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陽高中位於市區東部的邊緣地帶,接近郊外,此處已在數年前被政府規劃爲重點開區域,準備打造成一處工業重地。
浩陽高中赫赫有名,與它臨近的另一所中學也同樣具有名氣,只不過前者的名聲多是惡名,後者的名聲卻是正面的。
提到外聯中學,恐怕沒幾個人不知道的,這裏的學生全部爲外籍,來自世界各地,大多因爲父母在華工作而選擇到這裏就讀。學校資金雄厚,只那高達十五層,象牙白色的教學樓就足以在此地鶴立雞羣。內部設施正規的足球嘗籃球嘗網球嘗羽毛球場以及電影院、健身房、圖書館等,使學校的規模不亞於一所正規的重點大學。相比之下,浩陽高中則落魄許多,雖然佔地面積同樣巨大,但大多是荒蕪之地,無人管理,那片大約佔有校園一半面積的樹林,亂草雜生,怪石林立,少有老師進入,反而成爲學生之間私鬥的天堂。教學樓更顯寒酸,看外表,保守估計該樓的年歲絕對不小於二十歲,牆皮有不少已經脫落,操場上到處都是沙礫,人即使走在上面都會踮腳,擺放在兩側的足球門形同虛設,在這樣的場地踢球,即便摔個不重的跟頭,也會磨掉一層皮。
學校大門本是電動的,或許年代太久遠,現已改**力,有進出車輛時,只能靠人爲的將門拉開。
再看出入的學生,有的穿着黑色立領的校服,有些穿着休閒裝,更有甚者竟然只着背心短褲,下面踩着拖鞋,看樣子哪象來上學的,倒象來這裏洗澡的,還好,他們沒把書包換成浴兜。男生如此也就算了,不少女生大膽的打扮也夠令人咋舌,原本過膝的長羣非要在腰部挽起好大一塊,使裙底只遮住一半大腿,稍有輕風吹過,頓時春光乍泄,內部讓人一覽無遺。
杜小鳳站在浩陽高中的大門前,看到的就是這般場景。
早已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感到一陣陣心寒,他簡直有些懷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太沉迷於以至於與世界脫軌,跟不上時代了。
“讓開——”
他正胡思亂想着,身後傳來一陣悠長的吆喝聲,杜小鳳本能地推着他那輛腳踏車向旁邊閃了閃。
“轟隆1四輛大型號的一二五摩託擦着他胳膊風弛電閃般衝了過去。
“小子,走路不帶眼睛嗎?”一位坐在後座的青年回頭怒吼,車子騎出老遠,但聲音仍鑽進杜小鳳的耳朵裏。
“媽的,騎個摩託就了不起了嗎?”杜小鳳還沒作出反應,一旁已有數人出不滿的叫嚷。
“現在青幫的人越來越囂張了1一位帶着金邊眼睛,身穿整齊校服,斯斯起來十六七歲左右的少年走過杜小鳳身旁,搖頭而嘆。
青幫?青幫是什麼東東?杜小鳳對浩陽的情況毫無瞭解,見那少年模樣和其他人比起來“慈祥”許多,他快步追上前,問道:“同學,你好,你剛纔說的青幫是什麼?”
那斯文少年側頭打量他一會,問道:“你是新來的吧?”
杜小鳳點頭道:“是的,我今天正準備入校1
“哦1斯文少年瞭解地點點頭,說道:“你的模樣看起來象個好學生嘛,不應該來這裏。至於青幫,那隻是一羣垃圾1
“喂,小子,你剛纔說什麼?”斯文少年話音剛落,學校大門右側閃出一位青年,校服沒係扣子,敞開懷,裏面白色襯衫的衣襟拉出褲腰,嘴裏叼着半截香菸,語氣不善地問道。
斯文少年瞄了他一眼,淡然道:“我說青幫的人都是垃圾1
“操1叼煙青年怒罵一聲,咬牙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哪的?”
斯文青年笑道:“不會那麼巧,你就是青幫的吧?”
