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太太在這裏胡攪蠻纏，吵鬧不已，院裏，張氏急的哪裏還坐得住，可桃花就是拉着她不鬆手，“娘，你讓她鬧去，咱們就不開門，大冬天的看他們能守得多久。”

“這也不是個事，還是讓你奶他們進來吧。”張氏知道女兒是想着要拿銀子出來不甘心啊。

“娘，就這麼讓她們進來鬧，豈不是真讓她們覺得咱們好欺負了？丟人就丟人，丟人也是丟她們的人，就看奶現在的樣子，也沒有人相信她罵的是真的。”

張氏坐回炕上，側着耳朵一聽，“好像有人去開門了？”

桃花悶聲不語，鬧這麼大的動靜，她們沒等出去，想來一定是錢老太太，想到錢老太太的性格，不知道爲啥，她忍不住就笑了。

還不忘記拉着張氏下竈貼在門口處聽着，張氏見女兒的樣子無耐的搖搖頭，卻是寵溺的笑了。

院門口，錢老太太打開口後，就冷眼看着站在外面怒視相對的老太太，“我說這位夫人，你到我家門口來鬧啥？”

程老太太推開攔在院門口的錢老太太就往裏衝，嘴裏還喊着，“張秀麗，你給我滾出來，滾出來。”

屋裏張氏一看，是真的躲不過去了，桃花也覺得該出去了，不過在張氏出去前，她卻扯了扯張氏的頭髮，讓她的樣子看上去像是很衝忙，這才讓她出了屋。

“娘？”張氏一出屋，就露出一副驚訝的樣子，似不敢相信程老太太會突然出現在這。

程老太太一看到人，就撲上去，揚手先給張氏一個巴掌，吐了一口，“呸，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快點把銀子拿出來。”

屋裏的桃花一看眼睛就紅了，怒氣的衝出來，用勁全身的力氣推開程老太太，“你是壞人，我娘又沒有欠你銀子，你幹啥打我娘。”

程老太太哪裏料到桃花有這個膽子，踉蹌的往後退幾步，就推摔倒在地上，微微一愣，隨後索性的拍着地大哭了起來。

“天殺的，我不活了，我這是遭了什麼孽，讓個小仔子也敢對我下手，大家快來看看啊，看看這對不孝不忠的母女來。”

張氏捂着還火辣辣的半邊臉，眼睛卻是掃向站在門口的虎妞，以前她從來沒有覺得大人之間的事跟孩子有什麼關係，所以虎妞呆在家裏的那些日子，她也沒有刻薄過虎妞，甚至連臉子也同有甩過。

可是現在看看，張寡婦那樣一個不要臉的女人，能養出什麼樣的女兒來，跟本就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虎妞被張氏犀利的眼神看的渾身一冷，怯怯的往後退了兩步，想到當初算計這對母女倆個時，就沒有打算會有和睦相處的樣子，還有什麼好可怕的，一挺腰板又回視過去。

張氏理了理情緒，淡聲道，“娘，有啥事進屋說吧，你要哭要鬧，那等你鬧夠哭夠也行，我自知嫁到你們程家之後沒有做過一件錯事，你罵我我挺着，誰讓你是長輩呢，至於你在這裏大吵大鬧的說我欠了你的兩子，這事我不應。”

錢老太太早就進屋了，沒有多一步停留，到是泩哥從屋裏出來了，站在門口那裏往過望，程二郎站在門口，看不下去了，大步走上前來。

“娘，快起來吧，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在說那錢也是大嫂自己掙的。”他說着這些話時，臉都抬不起來了。

程老太太可不覺得心虛，“我憑什麼起來，那是我程家的錢，她嫁進程家來，掙的錢就是程家的，我要錢怎麼了？今天她要是不把錢給我拿出來，我就跟她沒完。”

這話卻是說給張氏說的。

張氏冷笑，“娘不就是來要銀子的嗎？我給，大郎去縣裏讀書欠下十兩，那我就拿二兩。”

“二兩？那二兩呢？你還想貪下？”一聽說有銀子，程老太太不哭了，可是在聽到只拿出二兩就不高興了，“我告訴你，要是我們程家當初不收留養你，你還能活到現在，你活不到現在用什麼掙錢？我呸，四兩銀子都得交出來。錢是借來給大郎用來讀書的，你是大郎的媳婦，就該給他還錢。”

