜。
芭芭拉低頭,看着自己顫抖的雙手。指甲縫裏還嵌着冷卻塔鐵鏽的紅褐色粉末。她想起小時候在哥譚孤兒院,院長總說“每個孩子都是上帝親手捏造的獨一無二的陶土”。
可如果上帝,是個喜歡批量複製、還愛打補丁的程序員呢?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枚芯片的剎那——
安德魯的手,毫無徵兆地收回。
芯片消失。
“等等!”芭芭拉脫口而出。
安德魯卻已轉身走向冷卻塔邊緣。海風再次呼嘯而至,鼓盪他黑色風衣下襬,獵獵如旗。他站在鏽蝕的鋼鐵欄杆上,腳下就是千米深淵與那片幽邃反光的“緩衝區”。
“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他背對着她,聲音被風撕扯得有些破碎,卻字字清晰,“西索恩的時間沙漏,爲什麼會在你眼前裂開?”
芭芭拉屏住呼吸。
“因爲他在試圖定位我的‘座標’。”安德魯說,“而我的座標……”
他微微側頭,右耳後方,一小片皮膚在昏暗天光下泛起極其微弱的、與白頭鷹鵰像同源的幽藍光暈。
“——就刻在你剛剛看見的,那滴振金分泌液裏。”
芭芭拉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安德魯沒再回頭。
他只是縱身一躍,身影沒入下方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沒有墜落聲。
沒有風聲。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芭芭拉獨自站在冷卻塔頂端,海風捲起她金色長髮,拂過耳畔。
她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用力擦過腕部裝甲內側。
那滴銀色液體早已蒸發,只留下一道極淡的、珍珠母貝般的虹彩印痕。
她凝視着那道痕跡,良久。
然後,她轉身,大步走向那輛越野車。
車頂加特林的槍管,在她靠近時,極其輕微地……轉了個角度。
彷彿在行禮。
芭芭拉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的瞬間,後視鏡裏映出她的眼睛——
那裏面,金色的虹膜深處,正有一點幽藍火苗,無聲燃起。
和安德魯掌心,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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