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叔不喜歡張寡婦,可他和老伴就靠着趕車去鎮裏掙錢,今天張寡婦一出手就是十文,比平時趕集掙的還多,王家也高興。
一路上張寡婦裹着王家牛車上放着的破大衣,虎妞也跟着她一起坐到一旁,在外人面前,張寡婦一直都裝成一個好母親。
虎妞的棉襖很薄,好在這次跟張寡婦裹着一件破大衣,又靠着張寡婦,才能不被凍着,第一次進鎮裏,虎妞也很高興。
張寡婦下了馬車後,讓虎妞在馬車上待著,先下車走了,虎妞看不到張寡婦的身影了,才下了馬車,“王大爺,我就在這附近走走。”
“去吧,可早些回來。”反正鎮子一向沒出什麼事,王老漢也放心。
虎妞這才歡喜的走了,鎮上是她印象中旅遊過的小鎮子,看着大家穿的都很平常,虎妞才越發的放開了,直到一家酒樓的外面停了下來。
早上做的粥,她只喝了半碗,跟本就喫不飽,有兩個地瓜也讓張寡婦和程大郎分了,其實喫飯的時候,張寡婦要把其中的一個地瓜給她,是程大郎讓張寡婦自己喫,說她有着身孕,家裏男人又是天,所以最後只能虎妞喫不到東西了。
站在酒樓外面聞着香味,虎妞的肚子又叫了起來,她巴達巴達嘴,心裏發誓以後有錢了一定要喫遍鎮上所有的好酒樓,還要自己開酒樓。
“掌櫃的,又有人要喫豆芽了,上次那婦人在也沒有送來了,這那些喫過的客人總吵着要喫,要知道就問下那婦人是哪裏的了。”
“行了行了,去告訴客人,就說沒有了。”富得下巴雙層的掌櫃的也不耐煩的擺擺手。
虎妞在外面將門口這對主僕的話全聽進耳裏,心裏一喜,豆芽她會生啊,要說這古代人能有人會生豆芽還很讓她驚訝。
“大叔,你們是要豆芽嗎?”虎妞走上前去。
朱掌櫃的看着虎妞一身破衣,一臉的鄙視,“小丫頭,快去一旁玩去。”
虎妞爲了能掙到錢,哪能就放過這個機會,“大叔,我知道怎麼生豆芽。”
朱掌櫃一愣,打量着眼前的小丫頭,在鎮裏這朱家酒樓也算是有些名聲的,酒樓的老闆就是眼前的朱掌櫃,但是朱掌櫃的爲人小氣,在業內的名聲也並不怎麼好。
聽到眼前的小丫頭會生豆芽,朱掌櫃的有絲猶豫,旁的不說,這豆芽他也曾讓人試着生過,可是哪想到生到一半就爛了,要麼就都是虛根,跟本就不行。
“哼,你說你會生豆芽,那你說怎麼生?”看眼前的是個孩子,朱掌櫃動起了歪心思。
虎妞哪裏會上他的當,“要知道我生的豆芽怎麼沒有虛根也可以,但是這可是個方子,掌櫃要要給多少錢?”
“什麼?一個生豆芽的方子還要錢?你個小丫頭腦子糊塗了是不是?”朱掌櫃的一見對方不好騙,馬上換了嘴臉。
“你不買方子就算了。”虎妞轉身就走。
現在她知道這地方生芽的方子能賣錢,怎麼能不高興,酒樓這麼多,就不信找不到有一家要買的。
朱掌櫃的一見人要走,有些急了,在看這小丫頭是一個人,徒生歹念,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跟着虎妞走去,虎妞也發現了,心時焦急,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也顧不得前面,與人撞到了一起。
“小姑娘,你沒事吧?”是一位年歲近五十的老人。
“老爺爺,那個壞人一直跟着我。”虎妞無法,希望眼前的老人會是個好人。
“朱掌櫃的這是做什麼?”錢康正是孫家酒樓的掌櫃的。
見到死對頭,又聽到虎妞的話,朱掌櫃的臉極爲難看,“錢掌櫃的誤會了,我沒事跟着一個小丫頭做什麼。”
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虎妞,朱掌櫃的才轉身離開。
沒有弄到方子,還被姓錢的給撞到了,朱德學心裏罵了一句,轉身往回走,錢康看到人走遠了,才低下頭摸摸虎妞的頭。
“謝謝老爺爺。”虎妞見那掌櫃的害怕眼前的老頭,心知眼前的老頭一定是個厲害,有了巴結之心。
見小女孩穿的不好,就知道是窮人家的,可卻這麼懂事,錢康喜歡了幾分,“你家人呢?一個人多危險啊?”
“我娘去走親戚了,老爺爺,你知道哪裏有大的酒樓嗎?”
“酒樓?你有什麼事啊?”錢康想到朱掌櫃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跟着她,眸子閃了閃。
虎妞就把自己會生豆芽的事說了出來,錢康心裏驚訝,面不敢色,“我就是開酒樓的,你這方子要賣多少錢?”