“娘，要說這四兩銀子當初全拿出來給你也應該，可惜當初從村裏搬到鎮上，就欠了一兩多銀子，在鎮裏喫住都要花錢，所以只剩下二兩。”張氏垂着眼皮淡聲道。

張氏的話說的很清楚，當初你要是連窩棚都不給我們住，又讓村裏的人不幫我們，這四兩銀子又怎麼可能只剩下二兩呢。

桃花雖然覺得張氏這樣說話能頂的程老太太心裏一堵，可是一點高興的心情也沒有，她沒有料到程老太太會動手打張氏，若是這樣，她當初跟本就不能拉着張氏不讓她出去。

“你個不會過的婆娘，當初讓你搬回家裏去，還能喫了你怎麼的？你不回去非要住窩棚，現在好了，花了二兩多銀子，早知道你這樣，就不該讓大郎娶了你這個婆娘。”程老太太見這樣，只能又換了話罵。

“奶，我聽村裏人說，當初是家裏窮的娶不上娶媳婦，好在有我娘這個童養媳呢。”桃花冷冷一笑。

當初程家窮的哪裏有錢娶得了媳婦，要不然以程老太太的脾氣，又怎麼會收留張氏母女，甚至最後出錢把張氏的娘給辦了後事，還不是覺得這樣就白得了一個媳婦。

現在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不要臉。

村裏的人哪個不知道這件事，程老太太現在改了說詞，桃花就是不想給她留面子，反正她就是不要臉的人，還怕這些。

看着程老太太乍青乍紅的臉，桃花別有意味的看向虎妞，虎妞心咯噔一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特別是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跟本就不像一個五歲孩子的眼神。

“你個小孩子懂什麼，休聽別人胡說。”程老太太心虛。

不過這次卻被程二郎扶着時站起來了，當初對張氏母女是怎麼樣的心思，在也沒有人比程老太太自己清楚了，現在被個兒子就這樣點出來，她自是覺得心虛。

“虎妞，你娘咋沒有過來？”桃花驟然出聲，“奶這次是來拿錢的，你和你娘也掙了不少的錢，一起讓奶拿回去吧。”

“呀，娘，我聽說那娘是虎妞娘從外面借的，那不如直接讓虎妞娘還了錢得了。”桃花天真的問向張氏。

張氏淡淡一笑，對着一頭霧水的程老太太笑道，“娘，你還不知道小張氏她們賣方子的事情吧？”

虎妞開始聽着桃花的話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現在在聽到張氏提到方子的事，心裏咯噔一下，明明她賣方子的事很小心，就是張寡婦都不知道，她們又是怎麼知道的？

想到桃花似笑非笑的眼神，難怪會讓她覺得有種被算計的感覺，原來是張氏她們早就防備上了。

“你胡說。”虎妞大聲反駁。

“我纔沒有胡說呢，”桃花一挺腰板，“要不然你怎麼會和孫家小少爺玩到一起去的？”

這邊程老太太可不管那麼多，心裏驚訝不已。

“賣方子？”程老太太終於從震驚中尋到了自己的聲音。

“可不是，還是孫家酒樓呢，奶不信現在就去問問，聽說一個方子就不少錢呢。”桃花眨眨眼睛，“那天在街上我和我娘還看到虎妞買肉包子和肉回家呢。”

程老太太這時看向虎妞的眼神也不善起來，“虎妞是不是真的?”

張氏母女連在哪裏賣方子的事都說出來了，虎妞咋能不怕，面對程老太太的喝問，她咬着脣，才慢慢解釋道，“就有賣方子的事，可只一次，也就給了二兩銀子，我娘說等奶來了，要買些肉讓娘拿回去，在留下一兩銀子還爹欠下的債。”

到是聰明，馬上就想好了說詞，可惜啊，她還是太不瞭解程老太太對錢的喜愛了，張寡婦母女兩個把掙錢的事埋下不提，就已經犯下了程老太太的禁忌，就像此時的張氏一樣。

張氏是與程家分了心，那是因爲程家先對張氏不義，把張氏趕出來的，可張寡婦就不同了，她本就是一個寡婦進來的，這有掙了銀的事先不說，那就是心裏跟本就沒有反自己當成程家人。

“切，你說這話誰信啊，你要是真這麼想，咋奶來了不眼奶說？”挑撥離間她最會了。

程老太太也點點頭，“果然是外來的養不熟。”

聽這話，桃花就知道剛剛那句話程老太太是聽進去了。

虎妞現在能掙錢了，又怎麼會把程老太太放在眼裏，臉一沉，“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奶愛信不信，我姓張，又不是姓程，奶要管就先管好自己的孫女吧。”

程老太太一愣，等反應過來時，虎妞早就出了院子，她氣的直跺腳，“小娼婦，和她娘一樣不是個好東西。”

桃花冷冷一笑，還真以爲誰都會像張氏這麼好欺負不成？

張氏從衣袖裏掏出二兩銀子，遞到程老太太手裏，“娘拿着還大郎欠下的錢吧。”

程老太太收過銀子，卻不走，“你收拾一下東西，跟我一起回村裏去，在去房東那看看這房租錢能不能給退回點，反正你們也沒有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