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得此時張狂跟周濤正並肩站在一起,低聲交談着什麼,可惜距離得太遠,我聽不清內容。
我很疑惑,心說張狂難道跟周濤認識嗎?看起來又不像,因爲他們臉上並沒有那種熟絡的感覺,這是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來的,反而像是兩個只見過幾面的普通朋友,突然心血來潮了,才拉起了家常。
我縮在一邊,不敢離得太近,畢竟我跟周濤是有仇的,被他發現了,準得捱上一頓打。
不過,儘管我覺得奇怪,但繼續看了一會之後,也就收起了興趣,抬着兩個桶準備從另一邊離開。畢竟張狂人際交往怎樣,認識什麼人,那也是他的事,跟我無關,我也更沒有什麼興趣想去知道。
只是當我剛轉身的時候,冷不丁又看到,抽着煙的張狂,突然伸出手去,好像給了個什麼東西周濤,周濤接過來後攤開,原來是一張紙條,然後盯着看了一會兒,衝張狂點點頭,表示明白的樣子,然後把紙條揉作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轉身離開。
等到周濤走了之後,張狂又用力吸了兩口煙,曲指彈掉菸頭,仍舊原地站着,開始玩起了手機。
過了不久,遠遠駛來一輛白色的麪包車,在張狂身邊停下,然後司機從車窗探出頭來,好像跟他認識,諂媚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張狂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問了司機幾句話,然後就拉開面包車的門,徑直坐了上去。
如今,我的視力已經變得非常好,那輛麪包車離我不過三十多米遠,所以在張狂打開車門的那一刻,我一眼就看到,車裏頭還面對面坐着兩個人。
一個,是之前陳雨讓我陪她去見的,那個亞凌軒,而另一個頭上罩了個黑袋子,我看不清他的臉,不過他下面的身體我卻看清了,穿着一件短袖衫,露出在外面的皮膚,長滿了灰白色的長毛,就跟,我以前身上的那些,一模一樣!
一時間,我呆立當場,還想更仔細地去看,但是張狂已經迅速把車門關上了,隨即麪包車引擎發動,往前面疾馳而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我震驚得無以復加,知道自己絕對沒有看錯,車上確實坐着一個渾身長毛的人,只是除了頭上罩着黑袋子之外,雙手好像也帶了手銬,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我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先是,張狂跟周濤認識,現在看起來,張狂跟那個亞凌軒也認識,而且這世上,竟然還有其他人像我一樣,患有那種渾身長毛的怪病!
“我到底要不要報警呢?”我回想着,那個渾身長毛的人,好像被綁架了的樣子,但仔細想想,又不像,因爲張狂打開車門的瞬間,我看到那個亞凌軒似乎正在跟那個長毛的人交談着什麼,而長毛的人也微微點頭,像是在回應他,這證明兩個人應該是熟悉的,否則如果是被綁架的話,那人肯定會劇烈掙扎或者是反抗,斷不會這麼老實。
況且我什麼情況都不瞭解,由於太匆忙,那輛麪包車的車牌號也沒有記下來,只怕報警了也沒什麼用。
所以,儘管今晚遇到的事情,讓我既意外又震驚,但也只能收迴心神,提着兩個桶準備回學校。
然而,剛走幾步,我又突然記起,剛纔張狂好像是給了周濤一張紙條,而周濤看完了之後,又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裏。
頓時,我對那張紙條的內容分外好奇起來,想知道上面寫了什麼,眼看着四下裏沒人,於是悄悄來到了之前張狂和周濤站着的地方,乘着頭頂上路燈的光芒在那個垃圾桶裏一頓翻找,很快就把那團紙找到了。
我怕周濤或者那輛麪包車又折返回來,就沒急着看,拎着桶跑出了好遠,最後縮進了一條巷子裏,這才小心翼翼把那紙條攤開。
而當我慢慢地,看清楚紙條上寫的內容時,我身一僵,隨即拳頭緊抓起來,心中瞬間升起了一團怒火!
“回去之後,給我找機會廢了劉海。”
這就是紙條上,寫着那的一行字。
“王八蛋!”我罵了一聲,用力把紙條重新揉成一團,扔進了巷子的深處。
爲什麼,張狂居然會找周濤對付我?決鬥輸了,我無話可說,我也自覺離開李悠然了,可他再這麼不依不饒的,不就有點過分了嗎?而且,他要對付我,自己來就行了,反正他的泰拳這麼厲害,我壓根就不是對手。
還是說,他不想破壞自己在李悠然面前的形象,所以才把髒活兒,交給別人來處理?可是看起來,他光明磊落的,表面上又那麼正派,永遠都給人一種陽光的感覺,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的黑點!
如果不是我剛好看見,他跟周濤深夜碰了面,以及看過了那張紙條上的內容,只怕最後我被周濤打成殘廢,也肯定不會聯想到他張狂身上吧?
只能說,這個張狂城府太深了,深得可怕,而且僞裝得非常好,讓人完全看不出來,他有着陰暗的一面。
回到了學校之後,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乾脆就不睡了,開始琢磨着該怎麼辦。
周濤如今回來了,先不說張狂讓他來對付我,光是我們之間原有的仇恨,他就有一萬種理由找我麻煩,這可怎麼辦?
周濤不僅是高三的,還是學校籃球隊的,認識的人很多,前幾次我都是僥倖勝他了,一旦他做好了充分準備再找我,我肯定是跑不掉的。
找羅風?
先不說這小子最近不知道爲什麼,老往學校外面跑,整天找不到人的,問他有什麼事,他也不肯說,就算運氣好,找到他了,可又能改變什麼?想得樂觀點,他身手好,但頂多也就一個打兩個,甚至是三個,我也勉強可以對付兩個,加起來也不過才五個而已,要是周濤一次性出動十幾個人,該怎麼辦?
所以我愁得不行,簡直是一籌莫展。
不過這還算好的,畢竟這些年來,我算是被一路欺負着長大,所挨的打,少說也有百多次了,雖然周濤肯定會找我麻煩,但是這裏畢竟是學校,他總不能把我殺了吧?
我唯一擔心的,是那個張狂,這傢伙城府深沉得很,李悠然跟他在一起,我真的是放心不下。
於是等到了早上,早讀課下課之後,我喊住了準備離開教室的李悠然。
“有什麼事嗎?”李悠然臉色淡淡,看着我道。
看她這個冷漠的樣子,我心中難過的同時,又猶豫了起來。但最後還是鼓起了勇氣,跟她說起了昨晚我看到的事情。當然,那輛麪包車上見到的情景,跟這個是兩碼事,我沒有說。
聽完之後,李悠然冷皺了一下眉頭,隨即不置可否地笑道:“你這是在挑撥我跟張狂的關係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急道:“我只是提醒你,張狂這個人很有心機……”
“有心機怎麼了?”李悠然打斷我道:“這跟他對我好,有什麼影響嗎?”
聽到她這句話,我整個人僵住了,再也說不出話來。
確實,張狂有心機又怎麼了?叫人對付我又怎麼了?總之他對李悠然好就行了啊,這完全就是兩碼事吧。
李悠然像是看神經病似的,瞥了我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呆呆站着,覺得自己真是個十足的蠢貨,如今我跟李悠然早已經分開了,她現在的男朋友是張狂,對於她來說,我只不過是個外人而已,這麼貿然去說她男朋友的壞話,不是明擺着挑撥關係嗎?
看着李悠然離開的背影,我心中五味雜陳,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之後,我肚子餓了,於是也準備到飯堂喫早飯,但還沒有出教室門口,就看到對面的教學樓裏衝出了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朝我狂奔了過來。
領頭的那個,正是周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