“媽的,你說對了1叼煙青年瞪圓眼睛,揮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1這一巴掌力量不小,打得結實,隨着一聲清脆的響聲,斯文少年踉蹌退出數步,嘴角掛血。
“呀1杜小鳳大驚,沒想到那青年如此蠻橫,說動手就動手,而且下手這樣狠毒。他上前扶住斯文少年,關心問道:“你怎麼樣?”“沒事1少年一抖胳膊,將杜小鳳振開,接着,把胳膊下夾的幾本書往他懷中一扔,說道:“你先幫我拿着1
杜小鳳正奇怪他要幹什麼時,那斯文少年默不做聲來到叼煙青年近前,毫無預兆,抬腿一腳,猛踢對方小腹。
誰都沒想到這個斯斯文文的少年竟會冷然出擊,叼煙青年也沒想到,當他反應過來時,肚子已被對方踢個正着,只覺小腹一陣巨痛,他哎呀一聲,彎下腰。
此時,斯文少年一點都不顯斯文,回手拉開自己的衣襟,臉上青筋蹦起多高,不等青年有所反應,他又是一腳,鞋底和對方面門來個親密接觸。菸頭被撞飛好遠,青年鼻口竄血,慘叫一聲,仰面摔倒在地。斯文少年隨手甩掉上衣,半蹲在地,對着青年沒頭沒臉,一頓拳頭加皮鞋,直打得對方血花四濺,時間不長,便沒了聲響,象條死狗似的趴在地上。
我的天!杜小鳳驚訝地合不攏嘴,他一時間還無法接受少年的轉變。
半晌,斯文少年終於停手,臉上的猙獰消失,取而代之又是那平淡的斯文。他長噓了口氣,淡然地摸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珠,低頭看了看已昏迷不醒的青年,悠悠然道:“我最討厭別人打我的臉1說完,轉過身從杜小鳳懷中拿回自己的書,一笑,道:“我叫阿耀!你呢?”
看着他粘滿血點的臉,又絲毫不在意地掛滿微笑,杜小鳳暗中皺眉,說道:“杜小鳳1
“恩1阿耀拾起扔在一旁的衣服,抖了抖上麪灰土,笑道:“好名字1
杜小鳳道:“你受傷了。”
阿耀揉揉嘴角,聳肩道:“只是小傷,無所謂。”
杜小鳳不再多言,走到受傷青年近前,蹲下身,查看他的傷口。看斯文少年體格並不強壯,但下手的力道卻極大,青年有兩根肋骨骨折。
肋骨骨折不會要人性命,但若斷口處刺入內臟,傷及內腑,那可不是開玩笑,會出人命的。不管這人是好是壞,在杜小鳳眼中,他現在是個需要醫救的病人。他挽起袖口,將手伸入昏迷的青年衣內。剛纔打架時,沒幾個人圍觀,似乎這裏的學生對打架之事習以爲常,現在見杜小鳳行爲古怪,反而紛紛上前,好奇不已的盯着他。
阿耀正想走,可瞥到杜小鳳的舉動,他停下腳步,眯縫着眼睛,默默旁觀。
杜小鳳慢慢摸過他全身,還好,內腑沒有受到重創,但小腹上方中脘**一帶積壓少許淤血和淤氣,堵塞任脈,使之血氣無法暢通,這也正是青年昏迷的原因所在。杜小鳳尋思片刻,從口袋中拿出一支別針,然後在青年口袋中找出打火機,燎幾下針尖,做了簡單消毒之後,扒開青年上衣,輕捏別針,點刺他的中脘**。中脘**人體要害之一,是致命的**位,要破積壓的血氣,並非講起來那麼容易,不單單辨**要準,還需講究其中的力道,若太重,易對病者造成傷害,若太輕,則又無法破散血氣,所以力道要恰倒好處。杜小鳳雖然苦練一月有餘,但鍼灸之術絕非一朝一夕所能成,他的手法還沒有純熟針到病除的地步,而且所用的針具也並非正規,不過他很聰明,將學來的鍼灸點刺法靈活加以運用,以有意放輕力道的連續點刺彌補他經驗上的不足。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點刺到第七下時,青年中脘**流出一股黑血,看到這,周圍圍觀的學生中人有驚叫出聲。