“真的嗎?”虎妞歡喜之後,又羞澀的低下頭,“老爺爺,我不知道能賣多少錢,你看着給我就行,我家很窮,我娘又有弟弟了,家裏都喫不上飯了。”
自始至終,虎妞都裝成一個七歲孩子的樣子,到沒有讓引起錢康的懷疑。
錢康想了一下,“這樣吧,你把方子賣給我,我先給你一兩銀子,等方子真好使之後,在給你二兩,把你家大人找來,咱們籤個協議,好不好?”
“老爺爺,謝謝你了,我就會寫字,我想先不告訴我娘,給我娘一個驚喜。”虎妞說完又羞澀的低下頭。
聽到眼前的小女孩認識字,錢康可驚訝了,明明是個窮人家的孩子,竟然認字,不過見對方羞澀的樣子,錢康也沒有多想。
回了錢莊酒樓之後,簽好了協議,虎妞就把生豆芽時怎麼不長虛根,虎妞說的法子,錢康細細的記了下來,才知道難怪鎮裏傳出豆芽之後,都生不好,竟還有這麼些要注意的地方。
虎妞拿着一兩銀子從酒樓出來的時候,先到包子鋪花十文買了四個大包子,站在路上就喫了起來,虎妞喫了兩個就喫不下了,又拿着剩下的兩個轉身把手裏剩下的九百九十文錢收了五百在衣袖裏,其它的四十九十文和包子拿在一起,才往鎮門口走。
懷裏除了五百文還有一張協議,虎妞想着終於不用捱餓了,走着步子都輕鬆起來。
而且在籤協議的時候,她也說好了自己家平日裏生的豆芽也可以拿到酒樓裏去賣,這樣到時家裏也有收入了。
虎妞回到馬車上時,手裏還提着三斤的豆綠,張寡婦早就回來了,她哪裏有什麼姐妹,不過是個藉口,在沒有人認識的地方,把縫在棉襖裏面的銀子拿出十兩來,自己還剩下二兩,到也差不多了,又找了幫寫信的地方寫了張借條,用程老太太給的剩下的二十文買了凍白菜,看着包子鋪上的肉包子,愣是沒有捨得買一個。
回來一聽說虎妞出去了,張寡婦心裏就有氣,待見到人回來,臉色也不好,“你上哪去了?手裏拿的是什麼?”
“娘,你餓了吧,這有兩個包子,趁熱快喫了吧。”虎妞決定跟張寡婦改變母女關係。
牛車一動起來,才把包子掏出來,又把綠豆和四百九十文錢遞過去,“娘,這是我賣了生豆芽的方子換來的錢,你快收起來。”
張寡婦看着手裏的包子和錢,傻愣了半響,包子傳在手蕊裏的熱度終於讓她回過神來,眼睛微微一溼,其實也不怪她對自己的孩子刻薄。
當年她就是沒有了娘,被哥哥和嫂子賣給了張家,要是有個娘活着,她現在哪裏能年輕輕的就守了寡,所以心裏的這份性,張寡婦對自己的女兒也親熱不起來。
女兒亮亮的眸子,心微微一酸,把包子拿一個遞過去,“你也喫。”
虎妞想說自己喫過了,但一想要是這樣,張寡婦指不定又脾氣上來了,就接了過來,小口的咬了起來,其實她是喫不下了,張寡婦卻以爲是女兒捨不得喫,對女兒又喜歡了幾分。
張寡婦尋思了一下,低下頭壓低聲音,“虎妞,今天掙錢的錢不要和旁人說,咱們娘倆雖然現在在程家,可也不見得他們把咱們當親人,這錢咱們留起來,以後娘偷着給你買喫的。”
前句話虎妞覺得她說的是對的,至於後一句說偷着給她買喫的,她跟本沒有往心裏記。
嘴上卻接話道,“娘,這有三斤綠豆,咱們生了豆芽也能掙錢,以後就不用愁喫的了。”
張寡婦嘆了口氣,“傻孩子,等你爹一走,咱們買好喫的那麼多雙眼睛都看着呢,你說咱們怎麼喫?怎麼掙錢?看了咱們掙錢,他們不撲上來纔怪呢。”
“娘,到時就剩下咱們兩時,你就說到鎮裏租個房子住,你就說是幫姐妹看家,這樣不喫他們的,他們一定高興,也會讓咱們出來,到時咱們又能掙錢,又不用喫不飽。”虎妞早不想好了,小聲的趴在張寡婦的耳邊道。
早她怎麼就沒有發現女兒這麼聰明呢。
“好,娘聽你的。”張寡婦緊緊的將女兒摟在懷裏,小心的問道,“虎妞啊,你怪不怪娘當初丟下你啊?”
虎妞搖了搖頭,有錢能使鬼推磨,她在上一世就明白這個道理了。
“其實你也不要怪娘在程家對你不好,要是娘對你好了,程家人看到了,心裏就更不高興,到時更看不上你了。”張寡婦這話也有幾分真心。
要是真不關心,當初在飯桌上,她也不會分一個窩頭給女兒了。
虎妞卻不往心裏去,現在張寡婦突然對自己好了,還不是因爲自己能掙錢了,貧劇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