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造氫氣球肯定不算什麼高科技，通過電解水就能獲得純淨的氫和氧，在有魔法的新世界，製造出電流可比舊世界那邊爬科技樹簡單了許多。易燃易爆的氫氣只能用來配合樹膠來製造玩具，以及提供給那些腦洞大開的鍊金術士們做實驗用，但氧氣的用途就大多了。無論是往鍊鋼爐裏吹氧，給急救病人吸氧，抑或是通過特殊鍊金工藝把氧氣壓縮成液態，最終與慄色火藥之類的不和諧物結合成破壞力更加喪心病狂的新型炸.藥，這些都是很有前景的衍生項目。

羅正道借用了來自舊世界知識發開出的一系列黑科技，從表面看缺乏一黑到底的資本，卻也達成了令新世界的土著們驚掉下巴的基本目的。

“嗖——啪！轟——”

這時候，隨着一束亮麗的白光閃過，作爲靶子的氫氣球在空中瞬間化爲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氫氣爆鳴發出的響亮聲音更是令觀衆們齊聲讚歎，這動靜都快趕上鐵甲艦的主炮發射了。

見狀，羅正道滿意地鼓掌笑了起來，起身說道：

“演示效果不錯，動物試驗的結果呢？”

瞧着像個瘦弱書呆子的項目總工程師轉頭看了看負責人，隨後他神情木訥地說道：

“直接照射目標雙眼，持續一次呼吸的時間就能造成一個沙漏時間的失明，如果超過五次呼吸的時間，沒死也會變成瞎子。”

聞聲，羅正道顯得更開心了，說道：

“哦，這麼說可以量產了嗎？”

這位頭髮蓬亂不修邊幅的總工程師顯然不擅長人際交往，他一臉爲難地撓着頭說道：

“呃，零部件供應方面有些障礙。”

皺起眉頭的羅正道瞥了負責人一眼，跟着說道：

“你能說得具體一些嗎？在什麼環節有阻礙？”

“是，國王陛下。高純度的無瑕寶石供應數量不足，激光器的生產要等原材料，我們的產能一直上不去。”

一聽這話，羅正道立馬不幹了，他一拍大腿說道：

“我們不是有合成寶石項目嗎？”

“是啊！陛下。合成寶石的質量比較差，故障率偏高，而且成本也降不下來。”

愈發感覺自己這一趟來得太遲了，羅正道已經急不可耐地想要解決問題，擺手說道：

“不用再說了，帶我去工廠。”

在舊世界，人造寶石產業已經達到了非常高超的技術水準，無論是質地、純淨度和色澤，乃至於最關鍵的硬度方面，人工合成寶石在各項數據上都已經超過了從礦山裏挖出來的天然寶石。尤其是鑽石那種純石墨結晶體，若不是在背後有着壟斷全行業的大財團着力維護價格穩定，相信鑽石市場一早就崩盤了。所謂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這句廣告詞本身是個天大的笑話，你要幹掉一顆鑽石只需在陽光下用放大鏡聚焦照射一會，在轉瞬之間它就會燃燒起來直到變成一小撮灰燼，假如這德行就是所謂永恆的話，那永恆也未免來得太廉價了點。

高溫、高壓是合成寶石的基本原理，這是相對簡單的，問題是架不住要創造出超高溫和超高壓的特殊環境很不容易。

在科學掛帥的舊世界，高壓容器絕壁是一個燒錢大戶，別的不說，製造一個能承受超高壓的容器就能讓若干個所謂的發達國家淚流滿面無地自容，足見這玩意實在不是一般小門小戶能折騰起的大買賣。

參考了舊世界的常規科技樹模式來爬，一個接着一個點亮前置科技，估計在羅正道的有生之年都不用奢望看見什麼實際成果了。

新世界的魔法體系對合成寶石事業作出了巨大貢獻，鍊金術更是繞開了諸多苛刻前提，使得研究者規避了重重難關，直接觸及到後面的核心項目。然而，以爲就此萬事大吉那就太愚蠢了，凡事走了捷徑必然要付出代價的。目下卡在合成寶石項目中的這道難關，叫作“晶體同結構差異性”。事實上，根本沒人瞭解爲什麼同一個批次中製造出來的合成寶石裏，一部分可以用作激光器的核心組件，另外一部分則只能當作漂亮而無用的廢品處理掉，僅憑人類的肉眼完全分辨不出二者有什麼差別。

對此百思不得其解的研究小組打了申請報告，把兩種產品送去給雅靈帝國的鍊金術大師鑑定，最後得出的分析結論是合成寶石的微觀晶體結構存在着少許不同。

要問這種差異是由於加工過程中的工藝瑕疵造成的，抑或是其他因素所導致的，誰都說不好結論爲何，於是合成寶石的成本優勢沒有了，人們只能祈禱自己一爐煉出來的寶石中能用的部分稍微多一點。非常可惜的是，剔除掉那些原本就存在透明度等缺陷的殘次品不提，即使外觀最完美的少數精品中，依舊是以不適宜作爲激光器組件的異構晶體寶石居多。

在安靜的車間裏轉了幾圈，換了一身白色工作服羅正道看着被丟棄在廠房角落裏的不合格寶石若有所思，說道：

“這些廢品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聞聲，工廠負責人忙不迭地回答說道：

“陛下，珠寶行業的鑑定師都能辨別出它們不是天然寶石，所以賣不出好價錢，我們提供給玻璃作坊作爲切割工具和磨料。”

