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太太緊追着程老漢，直到看着街上的行人少了，才喊住他，見他臉色難看不敢埋怨，只能回頭將怒氣全發現女兒身上。

“你看看，都是你乾的好事，說那些沒有邊際的話，要了錢就行了，什麼縣令親戚不親戚的，現在錢沒有要到，還受了一堆的白眼。”

程菊一臉的委屈，“娘，我知道錯了，可我這不是沒有想到她會這麼無情嗎？怎麼說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現在哪怕不是咱們家的人了，也不能驚動官差啊，你就別跟生氣了，眼看天就要黑了，你和爹就到我那裏去吧，我現在就去買肉。”

“不用了，天黑前趕回家去。”那邊程老漢丟出話。

程老太太想留卻又不敢反駁，張寡婦看出來了，笑着走上前來，“爹，天也快黑了，就留下來住一晚吧，如果嫌姑奶奶家擠，就到我那裏去住，反正就我跟虎妞兩個人，人多也熱鬧。”

張寡婦聽程大郎跟她說起過因爲借錢的事而母親受委屈的事情，那時纔看出來程大郎雖然薄涼，可對程老太太卻是真孝心，現如此只要緊緊的抓住了程老太太，就不用怕程大郎不要自己。

在看程老漢，那跟本就是還在生着女兒的氣。

這一點程老太太也看出來了，不管怎麼說女兒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氣虧氣，可那也是從小疼大到的，少不得又幫起女兒說話來。

她抬頭指着女兒的額頭，“我們就到你小嫂子那裏去住了，可不敢到你家去，別到時在把我們兩把老骨頭趕出去，這夏天還好說，冬天可就要凍死個人啊。”

其實心裏這也氣着閨女呢，說這樣的一番話，也是想讓她此時表個態，老頭子那是最容不得不被人尊敬的，說到底還是在乎那爲長者的面子。

幾個人已走到了張寡婦租子房子門外，四下裏也沒有什麼人，程菊也不用覺得難看，這才抹起淚來，“我知道那次娘是生我的氣了，可是我這不是也沒有辦法嗎？這些年來肚子不爭氣，每日裏受婆婆的指桑罵槐，就是連家裏來人了，婆婆也沒有好臉色，這樣的日子我實在難以說出口，就怕家裏人爲我擔心，上次娘半夜裏走了，婆婆就一直罵着讓胡溫休了我，鬧騰了這小半年，今日才放我出屋，我正尋思着買點心選一日回去家裏去看看，這不正好在街上就碰到娘了。”

顛倒黑白，張寡婦譏諷的勾了勾脣角，要真是在婆家受苦，她現在的氣色能這麼好？臉色白裏透紅，這衣服也是中等的布料，可不是日子難過的樣子。

程老太太心疼女兒，女兒一認錯，心裏也舒服了，罵起胡老太太來，“呸，當初要不是她找了媒人上杆子咱們家，就憑你這模樣，找個比她們家強的多的事，嫌棄你是不下雞的，那胡桃是咋來的?我看該去看看她們家的祖墳風水是不是出了問題，到把生不齣兒子的事情怪到你身上來了，還真看咱們程家好欺負是不是？”

自打上次失了面子，程老太太是打心裏就把溫老太太給恨上了，只是那時沒有底氣，窮的到人家那去借錢，還要低三下四的，現在不同了，兒子去縣裏求學，現在又被縣令看上，馬上就成縣令姑爺了，誰高誰低不用在多說也看出來了。

在溫家出來走了一晚差點凍死後，程老太太心裏就憋着一口氣，“走，現在就到你家去，我非得跟那老妖貨理論理論，看她憑啥欺負我閨女。”

“娘，算了，我現在嫁過去了，你在這樣一鬧，眼前她們會認錯，可等你一走了，到時受氣的還不是我？”程菊慌了。

她沒料到撒了個慌，鬧出這麼一道來，可看母親的樣子，是非去不可，急的她額頭瞬間也冒出汗來，眼睛突然落到張寡婦的肚子上，就有了算計。

張寡婦卻在看到她的眼色後，心也一凜，警惕的看着她。

“娘，我怎麼覺得弟妹這肚子不對呢？啥時懷上的？現在幾個月了？”

程菊突然一轉話，程老太太到沒有多想，本能道，“算算這也快生了吧。”

說起來她還真不知道是幾月份懷上的，“梅紅啊，你這孩子與大郎分開前就懷上了，算算日子，該是這幾天就要到日子了吧？”（前面寫亂了，其實我本想寫張寡婦懷的孩子與賴到程大郎身上只差兩個月，也不知道怎麼就寫亂了，現在改過了，前面太多了，實在改不了，對不起啊，與騙程家人的話來說預產期張寡婦該生了，只是正常的她還差兩月。）張寡婦早就想好了理由，“娘，我看過產婆了，也問過大夫，說這雙胞胎都是要早產的，按理說我這肚子早該有動靜了，偏我這喫的也不好，孩子長的太小，所以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喲，難怪肚子這麼大還不生呢，好在是雙胎，不然我還真要多想了。”程菊似笑非笑的看着張寡婦。

她更嫉妒的那凸起的肚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幾年她的肚子可一直沒有動靜，所以只要看到有身孕的，就忍不住心裏有火氣。

“行了，亂說什麼呢，整日裏沒點規矩。”程老太太可沒有忘記先前的事，就往前走，“走，到你家去，我到要問問那老妖貨到底要幹什麼？要真不喜歡你又攀上旁的高枝了，咱們就合離，離開了她們溫家，咱還找不到人了？”

“娘，算了，女兒就這命。”這怎麼又來了。

程菊急的暗暗跺腳，觸上張寡婦的目光，只覺得她似看透了一切在笑話自己，狠狠的瞪了一眼，偏又想着讓張寡婦幫着勸幾句，可惜她看了半響張寡婦也沒有開過口。

“爹，你也勸勸娘吧，女人合離可以，可是桃子咋辦啊？她還那麼小，有了後孃，還能活了嗎？”實在無法，程菊只能求向程老漢。

一旁沉默的程老漢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就讓你娘跟你去吧，看看他們溫家到底想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