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鹿鳴城一同被初選入山的還有十二名待選弟子,他們中最小的只有七歲,最大的十七歲,再大的不周山就不招了,除非有修爲或天賦特別好的。
白水雀讓一位師弟將流刃帶去客房,又囑咐鹿鳴城如果沒有人選,就去歸燕樓找她,說完便離開了。鹿鳴城隨一羣待選弟子進入山門,沿着一條寬闊平整的青石路,朝最近的一座紅瓦飛檐的大殿走去。
走在人羣之中,鹿鳴城和其它人一樣,新奇地打量着不周七山整體輪廓。七座大山座落成一個不規則的殘月形,由千年前一位古藤家修羅佈置的一道無形的巨大結界,將七座擎天大山圍起,形成一個牢不可破圍幕,只有山門這道入口可以自由出入。七山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古林山谷,進入山門那谷林便像一幅靜謐詩意的畫林般映入眼簾,隱隱可以聽到裏面龍吟的聲音。
那便是亂龍谷,鹿鳴城的目的就是谷中落雷池裏的雷龍殘魂。
據說,這七座大山上都被當初那個清玉子老人埋有一塊禁咒碑,結成一個古老的束縛之陣,用以禁錮谷中所有生物出入。後來那個亂龍谷的古陣,被五百年前的絕世天才宮川明稍微修改,開出了一個出入口,專門用於門派中核心弟子試練。
遠遠可以看見龍谷之上有幾頭巨龍在恣意翱翔,看似沒有拘束,但它們卻已經習慣了周邊的無形結界,沒有一頭有衝出來的念頭。
大約向東北走了半個時辰,鹿鳴城與十幾位並不熟悉待選弟子站到一座富麗堂皇的大殿前。九丈高的大殿門上懸掛着一塊漆金銅牌,上面雕刻着三個大字:七門殿!
“小扁,你在外面等我。”說着鹿鳴城和其餘十幾名待選弟子抬步進入大殿。
七門殿中,坐着二十多位長老,分別分成七方,每方坐着兩三名。都在輕聲細語聊天,見弟子進來,他們便坐正身體,擺出一副爲人師表的模樣。
坐於正中的是斬龍派的長老,他主持着全局,但如果沒有曠世奇才出現,他是不會主動挑選弟子的。兩邊的分別是伏虎門、棲鳳閣的長老,震猿洞,歸樓樓,雙狼洞,馭鶴亭等長老依次排開。其中最不濟的長老要數馭鶴亭的兩位,他們年紀長,修爲卻是最低,大概和沒被封印靈力之前的鹿鳴城一樣,都是武王初層。別的長老都在肆意聊天或威嚴地打量待選弟子,只有他們唯唯諾諾地坐在末排,不敢發表言論,只等別派先挑選弟子。
“那兩個小傢伙不錯。”斬龍派的長老笑着指着座前的弟子,對身過的兩個伏虎門的長老說。
伏虎門的兩位長老點了點頭,其中一位說:“是不錯,不過我們今年的十個名額已經收滿了。”
“呵呵,若有曠世奇才出現,怕你不會這麼說了。”斬龍派的長老說。
“你們斬龍派向來不對外招收弟子,可爲何每次都來呢?不也是期待有璞玉出現?”伏虎門的長老反駁道。
“小丫頭不錯,你叫什麼名字?”棲鳳閣的端莊華貴的婦人長老對下面的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說。
“江靈。”站在鹿鳴城前面的小姑娘怯生生說。
棲鳳閣的長老搖了搖頭說:“不好聽,以後你就叫百靈好了,歸入我派吧。”
“謝長老大人賜名。”江靈小姑娘激動地跪下道。
“領她去吧。”棲鳳閣的長老對她背後站着的侍從女弟子說。
剩下的十二名待選弟子不過片刻,便被震猿洞,歸燕樓,雙狼洞三派選走大半,只剩下三名。鹿鳴城就在其中。
馭鶴亭的兩位長老相互對視一眼。香餑餑都被選走了,只剩下殘羹冷炙無人理睬,他們無奈地搖了搖頭,選走了兩外起靈的,靈力很弱很雜,修爲很底的弟子。
最後只剩下鹿鳴城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無人挑選,一時間尷尬無比。
斬龍派長老皺着眉頭,說:“既然無人挑選,你就回去吧。”
這時,大殿外突然傳來斷斷續續、含糊不清的吟唱聲,宮川遠山提着個酒罈蹣跚地路過大殿門口。待見到站立在大殿門外,正打盹的威武驢小扁之後,他不由好奇地停下腳步打量起眼前這頭毫不起眼的威武驢。
“這是誰的驢?”宮川遠山突然衝着大殿裏的人喊了一聲。
七門殿中所有長老都站了起來,恭敬地向宮川遠山低下頭顱。雖然宮川遠山現在是個落魄、放浪形骸之人,但他畢竟是門主,實力與身份都在,這些長老還不敢怠慢。
“我帶來的。”鹿鳴城轉身,躬身說道。
“呵呵。”宮川遠山醉醺醺地敲了敲小扁的腦袋,邁開不穩當的步子走進大殿,四下打量一番說:“就剩下你一個人沒人選?”
