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們轉過臉時,發現一方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蒼涼的暮色下,一頭淺藍色,形如虎豹體身碩大的野獸,渾身燃燒着扭曲接近透明的火焰,佇立在銀髮少年身邊,它雙眼冰冷毫無表情。
四周百餘名武者呻吟着橫斜於莽草間,每個人受的程度都不一樣,有的被燒得焦頭爛額倒地不起,有的身上還燃燒着火焰,正努力在地上瘋狂滾動。離火被召喚出來,僅僅爆發一次靈力,便將這羣人敗擊。有的修爲強的人雖然躲開了攻擊,但也只敢心驚肉跳地站在原地,不敢再有舉動。
“好厲害的兇獸,艾雅姐姐,那是什麼?”風鈴震驚地看着離火。
“好像是最普通的半兇獸林貓,但是怎麼可能?”艾雅同樣難以置信地說。
另一邊,最後一抹餘暉下,流刃與傀儡師的戰鬥已經白熾化。
流刃的靈力雖然要比那個傀儡師強許多,但對手畢竟是九層大武宗,修爲高過他整整兩層,而且在戰鬥經驗上也要強過他。即便他的火靈狂暴,招招兇狠,卻被傀儡師控制的兩個金屬傀儡夾擊,處處受掣肘,無法攻擊到敵人身體,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流刃,要不要幫忙?”鹿鳴城遠遠喊道。
“不用,我要親手打敗他!”流刃倔強說道。就在說話他分神的時候,那個傀儡師身上長袍倏動,一個似風狐般的獸形傀儡鬼魅地飛射而出,直擊流刃胸口。
“嗵!”流刃被獸形傀儡重重撞擊胸口,整個人登時倒飛數十米,身體淹沒於莽草中,不知傷勢如何。
“流刃!”鹿鳴城大叫一聲,剛準備衝過去,卻見流刃胖胖的身體重新站立起來。
“大哥,這幾年沒見,你看看我這鳳凰傳承的第二式,有沒有長進?”流刃擦去嘴角血跡,怒氣衝衝地盯着傀儡師說道,“這可不是我自己創的招式,而是鳳凰千萬年來的代代傳承,你可要接好了。”
聽到“鳳凰傳承”傀儡師面部猛然抽搐一下,他已經隱隱猜測到眼前這個赤發小胖子的身份,心中不禁叫苦不迭。
只見一連串晦澀的咒語從流刃口中念出,他渾身燃燒的火焰像流動的湖水般彙集到他的掌心,隨着靈力的聚集,他掌心出現一團拳頭大小,殷紅如血球的火靈。
那團火靈球宛如一顆跳動的心臟,伴隨着流刃身體靈力的越聚越多,那顆火球竟然像心臟一樣有規律地跳動起來,空氣盪開層層熾熱的波浪。那透明的氣浪溫度極高,其所過之處,莽草頃刻燃燒。熊熊大火在朔風的刮襲下,轉眼之間便燃遍百丈方圓。
佇立於熊熊大火中央的傀儡師,盯着流刃手中的血色火球,表情突變,他飛身而起,沉啞着嘶吼道:“混帳,休想得逞!”
