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爺爺的話說的不清不楚的,但是我覺得,肯定不止是這樣一個原因讓這裏的人都搬走了,應該是當年的吳老道的話起了作用,而且有膽大好奇的人去了落花村,一個兩個進去就再也不出來,誰不害怕?
這種事情一旦被傳開了,影響就大了。
想想看,這就跟你睡覺時你的身邊躺着一隻時刻等着喫你的老虎,你害怕不害怕?
而且你還打不過這隻老虎,那就只能跑了!
這是一個道理的,落花村的花姐就是那隻時刻吞人的大老虎,而落水村整個村子都是躺在她身邊睡覺的人,天知道哪天老虎突然下山找食物喫了,那豈不是跑都沒有機會了麼?
更何況落水村的人離開,也是某些層次喜聞樂見的事。
我正在想着這件事,吳宸已經領我們穿過了雜草叢生的鄉間小道,走過了臨街的古巷,來到了一處大宅門前。
這處宅院很大,頗具古風,看起來應該是這個村子中保存最好的一處古宅了。
漆黑的門柱上滿是斑駁的痕跡,漆皮已經剝落的差不多了,露出裏面開了縫的朽木,支撐着整個門牆,顯得搖搖欲墜。
大門上的牌匾還沒有摘掉,略有些傾斜,落滿了灰塵,顯然已經多年沒有人擦拭過,不過那兩個漆金大字倒還能分辨得出來,那是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吳宅。”
吳宸顯然有些激動,輕輕的敲了敲院門。
難道這裏還有人居住?
我心中詫異間,那大門裏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然後響起了門閂拉動的聲音,大門吱嘎一聲被拉開了,一個小腦袋瓜探了出來,居然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這女孩大概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少數民族服飾,頭上戴着一圈白色小花的髮飾,頭髮長長的散披着,眉眼間帶着一種靈動感,嘴角調皮的上翹,眼睛好像月牙一樣。
這女孩,怎麼我看着那麼眼熟?
不是說我想跟人搭訕才說看着眼熟的,是真的眼熟,我發現大雄也在審視着這個女孩,似乎在回憶着什麼。
這女孩看到吳宸以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一下子從門裏跳出來叫道:“吳宸哥哥,你回來了,有沒有給我帶什麼好喫的啊!這幾天天天喫泡麪,我都快瘋了。”
女孩跳出門外,我赫然看到了她腰間纏着一條紅繩,那紅繩上掛着一排小小的骷髏頭,一個個面容猙獰的骷髏頭此時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愛。
一幅幅畫面在我的腦海中閃爍,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跟在我和大雄身後蹦蹦跳跳的,在我們最危險的時候,女孩擋在我們的身前,在她最危險的時候,我們也毫不猶豫的把她攔在了身後。
我和大雄對視一眼,同時喊道:“雲韻?”
女孩這才注意到我們兩個,走到我們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指着我和大雄,偏着腦袋想了一下,笑道:“歐寧?甘成雄?”
大雄怪眼一翻:“好像應該叫雄哥哥。”
雲韻也學着大雄的樣子把眼睛一翻:“切,你們兩個壞蛋,說好了去找我玩,結果這一晃六年,也沒見過你們的影子,不和你們玩了。”
大雄趕忙討好似的說道:“呀,當年的小丫頭都張這麼大了,成了大美人了,快來,讓哥哥好好看看。”
說完,這小子的鹹豬手就往雲韻的肩膀上放去。
雲韻一矮身躲過大雄豬爪,拌了個鬼臉:“吔……”
這丫頭,還是當年那個俏皮樣子。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你光說讓我們去找你,可是你也沒給我留個地址,我們去哪裏找啊!”
雲韻一愣,偏着頭想了一下:“是哦,婆婆說我們那地就算有地址都不好找,更何況還是沒地址,算了,這次就饒了你們倆,那啥,有好喫的沒?”
我趕忙把揹着的揹包拉開,露出了裏面的一些速食品道:“就這些東西,我們一路上都喫膩了。”
小丫頭一下子跳了過來,正要伸手,我一下子攔住了她:“你好像還沒跟我打招呼喲。”
雲韻抬頭,用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看着我:“寧哥哥,你就別逗我了,我錯了還不行麼?”
說完,拔開我的手,一把從揹包裏翻出了一袋子牛肉和一包速凍水餃,笑得合不攏嘴:“都三天了,終於看到肉了。”
我去,看着小丫頭那可憐兮兮的樣子,這得受了多大罪啊?
沒等我問什麼,雲韻已經拆開了那包牛肉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了個腮幫子鼓脹,使勁的咀嚼着。
這架勢,跟三天沒喫飯似的。
大雄走到她跟前,看着她那喫相,咋舌道:“你是不是從小都喫白菜幫子長大的?咋見了肉這麼親?”
雲韻眼睛一翻,差點沒噎暈過去,逮過一桶飲料灌了兩口道:“你是不知道,這個破地方,連個喫飯的地都沒有,我們來的時候準備了不少喫的,可是架不住人多啊!
三天了,除了方便麪還有富餘,其他的啥都沒了,婆婆每餐就喫一口面,都給我省下了,還有那個小伊子,跟個牛犢子似的,喫的比誰都多……”
小伊子也來了?
我心中想起了那個孤寂的,桀驁的,任性的身影,這個傢伙,還跟當年一樣啊!
大雄接口道:“糙,小伊子敢搶你的喫的?他在哪?雄爺再去給丫一板磚,看他還敢囂張不。”
說完,這傢伙裝腔作勢的就要往院子裏闖。
我趕忙拉住他道:“別急,別急,這小子六年沒見了,六年前我就打不過他,他這六年的功夫也肯定沒拉下,就你這樣的去了還不是被踩的料?”
大雄一條腿都邁進了吳家的大門檻,又縮了回來。
看到雲韻在用玩味的眼神看他,又覺得頗沒面子,舔着臉道:“切,別給我機會,讓我逮着機會,一樣一板磚拍倒。”
“你要拍倒誰呀?”
一個貌似粗狂的聲音從大門內傳了出來。
大雄嚇的屁滾尿流,趕忙跑到了我的身後,一臉畏懼的盯着吳家大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