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刺夜聯盟送來的書面報告，神祕人眉頭深鎖，如濃濃的墨汁掉進茶杯，哪怕淡化了依然糾結不清。

他覺得要跟季楓分析一下“你覺得刺夜聯盟怎樣？”

“嗯，收費狠，而且也就刺殺一次，還不包成功。其他都很好，之前的行動都很順利。”季楓想了想道。

“沒其他了？”神祕人問道。

看着季楓搖了搖頭，神祕人笑了一笑，分析道。“刺夜的一次性買賣其實很合理，也很理智。他們知道自己的生存依靠黑暗，可他們也知道如果成爲了大陸的公敵，躲得再黑暗也不安全。他們很聰明，把這份黑暗行業給商業化了，如果收了錢就一定要完成殺戮任務爲止，他們得罪的將是所有勢力，開始或者會生意興隆，聲名大噪，可是讓所有人冷靜下來的時候，也就是他們滅亡的時候了。你想想，數百年前，刺夜如日中天也一樣被打殺的元氣大傷，如果不是世間還需要這樣一個行業，它們早被滅亡。這又是爲何？”

“沒有任何人或勢力可以讓天地隨他運轉。哪怕，是真正的神靈，哪怕是神鑄大神，也不能。”

神祕人說完後，便繼續翻看着刺夜的報告，他知道季楓需要時間來細細體會他的話。

嘔心瀝血，淳淳教導。一切都只爲了引導好這個學生，哪怕將來會成爲這個學生稱王爭霸的墊腳石。哪怕。

神祕人摸了摸那張恐怖的面，不由陷入回憶之中。

他沒有名字，名字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了，遙遠得如生命之始，又似生命的終點。

他只知道自己有一雙兒女，兒女都很乖巧，嗯，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妻子。一家子樂也融融的生活着。記得在小鎮前得小溪上經常迴盪着這樣一家四口的歡笑聲。溪水中的男子有着一張英俊的臉龐和幸福的家庭。

自知無法突破爲4階強者，便毅然決定棄武從商，在小鎮上經營起小買賣來，買賣雖小可也夠一家子過的踏踏實實的過日子。雖然爲了家庭，放棄了遊歷，放棄了更多突破的機會。可是他依然愛好着書籍，留意着大陸的變化。因爲他堅信，心誠的人總有出頭之日。他就像一把塵封的寶劍，靜靜的等待着出鞘的機會。

時代終於傾斜了，他很高興。可惜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自己也是時代變化的受害者。

妻子的美麗成了禍害，也成了災難的根源。

外出經商，興沖沖的趕回到家裏，卻發現妻子死了，死在牀上，身無寸縷。一雙兒女吊死在院子裏的樹上，哪單純的眼眸依然張開，透漏出種種複雜的情緒。

悲憤的他此刻是如此的討厭自己，因爲他心中依然冷靜，沒有悲呼，也沒有馬上報仇的衝動，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着心緒。當天，一把大火燒紅的小鎮的上空。熾熱的火焰也被他冷靜的心湖所收藏。離開了小鎮，浪蕩在野外，收集着一切的信息。

他相信傳說，他相信機遇，因爲他就是一名得到了機遇的幸運者。起碼他覺得，是幸運的。世道剝奪了他的親人，上天卻給了他一個報仇的機會。一處廢置的洞穴，使他得到了亡靈魔法的隔代傳承，從而得到進階的機會，可是卻變成這麼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沒有沒有責怪上天，因爲他知道，上天永遠都是公平的，不公平的只是世道。

他報仇了，一名魔導師，要滅殺鎮長一家，實在太容易了。時隔一年終於能把冰冷的心湖破開，撩發出滔天怒火，他靜靜的等待着城衛軍的到來，他覺得一切都是灰色的，沒有了色彩，沒有了盼頭，只希望聯合政府給他一個申辯的機會，一個吐出心中鬱氣的機會，一個死亡的機會。

這片地區的審判官對他很同情，並沒有殺他，可是他畢竟殺了人，所以依然判他到西大陸監獄。而這名審判官就姓季。

他和衆多匪徒一樣，在運輸的途中出現機器故障，他們逃走了，心底落寞的他沒有了往日的豪情，沒有了爭雄的野心。可是卻因爲實力強大，依然成爲了三當家。

他所在的匪徒聯盟，東拉西拼的不斷聯絡各方逃犯，勢力也日益壯大。大當家更是越發自大起來，雄心勃勃的大當家竟然把目光瞄向附近的大陸。那一次，他們攻打一個南大陸的匪徒窩，哪裏的當家就叫伏特，可是他們失敗了。此後沒過多久，這名叫伏特的匪徒頭子，竟然武裝起來，而且聯合政府軍，向他們發起了進攻。聯盟也在哪個時候崩分離析，各當家紛紛拆夥。