突然,草原上所有燃燒的火焰,都向是虔誠的信徒,化作道道翻滾的火龍,匯聚到流刃掌心的火球中,包換離火身上的火焰都隱隱有被吸走的跡象。而那個像個無底洞一樣的火球隨着火焰的汲取,漸漸變成紫色,空氣在那無比強烈的火焰下都扭曲紊亂了。
就在傀儡師傾盡全力*控着近十個金屬傀儡襲來的時候,流刃的招術形成了。
“末日炎彈!!!!”流刃的吼聲頓時響徹遼闊的草原,兩道烈火翅膀從他背後展開。
遠處衆人驚恐地看見,一頭由火焰形成的十丈長鳳凰展翅飛翔於草原上,位於鳳凰胸口心臟部位的流刃手擎炎彈,兇猛地撞擊上傀儡師。
“完了!”傀儡師看着那攜帶着毀滅之力的末日炎彈,心底陡然冰涼,他不敢再硬接,只能竭盡全力防禦了。
“化合!”傀儡師雙臂猛然展開,渾身靈力頓時將他長袍震碎,所有隱藏在他袍內的金屬傀儡全部出來,隨着他聲音響起,所有傀儡都化成最原始的氣態金屬。
那氣態的金屬極速形成一顆厚達兩米的金屬巨蛋,將傀儡金完美地包裹在其中。
衆人仰望中,天空中一頭火鳳凰火爪擎住了一枚金色巨蛋,隨着流刃手掌中紫紅色炎彈撞擊到巨蛋上,草原上再次爆發出末日般耀眼的光芒。
“嗡……嗡……嗡……”一圈圈熾熱的氣浪襲遍草原,有些實力弱的武者直接被氣浪刮飛。
艾雅與風鈴緊緊抓住酒館門框,以防被氣浪刮飛。矗立在精靈酒館兩邊的古樹瘋狂地搖晃着枝椏,小小的兩層酒館吱啞作響,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氣浪颳走。
精靈酒館南面十裏處,陲陽鎮中行走在街巷間的平民紛紛轉臉,驚恐北望,彷彿一顆太陽從北面升起,將整個小鎮照得通亮。
小鎮上一家樸素的客棧內,一間簡樸的客房門口,身着藤紋甲冑的精靈武士雙臂環胸,靜靜地依靠在門外,清晰地聽到了爆炸的巨響,卻不爲所動。
房間裏,一個身着綠色大麾的長相極其俊美精靈男子,打開房間北面窗戶,平靜地望着北面的火光。遠遠襲來的熱浪將他的長髮吹得翻飛舞動。他身邊還站着一個身恣綽約,穿着潔白絲裳的女子。這個女子很像人類,面容美豔,明眸善睞。
“主人,那是酒館的位置,要不要我去看看?”女子恭敬地說道。
“不用,幾隻小魚翻兩下浪花,不值一提。”精靈男子地說,“這裏沒什麼事了,你回去吧。”
“是。”女子低頭說道。
“還有。”精靈男子轉過臉,對那雪裳女子說道:“以後儘量少化成人形,這人類世界要遠比神祕森林險惡得多。”
“可是,那頭毛驢好可惡心。”女子指着樓下,正抬頭仰望他們的威武驢小扁,“它老是跟着我。”
“嗯?”精靈男子低頭看着下面的小扁,眉頭微微一皺,“它也是五階,實力可能在你之上,或許它不明白你爲什麼能化形吧?不要理睬它便是。”
“那我若化成原形,它再跟着我怎麼辦?”女子不甘地說道。
“殺了便是。”精靈男子淡淡說道。
樓下被鹿鳴城安頓在小鎮裏的小扁,並不爲精靈男子的話所動,它仍一刻不離地盯着那個女子。與以往不同的是,它的眼皮沒有半耷拉着,眼睛也無比精亮。
“呼,呼。”流刃重重地喘着粗氣,因靈力消耗嚴重,臉色蒼白地站立在草原上,身上的火靈若隱若現,已經很難再接着戰鬥。
比起他,傀儡師要更加狼藉,他身上到處都是燒焦地痕跡,一隻手被燒得只剩下森白的骨頭,肋部也被炸傷,肋骨裸露,裏面的內臟隱隱跳動。他站立在殘破的金屬蛋殼內,被融化的金屬蛋殼還幽幽地冒着白煙。
“聖子,咳咳,饒命。”傀儡師已失去戰鬥力,鮮血源源不斷從他嘴中流出,身體嚴重破損,再也經不起任何打擊,必須立刻療養。不用解釋,這岐角大陸擁有鳳凰傳承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魚腸國的聖子,他再猜不到就不正常了。
“我本來就沒想過要殺你。”流刃喫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黑色大刀,喫力走向鹿鳴城。
其它武者,在見識到流刃與離火的恐怖實力後,再也提不起戰鬥的意志,紛紛爬起,倉皇而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