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宗的無爲道宗,掌門所在的入仙峯上,十二峯的峯主再次齊聚一處。
這次衆人看向溫清瀾的目光中,再無其他意味,只有深深的忌憚或佩服。
掌門屈名揚依舊那幅斯文病弱的模樣,只是目光中閃過一絲奇異芒:"本座那日聽弟子來報,說是見到老祖追着師弟出了宗門,師弟無礙吧。"
"有勞師兄掛心,無礙,只是清瀾卻不知老祖是追着清瀾出門的,許是那弟子認錯了吧。"溫清瀾淡淡道。
自溫清瀾完全恢復分神境後,他便日行千裏,直接離開了大妖之墓,帶着阿呂和小徒弟回到了宗門。
剛落到靖平峯上,就接到了掌門的通知,直接來到入仙峯,接受這三堂會審一樣的架勢。
屈名揚笑了笑道:"師弟說的是,那弟子年輕,大概是看錯什麼誤會了,不過師弟這一年去了哪裏,爲何靖平峯空無一人,爲兄也聯繫不上你和小景,倒是讓爲兄擔憂。"
溫清瀾淡淡笑了笑:"讓師兄掛心了,是小景發現一處福地,有心孝順,我便隨他去看了看,被一些事情耽擱了些時日,今日才發現疏忽了峯上事務,若是無事,清瀾便回峯去了。"
"也是,舟車勞頓,師弟確實該好好休息纔是。"屈名揚笑容溫雅,他不再追問,而是任由溫清瀾帶着阿呂蕭景離開了。
靖平峯上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般清冷孤寂,整座山峯空茫茫的,峯上只有溫清瀾和蕭景相依度日。
哦,不對,如今多了一個阿呂。
阿呂依舊是那樣咋呼的性子,跟着兩位主人從凡間來到了仙山,如同鄉巴佬一樣不停地看着。
剛剛因爲入仙峯議事廳凝重氣氛,阿呂老實的如同鵪鶉。
如今到了靖平峯,只有蕭景和溫清瀾的緣故,他又放開了膽子。
不過還是不敢像在洛州那般肆意,這一路看的多了,方纔知道老老爺的身份有多驚人。
這會不由暗暗嘀咕,原來老爺纔是夫人,夫人竟然是老爺啊!
不過這一切的改變難不倒阿呂,他可是宅鬥高手,一定會幫老爺坐穩後宅位置的,這靖平峯上只要有他,其他不相乾的小妖精,就別想來迷惑夫人。
蕭景和溫清瀾自然不知道阿呂又開始了發神經了,實際上這會靖平峯上安安靜靜,溫清瀾正打算閉關琢磨千機神面。
之前大妖流澤所說的那句話也讓他在意不已,什麼叫一體雙魂,那個時間,只有他和蕭景在,流澤的話,想來說的也就是他和蕭景。
莫非蕭景和他身上有什麼古怪不成?
蕭景回到宗內,也不如之前那般隨意開朗,靖平峯可以說在他身上刻下了一道烙印,讓他回到峯上後,本能地就成了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徒弟。
之前洛州發生的一切宛如夢中,師尊恢復了實力,便又成了那個強大冷酷的靖平峯尊主。
習慣性地爲師尊整理好府邸,蕭景坐在臥室的腳凳上把玩着清雅劍出神。
阿呂偷偷摸摸地走進來,看到老爺落寞地坐在臥室裏,不由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主人,你放心,還有阿呂呢,阿呂可是宅鬥能手,一定會幫您看住峯主,不讓任何小妖精接近峯主,主人你一定要振作啊。"
蕭景沒料到阿呂進來竟然是說了這麼一句話,不由被對方逗笑了,笑過後,他正色道:"阿呂,你說的對,老爺我確實不該再這樣了,這樣吧,爲了不讓其他人勾引師尊,你幫我做件事吧。"
聽見主人有事要吩咐自己做,阿呂神色頓時歡快起來,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松文軒一等到入仙峯的議事結束,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靖平峯。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靖平峯接待的並不是蕭景,而是一個沒有見過的生面孔。
松文軒看了對方一眼,就發現對方只是個靈力稀薄的小靈怪,便不再將對方放在心上,而是道:"你們峯主在哪,就說是太常峯松文軒要見他。"
松文軒打量阿呂的時候,阿呂也在打量松文軒。
很快阿呂便判斷出對方實在是又老又醜,跟俊美體貼的老爺沒法比,他便放下心來,露出標準的接待性微笑:"峯主在室內,松道長稍等,容小人進去稟報。"
這與靖平峯往日風格不同的說辭,讓松文軒挑了挑眉,不耐煩地道:"你直接帶本峯主進去便可,還需要稟報什麼。"