他覺得伏特是個人物，並不是伏特的強大，也不是他所擁有的武裝力量，而是伏特懂得勢。伏特只跟政府軍攻破他們的防線，擊破了各當家的信心，但沒有斬盡殺絕，這並非仁慈，而是伏特需要以流竄的匪徒來牽制政府軍。從那時開始，他的心，終於再次的燃燒起來，他沒有恨伏特，相反，他很想結識，也很想較量一下。可是他退縮了，因爲他的外貌，在聯盟裏，沒有一個人敢跟他說話，哪怕是大當家。他就如同一個門神，是爲了震懾其他當家而出現的。他身邊也沒有一個手下，哪怕只是一個侍奉他的人。

一路逃跑，可惜終於還是被政府軍發現了，他沒有反抗，只是拼命的逃跑。他不想使用亡靈魔法，哪怕是報仇的時候，他也只是使用了本源的風系魔法。因爲他害怕看到亡靈，這樣它會很容易想起兒女的一雙驚恐的眼睛。

因果什麼的，他不知道，可是他在逃到格瑪火山附近的時候，已經重傷垂死了，當時，季楓救了他。

很奇妙的是，季楓在幻神事件後的一年來，整天就害怕會有人暗地裏整死他，久而久之，心也淡薄了，當看到這名重傷垂死的神祕人的時候，竟然心生同情。不但沒有害怕他的面孔，反而因爲他的見識和實力，對他禮遇有加。

那次正是季楓第二次前往格瑪火山，目的，只是帶着空間道具，把裏面的寶藏一窩端。

是他告訴季楓，留下一點痕跡，好爲將來爭取到更多的發展空間，也是他教導季楓將來如何低調，如何引誘各勢力在此反目成仇。

他覺得是因果，因爲當時救它的審判官也姓季，眼前的青年也姓季。或許當時他是一心求死，可畢竟還是審判官的仁慈。他對季楓如此照顧，如此愛護，並不是因爲季楓救了他，而是季楓把他當成是一個人，一個真正的人。哪怕季楓是如何的心胸狹小，他也一廂情願的認爲，這是小孩子脾氣。爲了這個能給他一點溫情的人，他可以做任何事。

“師尊，我再也不聘那些兼職的殺手了。他們沒有刺夜的內部精英強大。”

季楓的聲音把神祕人的思緒拉回現實，點了點頭道“刺夜聯盟也是個麻煩，也是一把雙刃劍，你千萬別太依賴他們，或許將來他們刺殺的目標，很有可能是你，你要早做防範。”看着季楓不停的點頭，神祕人又繼續問“你準備聘請那個等級的？”

“既然方極孤身一人，還只是一名魔導士，我想，請3階獵殺者已經夠了，刺夜不是說了嗎？他們的獵殺者配上刺殺技巧，是同階無敵的。”季楓馬上接口道。

“你能調動的精華還有多小？”

季楓愕然，細細的想了一會，便笑呵呵的道“我知道了，師尊說的對，做人不能太小氣，那麼我就聘請4階去殺他，哼，他死定了。”

“不，你還是聘請3階的獵殺者去，記着一定要獵殺者。同時附送行蹤資料，讓刺夜的人去查探方極的等級。嗯，還有，這此刺殺的目標不叫方極，隨便給他名字就行了。”

“讓他們查探方極的等級和捏造個目標名字，我懂，刺夜也懂，可是爲什麼不聘請4階的？精華不是問題的。”季楓問道。

他開心的笑了，他很喜歡季楓這種求學追問的態度，因爲這樣會使季楓進步更快，而他也能更快卸掉擔子了。這幾年來，他覺得很累，每當他閉上眼睛，當年的那一幕又會歷歷湧上心頭。如果不是因爲季楓，他可能已經自己了斷了。

“獵殺者是刺夜的精英，3階更是他們的未來，所以每次聘請獵殺者，他們都會先查看目標的真正等級再進行任務。而方極，因爲他的關係太多，也太大了，雖然只是巔峯魔導士，可有些強力的底牌也不一定。”笑了笑，神祕人繼續說。“3階獵殺者很有可能會栽在他的手上。”

季楓愕然了，連忙問“這又是爲什麼？”

“方極北行的日子漫長，慢慢來不急，現在需要的是消耗刺夜的種子殺手。刺夜的價值在於混亂時代，在混亂的時代他們會大放異彩，現在暗戰不斷已經快到白熱化階段了，估計沒多久就要全面爆發混戰，刺夜的實力和地位將會得到大大的提升。同時也會成爲你將來的絆腳石。”

“你看着吧，當你聘請的3階都失手了，再去下聘時，他們就會自主安排4階去獵殺方極，而這道消息也會傳遍大陸，呵呵，其他勢力的頭子不傻，他們懂的。那時刺夜的損失將會更多，未來，也不會是你的潛在威脅。”拍了拍季楓的肩膀“現在還是先跟他們打好關係吧，好好籠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