“哎呀——”青年長長呻吟一聲,悠悠轉醒,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快疼死我了1
杜小鳳長出口氣,難以壓抑心中的喜悅,這是他第一次將鍼灸之術用在真人身上,而且起到了理想的效果。
“喂,小子,你是誰?你幹什麼?”青年清醒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杜小鳳,瞪着眼睛問道。
“你剛纔受了傷,我幫你……”沒等杜小鳳說完,青年象是讓蛇咬了一口似的,舉手把他推開將自己被掀開的衣襟拉回到原位,怒道:“滾開,離我遠點,你這個心理變態的傢伙1
“哈哈1青年一句話,把周圍學生都逗樂了,譁然一片。
青年抬頭看到阿耀,心中又恨又怒,咬牙挺身而起,手指他鼻子,叫囂道:“小子,你給我記住,老子……哎呀……”話到一半,他捂着軟肋又蹲下身,環視一週道:“哪位兄弟幫幫忙,找輛的士,我要去醫院1
“切——”聽完這話,周圍數十學生一鬨而散,其中不少還嘟囔道:“以爲是個硬漢,原來只是個軟蛋!沒什麼看頭了。”
杜小鳳望瞭望左右這些人,暗暗搖頭,這時阿耀一把拉住他胳膊,什麼話也不說,大步往學校內走。
“你這是幹什麼?”杜小鳳被他強拉着難受得緊,一甩胳膊,振開阿耀的手掌。
阿耀驚訝的輕咦了一聲,他對自己用的力道大小很清楚,可杜小鳳隨意的一甩胳膊能將自己的手振開,看來他確實不簡單。
“我們進學校裏面談1阿耀正色道。
杜小鳳搖頭,道:“那個人怎麼辦?他的傷很重。”
阿耀知道他指的是誰,笑道:“這個不用你操心,自然會有人幫他的。”
“哦1
學校門口。
青年哼哼啞啞坐在地上,可憐巴巴看着在他面前走過的人,希望能得到幫助。
不知道哪一路神仙恰巧在他頭頂路過時聽到他的祈禱。
這時,路旁走過來三名少年,見到青年,三人先是一楞,接着哈哈大笑,其中一人道:“呦,這不是青幫的兄弟嗎?怎麼這麼有雅興,一大清早的就跑在學校門口練靜坐啊1
“哈哈1他的話,引起另外兩位同伴又一陣暴笑。
看到這三位,青年肩膀迅垮了下去,暗道一聲糟糕!遇到什麼人不好,偏偏遇到了仇家!
“你們青幫不是很囂張嘛,前幾天剛剛砸了我們教室,還叫囂着見我們一次打一次,今天,我們哥仨就是讓你來打的,來吧,朋友!嘿嘿1三人扭着拳頭,骨骼嘎嘎作響,面帶獰笑,一步步走進那滿面絕望的青年。
現在可以證明一點,剛纔即使真有神仙在他頭頂路過,那也是——衰神!
學校內,操常
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日子,操場聚集數百名新入學的學生。
杜小鳳正在其中,而還有一位不是新生的學生站在他身旁,斯斯文文的阿耀!
杜小鳳挑腳張望,放眼靜是黑壓壓的人頭,分不清個數,他心中有些失望。
既然陳曉婧也進了浩陽高中,那麼今天自會來報到,可杜小鳳始終沒看到她的身影。他臨上學前探望陳廣勝時,老爺子曾叮囑過他,希望他能幫忙照顧自己這個總是淘氣,喜歡惹是生非的孫女。礙於情面,不管心中如何不樂意,杜小鳳還是答應下來。看了那麼多武俠對他的性格也產生一定影響,只要他說出的話,就一定會想法辦作到。
“你學過醫術?”阿耀見他心不在焉,凝聲問道。
杜小鳳隨口道:“你怎麼知道?”
阿耀笑道:“你剛纔在學校門口露的那一手,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1
杜小鳳淡然道:“雕蟲小技而已。”
阿耀一笑,伸出手,道:“交個朋友,怎麼樣?”
杜小鳳疑惑地看着他,問道:“爲什麼要和我交朋友?”
阿耀道:“我喜歡會醫術的人,知道爲什麼嗎?”
