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安德烈留在那間圖畫室,茱麗靜悄悄的出來把門帶上,看起來安德烈似乎真的正陷入到一場複雜的感情中。
茱麗多少感到有些爲難,她回到安格爾的房間,坐在他的牀邊看顧他。沒一會兒走廊上就響起了亨利急促的腳步聲,他推門進來直接衝到安格爾的牀邊,氣喘吁吁的。
茱麗立刻站起來告訴他安格爾已經沒事了,亨利仍是擔心的試了試安格爾額頭的溫度才放下心,他鬆了口氣後緊緊抱擁抱了茱麗。
“上帝保佑,他沒事了。”亨利這樣說。
茱麗遲疑了一會兒後還是把伊莫頓救了安格爾的事告訴了亨利。
亨利很驚訝很興奮的樣子:“他這麼神奇嗎?”他立刻想到的是能不能想辦法讓伊莫頓徹底治好安格爾。
茱麗當然明白亨利現在打的什麼主意,因爲在看到伊莫頓治療安格爾時,她的第一個想法也是這個。但她現在卻因爲發現了安德烈的感情而十分掙扎,她擔心這樣會對安德烈的事有些妨礙。至於有什麼樣的妨礙,她倒是想像不出來。
所以她接下來結結巴巴的把對安德烈跟伊莫頓的事的“猜測”告訴了亨利。她當然不會把安德烈對她說的那些話告訴亨利,她只是很籠統的把她本身對安德烈和伊莫頓的關係的猜測說了出來。
可是茱麗忘記了一件事:從她嘴裏說出來的事,哪怕是猜測,亨利都會認真的去聽,去相信。
然後茱麗恐懼而無法理解的看到亨利興奮的臉都發紅了,幾乎可以稱爲興高采烈!如果不是他已經年近五十,茱麗猜他會當場跳起來!
亨利極度興奮的說:“真的?安德烈跟那位高貴的殿下是……”
茱麗不等他說出來就捂住他的嘴,再三的說這只是她的“猜測”。
亨利連連點頭,反正茱麗的猜測每次總會成真,他拿下茱麗捂住他的嘴的雙手,欣慰的點頭:“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
茱麗卻覺得不滿,她微有些憤怒的瞪着亨利說:“你都不爲安德烈擔心嗎?”
在茱麗看起來,安德烈跟伊莫頓之間的關係如此深刻,對安德烈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伊莫頓的力量和他的不凡之外對安德烈來說是極爲不公平的!做爲安德烈的朋友,他們應該在旁邊對他進行勸誡,要讓他明白跟伊莫頓這樣的人在一起,並不是只有感情就足夠的。
但亨利的反應卻讓茱麗有些不滿,在她看來亨利接受的有些太快了,他沒有認真的爲安德烈考慮。哪怕只是稍稍的考慮一下安德烈的心情和立場,這樣在他們請求伊莫頓爲安格爾治療時,也可以讓事情更加順利。
亨利卻對茱麗的表現做出了另一番解釋,他擔憂的問:“……茱麗,你是天主教徒?你反對男同性戀嗎?”
茱麗下意識的搖頭:“不,我不是天主教徒啊。我也不反對,我只是認爲我們應該更多的爲安德烈考慮一下。”
亨利鬆了口氣,十分輕鬆的說:“茱麗,這是安德烈的私事,而他是一個成年人了。你明白嗎?”
茱麗有些遲疑的點頭,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有些多事了。或許她所考慮的事安德烈早就有瞭解決的辦法呢?或許安德烈並不希望她察覺這件事呢?畢竟從安德烈的話裏並沒有透露出那樣的意思,他沒有十分明確的說出來。
而此時茱麗又開始覺得亨利的反應太古怪,她反問道:“……你不覺得奇怪?無法接受?”
對一般的男性來說,接受一個十分熟悉的朋友是一個可能的同性戀者,怎麼說也會有一個過程吧?
亨利搖頭,十分肯定而簡單,好像他的反應是理所當然的,這件事完全不值得困擾他。
茱麗想了想,湊過去問:“亨利,你誠實的回答我,有什麼是你無法接受的?我是說按照一般的法律和社會公德來看。”
亨利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當我站在被告席上時,我會認真反省,爭取下次不會再站在上面。”
茱麗立刻想起了幾年前關於亨利不誠實履行合同的告訴,而從那之後亨利的確再也沒有被因爲同樣的理由而告上法庭。
她想這並不意味着亨利不再在合同上做手腳了。
她深深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或許不需要擔心亨利會因爲道德上的譴責而良心難安,不管這種譴責是因自身或他人而起都一樣。在亨利的世界中,標尺其實極爲簡單。
亨利卻是看着沉睡的安格爾盤算着去找安德烈,他心中想:既然安德烈跟伊莫頓有着更親密的關係,由他去要求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也更簡單。
說不定他不必付出什麼就可以治好安格爾了。
亨利這樣想着,十分得意而快樂,恨不得能立刻就去找安德烈,好好聊一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