“是。”鹿鳴城臉上露出一抹微窘的紅意。
“感覺到屈辱嗎?”宮川遠山打了一個酒嗝說道。
“有點。”鹿鳴城恭敬地回道。
宮川遠山圍着鹿鳴城打量一圈,抬手拿起他那個無臂左衣袖看了看,說:“那可願意入我門下?”
“嗯。”鹿鳴城感激地點了點頭。
那些站着的長老見鹿鳴城只是點頭,紛紛怒道:“既然門主大人親自領你入門,還不跪下謝恩?”
鹿鳴城抬頭看着宮川遠山的迷離的眼睛,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我不配?”宮川遠山英俊的臉上掠過一絲好奇。
鹿鳴城點了點頭。他的恩師是老獸王雲天,當初拜入雲天腳下,就註定天下再無人可令他臣服。
“之前有恩師?”宮川遠山沒有在衆人意料之中生氣,倒是睿智地猜透了眼前這個少年的想法。
“有,已經仙逝了。”鹿鳴城沒有隱瞞。
“哈哈!”宮川遠山突然大笑起來,滿意地看着這個銀髮少年,說:“叫什麼名字?”
“鹿鳴城。”
“噢?”宮川遠山不知爲何突然對鹿鳴城的名字起了興趣,問道:“城池的城?”
“是。”
“好,跟我走吧。”宮川遠山說着轉過身,大喝一口手中酒罈裏的烈酒,又悠哉地哼起了曲兒。
鹿鳴城被宮川遠山選走之後,那些長老紛紛坐下,向那兩位馭鶴亭的長老投來哂笑的目光,雖然沒有說話,但這類似於鬧劇的場面已經足以讓兩馭鶴亭的長老羞愧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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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鶴峯是最靠近亂龍谷的一個座山峯,山巔有一座恢宏的大殿,那是馭鶴亭的核心之地。山腰上被開闢出數個鬥武場,只是別的門派的鬥武場經常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而馭鶴峯的鬥武場則多是清冷寂寥。山腰上有數百府宅,樓宇,最上面一些府宅是門主和一些長老的府邸。下面住着馭鶴亭上千弟子,其中大部是普通弟子,上百精英,三個核心弟子。
宮川遠山並未將鹿鳴城領到馭鶴亭大殿,只是將他帶來馭鶴山腳下的一座名叫迎客殿的殿宇中。
宇殿裏只有幾個身着灰衣的弟子在清潔打掃,見門主大人突然來到,都是一陣惶恐,緊張地站到一旁,異口同聲道:“門主大人!”
“嗯。”宮川遠山隨意點了點頭,然後撓了撓蓬亂的頭髮,“你拜入誰的門下好呢?”
鹿鳴城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等他發話。
“那些長老實力都太平常了,體質也沒有一個像你這樣大成的,教不了你什麼東西,我又太忙了(指得是喝酒)。”宮川遠山一點都沒有門主的樣子,他思忖一會,眼睛突然一亮,問身邊的灰衣普通弟子道:“雪兒領到長老服飾沒有?”
“回門主大人,雪師姐半年前就通過了核心弟子測試,兩個月前就是長老了。”那個十來歲的灰衣小弟子說道。
“那你就入雪兒門下,做她弟子吧。”宮川遠山又喝了口酒,說:“雪兒去哪了?”
“雪兒師姐不是經主門大人同意,去執行任務了嗎?”小弟子回道。
“噢,想不起來了。”宮川遠山毫無風度地打了個哈欠說:“你先領他去領衣服吧,然後再帶他登記一下。對了,你是不是那個看守亂龍谷的小傢伙?”
宮川遠山所指的看守亂龍谷,其實就是一個擺設。亂龍谷入口前,有一間小房子,因爲馭鶴亭離其最近,所以通常是馭鶴亭派人去看守。七山中,所有核心弟子都擁有一個特殊腰牌,持有腰牌的人可以自由出入那禁忌之地(平常幾乎沒有核心弟子冒生命危險前去,除非有些*不得已的任務纔會進去),想進去的人看守也不可能攔住,裏面的野獸又出不來。所以說,那看守的職位就是一個虛設,唯一的作用就是偶爾做個登記罷了。
“回門主大人,小徒正是亂龍谷的看守。”小弟子一陣驚喜,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被門主記得。
“不錯,沒事還知道來此做清潔,很勤快的小傢伙。你叫什麼來着?”宮川遠山費力地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想到他叫什麼,“算了,你帶他先去你那住下吧,等雪兒回來再說。”
“是!”小弟子恭敬地點頭,抱着掃帚,然後對鹿鳴城露出一個純真的笑容,道:“師弟請跟我走。”
眼前這個少年只有十二歲左右,比鹿鳴城要小兩到三歲,但他比鹿鳴城先入山,自稱師兄無可厚非。
“有勞師兄了。”鹿鳴城拱手道。
正當鹿鳴城被領出門的時候,宮川遠山慵懶地開口道:“剛纔被藐視了,小傢伙想不想找回尊嚴?”
鹿鳴城轉過臉,看着宮川遠山,說出一個字,“想!”
“半年後有場七山武賽,其中有核心,精英,普通三種武賽,到時候你就去普通場找回自尊吧。”宮川遠山說道。鹿鳴城的身世他不清楚,但他可以犀利地看出來那個小傢伙實力不一般,“普通武賽裏沒有幾個武王,以你實力,拿個前百名,就足以令那些沒選你的老傢伙刮目相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