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着,一路無話……
宇文諾自然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安靜,心中也莫名地打着小鼓,剛剛纔建立起來的那輕鬆氣氛,咋就突然不見了咧?
好不容易到了亭子裏,碰巧又見到一對兒佳人,正含笑地對望着,那橫在兩人中間的怪異,立即加重,好似重重濃霧一般,揮散不開。
可是夏茉的性子偏偏是很固執的,這地方是她選的,亭子是公家的,憑啥看到有談情說愛的,他們就不能進了,只要彼此心靜沒有雜念,其實完全可以當他們是空氣嘛!(嘖嘖嘖,女兒你心虛了!人家也沒說你們不能進……)
咬咬牙,她看了看宇文諾,這傢伙好像也是有點兒怪,她自己也忍不住地得瑟,想要看看他要是走進去,會是怎麼樣的表現,心中那團見到人家親熱時候的彆扭瞬間消失,餘下的便是有種看好戲的心態。
抬腳,扭腰,挺身一個前進,夏茉就這麼走進了亭子,那互相依偎着的一對兒小鴛鴦,立即閃電般地分開,各自坐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害羞又好像是不甘,最後乾脆將視線停在了夏茉的身上,好似小型的暴雨梨花針,使勁地往她身上飛射!
無視對面的小怨侶,夏茉乾脆把冒頭指向還在亭子外面的宇文諾,當即扯開嗓門兒,拔高了音量,用她自己都最爲惡寒的聲音嬌嗔道:“五,過來呀!”
宇文諾身上的那雞皮疙瘩,就猶如那雨後的春筍,那個嗖嗖直冒,可是就是不敢掉下來,不然夏茉還不得拔了他一層皮?
挺直了脊背將雙手一甩,硬着頭皮也得頂,這總不能轉身離開,掉了夏茉的臉兒,這樣的話她肯定不會輕易原諒自己,他也不知爲何會擔心她生氣,可是擔心就是擔心了,還找那什麼狗屁理由!
“唔……這地方還不錯。”
似是無意一般,宇文諾就這麼走到了夏茉的面前,站在她的身前,擋住了對面那惡毒的目光,在他後背發涼的同時,夏茉卻低着頭掩着嘴偷笑:原來,他還是挺在意我的。
她不能控制自己的心,也很瞭解自己的心,夏茉知道自己已經對面前這個男子種下了情根,至於能不能發芽,開花,甚至結果,還得慢慢來。
“你先坐下了。”
伸手拉住宇文諾的手臂,夏茉輕輕一個施力,宇文諾也配合地轉身坐在了她的身旁,與對面的小怨侶大眼對小眼,不過他們還是照常說自己的話,只是偶爾瞄過去,給予一個冷眼。
說了一會兒,夏茉見對方還不走,不禁有些好奇,拉了拉宇文諾的胳膊肘子,將嘴巴靠近他的耳朵,一口氣兒沒使上來,先吐了口氣,雖然不是那種****時的緩緩吐納,可是宇文諾的耳根子,還是很敏感地瘙癢了,也很沒鼓起地紅了,那速度幾乎可以說是瞬間的。
看着那紅漲的耳根子,夏茉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不過這時候哪裏能打退堂鼓,不然還真成了有意****良家婦男了,她趕緊出聲說道:“你說一般人吧,被人撞見了這種事,應該會很羞澀的離開,不好意思啊,爲什麼他們還不走?這是不是有些太……那啥了?”
雖然這是比較開放的時期,可是也不至於像現代那樣,連神馬門出來了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這古代始終還是個古代咩……
哪知宇文諾聽聞了夏茉的說話之後,不但沒有很認真的配合,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不過他的笑聲卻是成功的引來了對方好不容易才撇頭,放棄對他們的針眼,這次又給帶回來了。
“你笑什麼?”
搖搖頭,宇文諾這才學着夏茉的樣子,側身湊到她的耳邊,斜眼看了看對面坐着的那對男女,輕聲笑道:“說不定,他們也是你這般想法呢?”
聞言,夏茉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取笑對方的同時,也在笑自己,不由得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在宇文諾開口求饒的時候,冷不防地聽見了對面那女子鄙夷的聲音:“不要臉!”
聲音很小,那是她扭着頭向着那男子說的話,可是夏茉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收進了耳朵裏,她這人向來喫軟不喫硬,你們要是想我們走,不打擾你們,大可不理,一會兒她便會帶着宇文諾離開,可是這女子偏偏惹她了。
“哎喲喂,小五你聽見了嗎?不要臉的在罵人呢?”
“咳……聽見了。”
夏茉都能聽見的聲音,宇文諾又怎麼會錯過,他不禁掩嘴輕咳,一方面是在掩飾自己的笑意,一方面他也容不得有人這樣說夏茉,雖然進了這亭子之後,對面那兩人沒有再做任何親密的舉動,可是俗話說得好:勿以己度人,倘若自己不是那麼清高,還要裝清高,那便是惹人厭了。
“你說什麼呢?!”
那女子見夏茉說這話,臉上頓時生出怒意,‘嗖’地站起身來,指着夏茉嬌聲吼道。
“嘖嘖嘖、小五你有沒有覺得,這裏很吵啊!”
“唔……確實!”
兩人再次配合,互相吵架的時候很過癮,現在合起來削人的時候,感覺還真不錯。
那女子見人家根本不理她,還以爲他們是怕事,畢竟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在這光明城裏,還算是個富家子弟,再看看面前這兩人,紛紛穿着粗布衣衫,肯定是怕事的窮人,頓時氣焰猛漲,那指着夏茉的手指,還作勢地抖了幾下。
“嫌吵你可以離開!”
“小五啊,你有沒有覺得,這嗡嗡嗡嗡的好像蒼蠅一樣?”
“蒼蠅是什麼?”
“就是那……趴糞便上覓食的飛蟲,人見人打的喲!”
一邊說着,夏茉還忍不住即興表演了起來,伸出雙臂卻又故意夾着臂膀,只是兩隻手掌在那裏揮舞,宇文諾見狀,直接將身子倒進長椅裏,緩緩勾起脣角,無限的不屑。
“難怪嘴那麼臭!”
夏茉很沒形象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扭頭看了看宇文諾,心頭更加的爽快,她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這麼……怎麼說呢?就是這麼痞的樣子。
宇文諾此刻正吊兒郎當地翹起右腿放在左腿的膝蓋上,還不停的抖着,雙手伸直了平攤再椅背上,繞過夏茉的身後,在上面好似有節奏一般,有下沒下地敲着,發出‘噔噔’聲。
那聲音再加上宇文諾那般諷刺人的話語,簡直就是戰爭爆發的導火線,那女子頓時變了臉,從怒氣衝衝的臉龐,變成了梨花帶雨,扭着腰肢跺着小腳就這麼坐了下去,再繼續伸手挽住身旁男子的胳膊肘子,淚眼婆裟地嬌嗔着:“你看吶……他們這樣欺負我,你怎麼忍心?”
那男子似乎有些不耐煩,將自己的手臂抽出,這才站起身來,也不管身後那抽泣聲已經停止,只顧着自己拍了拍衣衫,兩步走到夏茉面前,眯眼看了看她,隨後搖搖頭,再朝旁邊移動一步,揚起下巴垂眼看宇文諾,許久才故作低沉地丟了句:“本公子不想爲難你們,立馬向她道歉,本公子便寬宏大量不與你們追究!”
聞言,夏茉忍不住抬眼白了一眼那一口一句本公子的傢伙,腦海裏頓時冒出兩個閃亮的大字: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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