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端着疙瘩湯進東屋時,就看到張氏靠近在牀頭,雙眼也帶着泯滅的神色,心一沉,把手裏端着的碗放到牀邊,爬上牀看着她。
“娘,喫吧。”千言萬語,終是嚥了下去。
張氏眼睛紅紅的,“桃花,都是娘不好。”
母女兩個相依爲命,讓張氏想到了她與自己的母親,當年她還小,什麼也不懂,和母親流落到這裏,被老程家收養。
細想之下,說是收養卻不過是給程家當牛做馬,心裏也明明知道會是這樣,她也不敢多說一句,哪怕整日裏被罵。
現在換成了她與自己的女兒,她仍舊軟弱無能,連五歲的女兒都不如,張氏的心酸起來,淚噼裏啪啦的掉了下來。
以前當兒女時保護不了母親,現在當了母親,連兒女也護不住,她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桃花看出張氏眼裏的無生的目光,心沉了下來,“娘,你帶着桃花離開這裏吧,咱在不在這裏了,也就不用在聽二嬸和奶的叫罵了。”
張氏咬着脣,只一個顧的哭。
桃花真煩了,聲音也忍不住提高,“娘,你只知道哭,你哭奶就不罵你了?二嬸就能不欺負你了?不好使吧?你死就好了?是啊,到時她們就把火氣都發到我身上來了,反正我奶本來看我就不順眼。娘希望這樣那就哭吧那就死吧。”
張氏這回雖然還在哭,但是卻沒有了抽啼聲。
這些她心裏都明白,女兒都看的出來,她又怎麼看不透。
可是、、、可是就這樣帶着桃花走,他們怎麼會同意?而且她們娘倆要出去了,到時怎麼活?
在張氏的想法裏,哪怕現在分家了,起碼是住在一起,有什麼大事時那邊也不會不管。
桃花心裏暗恨,咬着牙縫一字一句分析,“娘,咱們在這裏住着,奶他們幫咱們啥了?就是我給娘做一口喫的,二嬸也要鬧一場,娘還真指着奶能幫咱們啥?”
“娘,要不咱們忍到開春了,就在搬到地裏住去吧。”到時找人幫着搭個棚子也好。
張氏下額略動了動,算是應下了。
桃花心裏早就決定了,以後這個家她當,她自以爲自己五歲還小,但是在在這古代來說,五歲的孩子早就開始學着做針線活和持家了。
所以她做些什麼,也不會讓人多想。
“桃花,你快喫吧,娘不餓。”張氏一張口,聲音都是沙啞的。
桃花拿過勺子遞過去,“娘,一大碗呢,你先喫,你把身子養好了,我纔有人疼。”
一句話說的張氏心又酸了,用力的喫了一大口,“桃花長大了,做的飯真好喫。”
心裏也從先前的彷徨,慢慢的穩定下來。
女兒這麼小都懂事,她不能只顧着哭了,就像女兒說的,哭有什麼用呢。
桃花看着張氏這樣,心裏才鬆了口氣,至於說到這個做飯好喫,這一點她決對承認,也不知道是不是對做飯有天份,看着旁人做一次,她試手做下去,做的味道不如人家,卻也是好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