杜小鳳聯想起他剛纔打架時瘋狂與殘暴,心思一轉,苦笑道:“因爲你經常會受傷,更因爲你經常去打架1
“啪1阿耀打個指響,讚道:“你很聰明,我喜歡聰明的人。”
杜小鳳無語。在浩陽,能得到一位“老人”的照顧自然不錯(而且還是個挺厲害的“老人”),可是他預感這個人將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麻煩。
“就這麼說定了1阿耀不管杜小鳳是否同意,抓起他的手握了握,然後哈哈一笑,邊走向教學樓邊擺手道:“我在高二四班,如果有人找你麻煩,告訴我1
什麼就這麼說定了?杜小鳳莫名其妙,疑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阿耀轉回頭,笑得陽光燦爛,說道:“當然,作爲交換條件,如果我受了傷,我會去找你1
杜小鳳頭大,再想說話,阿耀的身影已閃進教學樓的大門,不見了。
時間不長,學校的大喇叭開始廣播學生的分班情況。杜小鳳被分到高一二班。班主任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年老師,身材不高,乾瘦,帶着一副厚厚的眼鏡,頭梳得又光又亮,給人感覺猥瑣不正。
分完班後,衆多學生按照班級順序站好。這時,校長挺着圓溜溜的將軍肚走到操場前方的講臺上,做了象徵性簡短的言,內容無礙乎一些浩陽高中曾經的光輝業績,以及以後展望的美好前景。
下面衆多學生聽得興趣索然,等校長講完後,下面連鼓掌得都沒有。還好,各班班主任沒給校長過多尷尬的時間,帶頭鼓起掌。
在他們再三投來犀利警告的目光之後,學生中才勉爲其難的稀稀拉拉響起似有似無的掌聲。
校長滿意地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其實不用他示意,下面那幾下掌聲早已經消失得一幹二靜。
他將話筒交給教導主任,讓他宣讀學校的紀律。
一共三十五條的規範,譜成一具有相當效果的催眠曲,好在操場沒有椅子,學生們只能幹站着的,不然下面定會鼾聲四起。
在廣播分班時,杜小鳳注意到陳曉婧被分到六班,由於中間間隔太多學生,他看不真切。好不容易等到教導主任講話結束,老師帶領各自學生進入教學樓時,他故意落在後面,混到六班的陣營裏。
由於大家都是新人,以前互不相識,今天又是第一次見面,誰都沒在意自己身旁多出一個外班人。
“喂,你來這裏幹什麼?”杜小鳳正找尋中,肩膀被人猛拍一下,回頭一瞧,正是嬌蠻氣十足的陳曉婧。
杜小鳳鬆了口氣,問道:“你跑到哪去了?爲什麼我剛纔沒有看到你?”
“哼1陳曉婧昂起脖子,哼道:“我去哪裏,關你什麼事?”
杜小鳳吸氣,說道:“你爺爺讓我照顧你1
陳曉婧笑道:“真是可笑,我還用你照顧嗎?你先把你自己照顧好吧,別到時讓人打得渾身是傷,跑到‘女人’懷裏偷偷哭1
她說的女人自然是指張慧芝,杜小鳳聽得出來,暗中一咬牙,轉過身形,大步走向教學樓。
“喂,你幹什麼去?”見他要走,陳曉婧頓感不是滋味,急聲問道。
“回班級1杜小鳳冷道。
陳曉婧道:“爺爺可是讓你照顧我的1
女人真是善變!杜小鳳頭也不回,淡然道:“看你活蹦亂跳的樣子,根本用不着別人照顧,我想我還是回到女人懷裏偷偷去哭好了1
“喂1陳曉婧撅嘴,望着他漸漸消失的背影,嘟囔道:“真是小心眼的男生1
“哎?小妞,讓男朋友甩了嗎?”左右衆多的學生中一位黃少年笑眯眯擠到陳曉婧身側,色眼亂轉地說道:“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子有什麼了不起的,小妞,你可以考慮考慮我嘛1
“考慮你媽1心情本就不爽的陳曉婧吐出一句經典髒話,接着一記粉拳,正中黃少年的右眼眶。
杜小鳳的教室在三樓,這也是浩陽教學樓的最高層。教室似乎剛剛翻新過,牆體潔白,地面明亮,只是桌椅陳舊了一些。
杜小鳳一米七二左右的身高在高中生中算是中等,被安排在第三排。他的同桌是個模樣不錯的女生,並不是很漂亮,但卻很性感,身材修長豐滿,該翹的地方翹,該凹的地方凹,凸凹有致,如果只看身材,很難相信她是個高中生。而她的眼睛更加特別,典型是人們常說的電眼,即使她正視對方,給人感覺也象是在放電,勾人魂魄,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