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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探察周遭 點撥賈氏
只是想着身份,幼蓉到底沒說什麼,只垂頭不語。
賈氏等人倒還罷了,並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中,洛氏卻由不得眉頭一皺,暗暗生疑:這小外孫女形色冷淡,竟沒有半點親近之意,可見與母族並無好感。小小的人,竟會如此,說不得便是父母所致。且這小外孫女那會兒,多是女婿教養的,只怕慧珠丫頭行事頗有些惹人指點,而女婿也頗有幾分厭煩疏冷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她如何不明白性情的這也是難免的事。
心底嘆了一口氣,洛氏便神色一正,緩聲慢慢着道:“罷了,慧珠,我們都是自家人,竟不必說那些場面上的話了。如今我過來,一則是想問問,你弟弟的事,可有什麼迴轉的餘地。二來,也是看看你,你素來是個性情急躁的,沒得爲了這一樁事,反倒與女婿他生了嫌隙。到底,你弟弟的事是大事,你過得好,也是大事。沒得爲了這一樁而慢待另外一樁的。若十分爲難,我們盡了力,也就是情分,你弟弟也不能怪責我們——到底,這事並非我們牽累,原是他行事無端招惹來的。”
這話一說,賈鎮的臉色便是一變,只是礙於平日裏洛氏的威信,動了動脣後也沒說下去,倒是賈氏生生喫了一驚,半晌也沒說出話來——先前母親洛氏寫了信箋斥責自己,怎麼如今倒是溫寬得很,也不似她往日的性情。
她正是在思量,洛氏卻悄悄地打量衆人臉色,玉珠雖也喫驚,倒很沒放在心上的模樣,真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心思都轉到夫家去了。慧珠瞧着神色,想來是之前他們冠了自己名字送過來的信箋,讓她遲疑。至於兩個外孫女,大的不過如常,小的卻是微微露出點笑容來——看來,女婿那裏着實難辦了。
洛氏如此思量一番,看着賈氏仍舊沒說話,便笑着道:“不必想旁的去,女婿官位雖高,到底是爲人臣子的,又有與他不合的人在,哪裏能事事都做得到?凡事盡力也就是了,俗語道,盡人事,聽天命,不外如此。你素來心氣高,我是知道的,可也不能太急迫,這都要做祖母外祖母的人了,什麼事都得穩當,沒得讓人瞧了笑話。”
這麼一番話說完,旁人倒還罷了,只幼蓉卻暗暗點頭,面上也更多了幾分高興。
洛氏冷眼瞧着如此,再看着賈氏張嘴要說話,忙就又道:“也是我糊塗了,纔過來便與你在外孫女面前說這些。”說完這話,她還與賈氏使了個眼色。
賈氏雖說旁的還有幾分不明白,但這神情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忙讓幼蘭幼蓉回屋子裏去。兩人略有幾分不願,但那還是點頭退下。如此之後,洛氏才轉過頭看着賈氏,原本和氣的笑容也盡數收斂起來,只皺着眉頭道:“我雖不曾如你弟弟一般,想着你是不願意幫襯,但也沒想到,你在這李家十來年,倒是一發得不長進,竟連着夫婿兒女都沒收攏好不過一個原配嫡出的女兒,便鬧得你手忙腳亂,讓人趁機籠了人去,你……”
她看着賈氏的眼圈兒瞬間紅了起來,便停頓下來,又慢慢地嘆了一口氣道:“你便是心底有什麼,這面上如何能讓旁人窺了去?不過一個女兒,能有什麼?了不得就是日後一副嫁妝,她那婚事還能讓外孫他們多一門姻親——到底那沒個一奶同胞的兄弟,還不是靠着外孫,由着你掐在手心裏?你露了出來,非但女婿念着女兒,就是幼蓉並外孫他們,也未必心底舒坦的——好不好,都是有些骨血相連的。自然有些同氣連聲之感。”
“母親”賈氏由不得張口喚了一聲,兩淚漣漣:“我哪裏會想到鬧到這地步?但凡我佔一個先兒,也就罷了。只是幾次三番都被挑撥地心火上來,旁的便不知道了。一來二去,轉眼細細想來,卻已是到了這地步了……”
“大姐,那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能有這樣的才幹?”玉珠聽得搖頭,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便插了一嘴:“到底你是長輩,縱然不是生母,可如今內宅之中,自是你爲尊的。喫穿行住,也不虧待了,爲難一二,又有什麼不能的?”
