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鬼魂大軍的快速推移,很快就走到了一個空曠的廣場,廣場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大的黑色石臺,石臺上擺放着十把寬大的高背靠椅,儘管在石臺上的人很多,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在高背靠椅上落座。
在石臺的外圍上空,掛着一個大大的橫幅,上書:鬼節大赦,四個大字。
哦,原來是鬼節大赦,我還當是鬼節歡慶,鬼魂們都來參加集會呢,還真是扯。
就在石臺前站了這麼一會,我環顧了一下四周,赫,整個廣場已經擠滿了各種各樣的鬼魂,到處都是呃呃啊啊的鬼叫聲,我不由得兩腿一直打顫,作爲數以百萬、千萬記得鬼魂大軍中唯一的一個活人,這應該是悲催到家了。
這時一個異常尖細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
安靜了,今天是一年一度最爲盛大的鬼節,奉我們偉大的第五殿殿主閻羅王的旨意,今天要下發一批特赦令,大家謝恩吧。
閻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距離石臺太遠,根本看不清石臺上的人模樣,想必石臺上的應該都是地府中有身份有地位的鬼官吧。
一瞬間,滿廣場的鬼魂全部跪拜在地,只有我一個傻愣愣的站在那裏。
就在這時,一股勁風猛地擊打在我雙腿的腿彎處,兩腿一軟,我跟着跪倒在地,但是還是晚了,石臺上那尖細的聲音發出了一嗯?
嗖,嗖兩道強勁的陰風吹打在我的身上,緊接着兩隻大手一邊抓住我的一隻胳膊,就把我給提了起來,越過無數鬼魂的頭頂,向着石臺飛去。
啊,牛頭,馬面?
就在我看清抓我的是牛頭馬面後,在廣場左側的邊緣處,亮起了兩個綠色的亮點,青面鬼王那猙獰的面孔在綠光中顯露了出來。
噗通
我被狠狠的扔在了石臺前不遠的地面上,劇痛和眩暈差點讓我昏迷過去。
下方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於於磊,我掙扎的撐起上半身,跪在石臺前低着頭回答道,腦中一片空白。
就在我剛回答完,石臺上就響起了嘩啦啦紙頁翻動的聲音。
隨後就聽到:於磊,1976年生人,呃。
嗯?怎麼不唸了。
我趕忙抬頭看向石臺上,就見一高一矮兩個鬼官在悄悄的私語着,其中矮個鬼官手裏捧着一本尺許厚的記錄薄。
一高一矮兩個鬼官一邊耳語着,高個鬼官還時不時的看我一眼,他那陰森烏暗的面孔還不停的變幻着不同的神情。
完了,這回恐怕是想死都難了,本想藉此逃脫鬼王的魔爪,沒想到鬼王還沒擺脫,這又被地府的鬼官們抓了起來,十八層地獄啊,蝕骨煉魂啊,我的嗎呀。
現在我總算知道害怕和恐懼的區別了,活着對於死亡來說,那是害怕,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加上受之不盡的折磨,那就是恐懼了。
正當我沉靜在自我營造的恐懼之中時,高個鬼官猛地大喝道:地府不收生人,陽世未盡者,速速離去。
他那乾瘦的手臂一下伸出老長,一把抓住我的衣服領子將我剛剛的拎起,狠狠的一拋,我直接就飛入了暗灰色的雲萎中,也不知飛了多高,更不知飛了多遠,直到落地的那一刻,我只知道我快要被摔碎了。
在地上躺了許久,感覺着劇痛不是再那麼的難以忍受,我嘗試着活動了下手腳,還行,並沒有四分五裂。
哈哈,哈哈,你以爲你能跑出我鬼王的手心嗎?在地府,還沒有誰敢和我情面鬼王作對,你是第一個,不過你很令我意外,居然是個活人?
草,不愧是鬼王,打算趁我病,要我命啊。
沒錯,我就是個人,不過實話告訴你,我也沒搶你說的什麼小妾,就連你的小妾是誰我都不知道,我承認鬼王你很厲害,我也不是你的對手,可是你若是硬要給我安個罪名,要我的命,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回想起,第一次鬼王抓住我卻被那無名的紫色火焰灼燒,我就知道當初劉忠義在我身後唸的那些像是口訣的東西起了作用,我的身上一定有剋制鬼王的存在,和鬼王的對話也就有了一些底氣。
人類,你們的狡辯和虛僞在鬼界是出了名的,我的五個手下明明看到我那小妾被你收進了身體裏,你還要在此狡辯,也好,我就收了你這卑劣的魂魄,親自搶回我的小妾,拿命來!
