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在自己的面子和衆人的唆使下,帶頭領着衆人去找花姐算賬。
有心人發現,那個美麗女子似乎已經很多天沒有出現了。
很快,花姐失蹤的消息便在村民的隊伍中擴散開來。
即便如此,衆人也要去花姐住的地方看個究竟。
一村的人十之三四都因爲這件事情激憤不已,追着老村長要一個解釋。
老村長無奈,只能帶着衆人去找花姐。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已經有一戶人家悄悄的離開了落花村,去了另外一個村子避難。
這戶人家姓張,就是花姐的鄰居,給花姐蓋房子,並且幫她宣傳醫術的張獵戶。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張獵戶發現花姐實在是一個富有奇思妙想的人,她淵博的見識讓張獵戶相形見絀,她優雅的舉止和過人的文採讓人忍不住歎爲觀止。
久而久之,張獵戶就成爲了花姐的好鄰居加好兄弟。
偶爾打獵回來,張獵戶都要把獵物分開,給花姐送上一小塊。
因爲她喫不了那麼多。
三天前,花姐突然找到了他,讓他抓緊離開落花村,怕是有一場災難要降臨了。
獵戶顯然跟花姐的關係不錯,略一詢問之下,知道花姐不會騙他,立刻收拾了一些值錢的東西,帶上老婆孩子離開了落花村。
反正這屋子還在這,萬一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還是要回來的。
好歹也算有個窩,不是麼?
張獵戶就打着這樣一個想法,離開了落花村。
就在他離開的三天後,老村長帶着村民們來到了花姐的住處。
花姐當時正在她的小藥田邊看着那些藥苗,她就那麼靜靜的坐在那裏,安靜,恬淡,讓人不忍去打擾她。
老村長走上前去,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花姐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的坐着,似乎眼前的那麼多人都不如她藥田裏的一顆藥草值得她關注一眼。
終於,老村長忍受不住這種平靜的折磨,他最終還是開口了。
“常鎖死了。現在屍體在村口,我們準備火化。”
老村長火化這倆字掐得很嚴,那個年代流行土葬,一旦被火化了,那就意味着要麼這個人得了重症,無法治癒,還是那種流行性的,要麼這個人就是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壞事。
讓老村長沒想到的是,花姐的臉上似乎流露出了一絲疑惑,順口問了一句:“他爲什麼會死?”
老村長被花姐這句話給問懵了。
他爲什麼會死?常鎖爲什麼會死?我還想問你呢,是你口口聲聲的說要救他的,結果他當時確實是好了,這一點大家有目共睹,可是他爲啥又突然暴屍街頭呢?
這個問題好像應該我問你纔是啊!
許是老村長根本就沒想到花姐的態度如此冷漠,不由得氣打一邊出,火冒三丈了。
“他得的是瘟疫,所以才死的,我真是眼睛瞎了,耳朵聾了,怎麼會聽了你的話,你根本就是一個外來的蹩腳醫生,還在這裏裝什麼聖女,來人啊,把她架起來,跟常鎖一起火化了。”
老村長一聲令下,立刻躥出了幾名平日裏在村子裏遊手好閒的小流氓,上前去架花姐。
其中還有一個小流氓順口來了一句:“對,燒死這對賤夫銀婦。”
花姐瞟了那小流氓一眼,冷笑一下,那小流氓居然是曾經想調戲她,後來被她一耳光扇跑了的一個小子。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姣好的面容上滿是寒霜,硬是嚇得那幾個小流氓沒一個敢動手的。
“我發誓,我絕對的治好了他,至於他爲什麼會死,我想,這應該問問他自己,爲什麼又偷偷的跑出村去。”
花姐這話一說,頓時有村民想起,常鎖死的位置和姿勢,似乎正是從村外回來的樣子。
是啊!常鎖去了哪裏?他爲什麼要出村?
可是即便他出了村,也不應該死的這麼快,眨眼間便變成了那副悽慘模樣,最後慘死。
然而這個問題卻沒有人去回答,現在的村民中,百分之九十九的都認爲,眼前的這個女妖怪,就是和常鎖一起來禍害村民們的罪魁禍首。
他們要把她跟常鎖一起燒死,這樣才能避免瘟疫的蔓延。
因爲他們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花姐在給常鎖看病的時候或許也感染上了瘟疫,要不然她肚子裏的孩子哪裏去了?
肯定是因爲瘟疫而流產了啊!
這是一個多麼荒誕的,莫須有的,毫無依據的理由。
這理由讓這些被瘟疫嚇壞了的村民們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藉口,其實現在這種情況,火化常鎖和燒死花姐產生的效果都一樣,就是爲了避免恐懼的蔓延。
瘟疫不可怕,可怕的是恐懼的情緒。
一旦所有人都被這種恐懼侵佔了大腦,那麼整個村子將進入一片動盪之中,這是老村長不想看到的。
這個時候,老村長的所謂大局觀又出來作祟了。
“花姐,你不要再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根本不會看病,純粹是爲了再這個村子裏生活下去才裝神弄鬼的說自己會看病的,我們都懷疑你已經被常鎖傳染了瘟疫,你還是不要繼續呆在這裏了。”
老村長似乎還有一份良知,他只是攆走她,並沒有準備真的燒死她。
瘟疫的恐懼,讓所有的村民們腦子發燙,不分青紅皁白的就給花姐定下了一個罪惡滔天般的罪行,其實也只是爲了緩解他們心中的那絲恐懼。
殊不知,他們所作的事情更讓人感到恐怖。
花姐站在那裏,淡然的看着老村長:“第一,我沒有騙你們,我真的治好了常鎖。
第二,我也沒被傳染瘟疫,我連最後的消毒措施都做好了,如果沒人離開這個村子,大家都不會有事。”
這時一個小流氓叫劉大賴的喊道:“你說你沒被傳染就沒被傳染了?我們不信,你要想證明你的清白,就脫了衣服讓大家看看。”
任誰也沒想到劉大賴會提出這樣一個侮辱人的提議,一時間都盯住了花姐的臉,似乎每一個人對這位美麗的女子有一種強烈的窺伺感,不分男女。
花姐此時才發現,這些在大山深處生活的村民是如此的野蠻,如此的無禮,如此的讓人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