賈氏搖了搖頭,淚珠子紛紛落下。
而洛氏卻是冷哼一聲,道:“這自是容易,可她先前便露了形色出來,女婿若是疼惜女兒,少不得要爲之周全。漫說喫穿行住,只怕就是使喚的人,她也插不得一個手指頭進去”
“母親所說不差。”賈氏滿臉羞愧,將得知馨予之事後的種種,或粗略或細緻地說了一番,自然少不得隱去與幼蘭有關的事。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非但賈鎮心中積下的不滿盡數消去,就是洛氏也臉色一青,有心要啐一口,但看着大女兒滿面是淚,不得不暫且按捺住心底的惱火,低聲斥道:“你這糊塗東西怪道從前女婿仍舊好聲好氣,並不慢待什麼,如今卻是疏遠至此這般嫌隙橫隔在那裏,他如何不會思量那是他原配嫡出的女兒,可不是什麼庶出的便是那盧家,也不願自己女兒唯一的一點骨血,仍受這般磋磨女婿原是男子,如何會在喫住用度使喚人這些上面經心?只怕便是那盧家特特提及的,他那時候未必當真要那麼做,偏生你露了行跡,他如何放得下心?那個女孩兒,雖說不曾多相處,到底是嫡親的女兒,又有那麼些遭際,尋常人都要疼上三分呢。你又百般尋思,只消她行事過得去,豈不是襯得你越發的可憎?她越發的可憐了?”
“是我糊塗,竟不知道她有這麼一番算計竟都恰恰好將我壓了下去……”賈氏用帕子擦了擦淚珠子,只紅着眼與洛氏道:“只是如今我又能如何?作好作歹都是在前面了,現下裏,家中也唯有幼蘭一個與我站一邊兒的,幼蓉並致遠致安兩個,都是隨着老爺的,竟都與那賤丫頭……”
她話還沒說完,那邊洛氏便猛地一聲呵斥,道:“混說什麼你便是到瞭如今,仍舊沒個思量這樣的話是你能說的?什麼賤丫頭論說起來,她母親是原配發妻,她是嫡出的長女,比之幼蘭幼蓉,都得更尊重且你又是繼室,一發的藥仔細方是。你口口聲聲如此,可見平日裏也沒少了咒罵,底下的婆子丫鬟聽去了,她們不會傳出去?女婿聽到了會怎麼想?他的女兒,在你嘴裏倒是成了賤丫頭了?我看是我當初想錯了,竟將你許配到李家來,卻沒想到你心底沒個準數,非但沒結親,反倒要結怨”
“母親……”賈氏登時被罵得怔住,許久也說不出話來。她因着舊年的緣故,處處在意那盧秀芝,少不得一樣樣的攀比,自己強自說着比那盧秀芝強多了去,可暗中也未免有些五味參雜之感。如今被母親一聲聲一句句的斥責壓住,十分的話也說不得一分,竟就是吶吶不能言了。
“大姐,母親說的是,這般的話如何能說得?不說旁人聽了,就是我們自家人聽了,也是不自在。”一側的賈鎮卻是心有慼慼然,他是男子,原本聽到這些宅門裏頭的爭鬥,便是暗暗生出膩煩厭惡來,再聽得自己大姐連着小賤人都說出來,當真嚇了一跳:“誰家郎君能聽得這個?就是庶出的,也不能如此叫喚這纔是書香門第的風氣。”
“二哥說的什麼話,大姐也是一時氣昏了頭,纔是如此的。說句實在話,女人家便是嘴裏不說,心中哪個不是掂量着的?只是大姐,做人太實在了也不好。明面上總得做得妥當纔是。略略偏一分,那是不打緊的,可若是偏了十分,旁人瞧出來,可就不大好了。”玉珠在邊上先說了幾句場面的話,後面纔是慢慢地勸道。
洛氏聽得點了點頭,看着臉色發白的賈氏,由不得嘆了一口氣,道:“你是沒經歷過那些姨娘小妾,方對那盧氏經心。若是旁人,誰個在意一個死人?自個過得體面纔是真切。再說,一個女孩兒,既是不能壓下去,那就捧着來,色色擇了好的送過去,讓她張揚跋扈,惹人生厭,誰個會說你的不是?這點子心機,你總是要着意的。只是這個法子,那女孩兒纔過來的時候,倒是能用的,如今只怕也遲了。”
聽得這話,賈氏色色想來,竟是一絲兒也不差。是呀,如果當初自己做出賢惠來,那小賤人不過一個小女孩兒,什麼富貴也沒經過,只磋磨着低聲下氣的。被人捧一捧,未必會張揚跋扈,可自己也是做得妥當,老爺他們也不會有半個不好
想到這裏,她忙拉住洛氏的手,道:“母親,您可得幫我一把,若是在這麼下去,我也沒個籌算,這李家如何我的容身之地”(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