他的五個手下?莫非他的小妾就是指王晴雯?啊,我明白了,和劉忠義一起在那個茶樓聽到的有關鬼王納小妾的事情,就是指這青面鬼王要納王晴雯爲小妾,尼瑪,這都幹我什麼事啊,我叉,你特麼來真的。
情面鬼王那巨大的手掌帶着撕裂般的風聲已經臨近了我的頭頂,我咬着牙,兩眼一瞪,雙腳一用力翻出了被我砸出的土坑,連滾帶爬的站起身,撒腿就跑。
一陣七喫喀嚓的響動,從我的全身各處傳來,彷彿我的這具皮囊內裝着一對破瓷爛瓦一般。
人類,和我鬥,你還差的很遠,乖乖的把你的靈魂交給我,我一定讓你享盡永世不得轉生的煉魂美味,哈哈哈哈。
嘭,嘭
兩聲巨響隨着鬼王的話音落下而響起,我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尼瑪漫天的拳頭大小的碎石朝着我的身體激射了過來,這狗幣的鬼王居然打碎地上的巨石,當作武器攻擊我,都說人腦精鬼腦靈,我算是徹底認栽了。
就在下一秒,噼噼啪啪的聲音在我的身上響起,我的身體被碎石塊的衝擊力直接帶上了半空中,在碎石的擊打停歇後,再次重重的摔落到乾裂的地面上。
一團烏黑的煙霧瞬間將我的身體吞沒,看來,上次那紫色火焰的灼燒讓他嚐到了苦頭,青面鬼王這次學精了,他不敢再用他的巨手直接抓我,而是用着不知什麼東西的黑霧困着我,將我拉到了他的眼前。
兩隻大如燈籠般冒着綠光的眼睛透過黑霧瞪着我,一聲聲的怪笑像是要炸裂我的腦袋。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我的頭頂灌入,我清楚的看到在鬼王那兩隻燈籠般的大眼睛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一顆漆黑髮亮的東西在那裂縫中快速的旋轉着,這吸力就是從那裂縫中發出來的。
強大的壓力往我的腦袋頂部聚集,身體裏,像是某種東西就要透體而出,草,我一下打了一個激靈,他這是在吸取我的靈魂。
死亡,害怕,恐懼,在這一刻都是扯淡,我緊盯着鬼王那兩隻冒着綠光的眼睛,右手快速的伸進了衣服內側的口袋裏,號碼牌被我緊緊的握在了手裏。
王晴雯害怕我的號碼牌,這說明鬼魂對我的號碼牌有種天生畏懼,不知道,用它來對付鬼王是否有效,機會只有一次,只有用它來賭一賭了。
鬼王兩眼中間的裂縫越裂越大,裂縫中那漆黑髮亮的東西漸漸的露出了它的原形,那是一顆大如西瓜一般的黑色珠子,在珠子的表面,散發着一圈一圈的黑色波環,而那波環正一圈一圈的套在我的頭頂上,隨着珠子轉動的速度不斷的加快,從那波環上發出的吸力也越來越大。
吸力逐漸在增強,此刻不光是我的體內壓力在增大,連帶着整個身體都有着一股上浮的浮力,好像那吸力要把我的整個身體都吸進去一般。
就是此刻,我大喊一聲,我頂你個肺,兩腳用力一瞪,藉助着浮力整個身體朝着鬼王兩眼間撞去,同時我將號碼牌按在頭頂上,頭頂正對着那裂縫中的黑珠子,豁出去了,成與不成,那已經不是我所能考慮的了。
鬼王見我整個身體猛地衝了起來,他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兩隻巨手從兩旁快速的朝我揮舞過來,而雙眼更是緊盯着我頭頂的號碼牌,龐大的身體在向後退縮,看的出來,他也不敢讓我的號碼牌靠近他的身體。
嘭,咔,兩聲脆響,我的眼前猛地一黑,就什麼也看不到了,可是我的感覺卻很清楚,我的身體靜止的保持着前衝的姿勢,渾身僵硬,卻沒有往下掉落,而從我的頭頂處,一股股的能量在不斷的湧入我的腦袋,衝入我的身體呢,足足有五秒鐘的時間。
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怪叫和慘烈的哭嚎,衝進我的耳朵裏,擊打在我的靈魂上,這種痛苦遠遠不是那什麼鞭刑,火烙可以比擬的。
緊接着,一股巨大的撞擊力狠狠的撞在我的背部,身體騰空而起,空虛和無力傳遍全身,隨即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我的全身都被束縛着,無比沉重的壓力壓得我無法呼吸,四周模糊,嘶啞,完全無法分辨的聲音不斷的衝擊着我,我想睜開我的眼睛,想去找尋鬼王的蹤影,不知道我最後的那一下有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經逃脫了他的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