聽到這話，羅正道簡直是啼笑皆非了，說道：

“這樣做太浪費了，你們要努力開發剩餘價值。哪怕賣不出高價，搶佔廉價珠寶市場也可以，我們需要回籠更多資金來支持後續項目發展。”

只要在這世界上窮人的數量比富人多，那麼廉價珠寶，或者說假貨的市場空間就永遠不會不比真珠寶小。要知道，大多數買不起昂貴真寶石的窮人從心底裏還是很嚮往這種奢侈品所代表的社會階級，恰如舊世界那些賣.腎買蘋果，賣身買lv包包的腦殘青年男女一樣。既然這塊市場是客觀存在的，不管怎麼來算這筆帳，把工廠下腳料加工成珠寶再出售，那也比用作工業原料使用來得有價值多了。

轉過身的羅正道又想起一件事，對身旁的一名侍從官問道：

“十號工程怎麼樣了？”

“陛下，熟練工匠太少，產量不能擴大。目前的懷錶樣品比碗口還大，重量超過了一磅，我想沒人願意在身上攜帶這樣笨重的計時器。”

摸了摸下巴，羅正道思索一會，反問說道：

“靠流水線擴大產量也不行嗎？”

“是的，國王陛下。您命令我們改進的那種方式只能用來製造外殼和錶鏈之類的零件，鐘錶內部那些細小像螞蟻腿的複雜部件不適用這種方式。”

無奈地聳了聳肩，承認自己考慮不周的羅正道微微一笑，說道：

“繼續說正題，成品是多少比例？”

“最新的報告是大約十分之一，陛下。”

不禁捂住自己的額頭，羅正道表情誇張地說道：

“噢，情況糟透了。”

“陛下，您說得沒錯，但我們找不到合適的方法改進工藝。”

工業化是一環扣一環的緊密鏈條，妄圖跳過前面那些環節直接得到成果，不如改行去學鍊金術吧！好歹這玩意還要靠譜了那麼一點點。

在舊世界曾經有位有志青年，由於深感自己的祖國日暮途窮，積貧積弱受人欺凌，於是他立志投身海軍把洋毛子從祖國的土地上趕出去，結果他經過一番瞭解，參加海軍沒用，打仗你得有戰艦哪！這位仁兄果然是個很有毅力的人，當即決定改行學造船了，一定要爲國家生產出世界上性能最好的戰艦，等到後來弄清楚國內的造船現狀，合着連塊鋼板都得靠進口，那還造毛船哪！得嘞！乾脆去學冶金吧！你怎麼着也得先把船板先造出來再談船，不然哪來的戰艦？沒有戰艦，又哪來的海軍？難道靠木頭舢板去跟人家的堅船利炮鬥嗎？

這個富有哲理的小故事至此仍未完結，當這位有志青年發現連大鍊鋼鐵所需要的礦石都沒有，那又該怎麼辦？

倘若擱在一般人身上，折騰到這份上百分之百是心灰意冷了，畢竟有志青年的想法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樣，他最後跑去學了地質學，發誓要爲祖國找到更多礦藏，由此成爲了一位著名地質學家。

聽完這故事以後，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出現了，投身海軍→學習造船→學習冶金→地質找礦，工業化的流程就是這麼刻板，不必考慮太多，一步一個臺階地爬上去就自然水到渠成。如果你不堅持把每一個環節都做到位了，那就別指望着最後能有什麼好結果，正如今天不去辛苦栽樹，自然不必奢求來日能在大樹下乘涼一樣。

“按照目前的產能，激光器的供應能滿足多大比例？”

既是知道投機取巧不會有好下場，羅正道只能把不悅情緒壓下去，他又再次詢問，對面的工廠負責人則苦着臉回答說道：

“最樂觀的估計是三分之一，陛下。”

聞聲，羅正道明白自己下基層其實也做不了什麼，這會他拍拍負責人的肩膀，鼓勵對方好好幹。隨後，羅正道轉向了隨從隊伍，詢問說道：

“接下來是哪個項目？”

“九號工程，國王陛下。”

抬頭看了看天色，羅正道眼神複雜地深吸一口氣，點頭說道：

“那好，抓緊時間吧！”

由塹壕、機槍和鐵絲網構成的完美組合是絞殺一切血肉之軀的死亡火網，一戰時期的馬恩河戰役中，數以萬計的約翰牛大兵倒在了德軍馬克沁水冷機槍的槍口之下。在披堅執銳的坦克出現前，塹壕戰模式是獨領風騷的戰場主角，儘管漢斯貓開發了暴風突擊隊的小分隊滲透戰術來破解日益僵化刻板的塹壕戰體系，但仍然不足以取代坦克的正面攻堅作用。所謂的九號工程，正是以一戰模式爲原型進行開發的塹壕戰體系，其中的核心項目是機槍。

水冷式機槍有着持續射擊的最大優勢，不過部件加工精度要求也比較高，比起馬克沁重機槍，技術要求相對更爲低端的加特林機槍更符合新世界的實際工業水平，尤其是在不必消耗寶貴的金屬資源製造彈頭這一點上，加特林機槍要比馬克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