阿呂笑了笑道:"峯主正與少峯主商量事情,道長還是稍待吧。"
松文軒暗罵了聲神經病,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人怪怪的,搞的靖平峯跟凡間深宅大院似的。
不過好在溫清瀾很快從府邸中走了出來,他顯然注意到被攔住的松文軒,便微微笑道:"松峯主今日怎麼有空來了,真是稀客。"
松文軒沒有回應溫清瀾的揶揄,他快步走到了溫清瀾面前,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眼,方纔神色複雜地道:"你真的做到了。"
"松峯主說什麼,本尊沒聽明白。"溫清瀾表情不變,任由對方打量。
"你……"松文軒顯然沒料到溫清瀾如此無恥,在他面前還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不過溫清瀾並沒有逗弄對方太久,而是微微一笑道:"前段時日小景尋了一道凡間美酒,你我雖爲修士,久不用食五穀,不過追溯本源,終究也是人,偶爾嘗一嘗凡間美酒,也無甚不可,只是不知道松峯主可願賞臉。"
松文軒也知此地不是說話之處,便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師侄,請吧。"
兩人一同入了內室,這裏是溫清瀾的地盤,也就不用擔心會被外人聽見。
蕭景一如往常地端茶送水,服侍師尊左右。
多年來,無爲道宗的人也都習慣了靖平峯上這一幕,都會感慨溫清瀾收徒眼光不錯。
老大文淵天資聰明,做事利索,只可惜死的早。
原本收了老二蕭景,貌醜無能,被衆人瞧不上,卻沒想到這個小徒弟省心聽話,服侍起溫清瀾來,誰見了誰知道。
更何況自上番真葉祕境的機緣後,蕭景不但恢復了容貌,身體也得到了淬鍊,如今瞧來,竟然已經突破金丹後期,隱隱朝元嬰進發了。
松文軒瞧了蕭景一眼,心中暗暗感慨了一下,便很快將注意轉移到了溫清瀾身上。
他神色複雜地道:"沒想到師侄真的做成了那件事,如今師侄在宗門地位只怕無人撼動,只是不知道師侄之前的允諾,可還算數。"
溫清瀾端着青瓷酒盅飲了口酒,他淡淡道:"全看師叔想要什麼了。"
松文軒突兀地笑了,他眼中掠過驚人野心,聲音沉沉道:"我所要什麼,師侄難道不知嗎?"
"那麼必如師叔所願,師侄在此先恭喜師叔了。"
松文軒得了允諾,滿意地離開了,直到松文軒走遠,蕭景纔看向溫清瀾道:"師尊真的要幫他嗎?"
"你說呢。"溫清瀾起身,眼中滿是冷漠譏諷,這一眼蕭景不用再問,也心知肚明瞭。
看見這樣熟悉冷漠的師尊,蕭景心中一動,突然脫口問道:"師尊爲何要如此,我們一直安靜在靖平峯上修煉,不也過的很好?"
溫清瀾詫異地看了蕭景一眼,沒想到小徒弟心中竟會有這樣的心思。
他皺了皺眉道:"修真一途,本就是無盡的爭鋒之路,哪有退縮的道理,你若不進,便只有爲人魚肉,這種天真可笑的想法,以後切莫要有了。"
"是,師尊。"蕭景垂下頭,遮掩住眸中的黑暗。
溫清瀾說完話,便將小徒弟打發走了,蕭景孝順是孝順,就是有點婆媽糾結,不如文淵乾脆利索。
不過既然打算讓蕭景隨在自己身邊做事,這點小毛病溫清瀾也就不在意,總之早晚有一天會調`教過來。
以後多讓對方做點事,這婆媽猶豫的毛病也就改過來了,更何況蕭景是天命之子,有些事放手讓對方去做,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讓蕭景去打發來靖平峯的人,溫清瀾便去閉關消化千機神面了,從大妖墓地回來後,他一直沒尋到時間整理千機神面,這會總算是得了空。
流澤留給他的千機神面奧妙萬千。
如溫清瀾所猜測的那樣,千機神面確實是一件祕寶,不過這件祕寶是流澤大妖自己煉製出的,它無形無體,倒像是一種特別的術法。
流澤之所以將千機神面送出,溫清瀾也有點猜測,只怕是魅音在墓中的所爲導致。
大妖流澤其實早已死亡,留下的不過是他的一道殘影,魅音想要喚醒流澤,反而耗盡了大墓的最後一絲氣機,流澤不願意祕寶遺失,便乾脆送出了。
不過千機神面也並不是誰都能模仿的,它有個弊端,那就是隻能模仿修爲不如自己的人,一旦使用超出被模仿者的殺招,千機神面就自然失去作用。
就算如此,千機神面對溫清瀾來說,也已經十分有用。
掌握了千機神面後,溫清瀾心神一動,一名十分眼熟的年青修士便出現了,赫然是在大妖墓中遇到的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