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第二更

事實證明，誠君的顧慮有些多餘，第二天起來，腦蟲表示一切正常。

千尋依然保持着環住自己的坐姿，盯着他憨憨地笑。

浪費了那張臉啊，明明很有王霸之氣的。龍神誠搖了搖頭，招呼道：“早安。”

“早安？恩，早安，清晨夢醒後對他人的問候雖然沒有實質上的意義，但依舊可以給與他人以好的心情”千尋自言自語道，然後嘗試着，“兄長早安。”

被進化腦蟲評價爲近乎於完美的軀體果然各種方便，雖然是以坐姿睡了一夜，但他看起來並沒有任何不適，不僅黑眼圈一點沒有，甚至連眼屎都不見半分。

“壽命的限制在於靈魂和身軀的雙重衰老，我的靈魂比較特殊，完全沒什麼問題，而壽命的長短很大程度上取決端粒端粒酶雖然可以讓細胞理論上處於無限分裂的狀態，從而達到青春永駐的效果，但即使是蟲羣的生物科技也無法有效地合理利用端粒酶，不致導致失控”龍神誠暗自沉吟，“不過現在看來，千尋的基因序列或許可以提供有效的參照”

“千尋，準備一下，今天我要你去一個地方，配合它們做一些實驗。你也可以與它們聊一聊，增加一些見聞和知識。”龍神誠打定了主意，推了推眼鏡，“沒問題嗎？”

“嗯，沒問題。”千尋想也不想就點頭應是。

“交談也是學習的一種。蟲羣有着同人類主流迥異的價值觀，你可以通過與他們交流而體驗一下。”龍神誠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該下去做飯了，你來打個下手。”

潮溼的蟲洞中，銀色的穿梭機飛快地前進着，無人駕駛的載具由智能ai通過預先設置的航道行駛，沿途的飛行蟲羣接收到從腦蟲一層層下發的信息，拍動着翅膀或者鼓盪着充氣器官，避讓開來，附着在附近的巖壁上，茫然地盯着這個與衆不同的異類。

千尋透過舷窗，望着這個與衆不同的世界。溼冷的地下城。

不知道從哪裏射來的光線，紫色和綠色交織在一起，蠕動的菌毯彷彿活體一般，面目各異的蟲獸沿着牆壁飛速地前進着，或者從石柱崖壁的洞口爬進爬出，而在底下的平谷中，巨大的活體建築噴吐着養料和空氣，每一次呼吸都能掀起狂風

千尋沒有記憶，本來不會以人類的思維爲基準，對這些蟲子表達出恐懼和不適，然而事實並不是這樣，從進入蟲羣的洞穴開始，他就有些本能地不舒服，對這裏的一切既懷念又厭棄，這是因爲什麼呢？他無法得出答案，答案應該在破碎的記憶中吧。

“瞧瞧，誰來了？”低沉的聲音在洞穴中迴響着，艙門自動打開，千尋走了出來，茫然望着四周，這裏是一個高臺，下方是無數的蟲卵，和破殼而出互相廝殺的蟲獸。

有着綠色皮膚和古怪形體的凱恩從高臺的一個孔洞中探出了身子：“按照人類的禮儀，我是不是要做一下自我介紹？我是凱恩，進化蟲羣的領袖，主宰的智囊與助手，輔助陛下進行蟲羣的基因序列調試，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是非戰鬥人員中的科研工作者。”

千尋記起了昨天剛看的有關日常禮儀的書籍，他伸出手來，微笑道：“我是千尋。”

“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凱恩伸出來枯瘦的爪子，與千尋的手握在了一起。

很奇怪的感覺從千尋心中流出，他彷彿電擊一般放開了凱恩的爪子，幾秒鐘之後才平復了心境，他輕聲道：“兄長讓我來這裏，配合你做一些實驗，然後跟你們聊聊天。”

“哦，聊天，我喜歡交流，因爲交流會讓我們得到許多額外的情報和財富。”凱恩活動了一下爪子，“吞噬和吸收能讓我們掠取其他種族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的進化財富，而交流則會讓我們取得精神方面的進步雖然意義不大。那麼初次到來的客人，你想要聊些什麼？”

“他們在幹什麼呢？”千尋指了指下面的場地，密密麻麻的蟲羣相互地廝殺着，很多的品種，截然不同的外貌，以爪牙和噴射物互相戰鬥着，直到決出了一方的勝者。

“這是進化的過程。進化是一個反覆選擇的過程，多種方向，同時追蹤，攫取最優秀的，蟲羣只要最優秀的”凱恩低語着，“觀察萬象，分析選取，整合強大，推動進化，這是陛下賦予我們的職責進化蟲羣的職責”

“進化”他彷彿在哪裏聽到過這個詞，“進化的目標是什麼？完美嗎？”

心中不安而奇特的情感慢慢地放大。

“完美？沒有完美。完美的定義是在不斷改變的，因爲完美意味着不再進化，而進化是永無止盡的。”凱恩發出了古怪的低笑，不厭其煩地解釋道，“所以完美只是一個悖論，它只可追求而不可達到，只是一個前進的動力和目標。”

奇怪的情緒被不明的原因越發放大，千尋聽着凱恩的低語，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腦袋。

“你怎麼了？我能感知到，你的靈魂很不安，精神跳脫而茫然，聽主宰說你失憶了，想起到了什麼嗎？”腦蟲平靜道，“你有一種無所適從的茫然，這也許取決於你失憶前某種強烈的意志，聽我說，解決的唯一途徑是不斷地尋回記憶”

“不這種感覺，似乎是憤怒”千尋茫然地晃着腦袋，“我對你憤怒？”

“憤怒？憤怒是腎上腺素等激素急劇分泌所產生的情緒，來源於生命的威脅和敵人的壓迫，蟲羣是主宰手中的刀，陛下並未表露敵意，所以蟲羣並不會對你露出獠牙，所以，你不需要對我產生憤怒的情緒。”凱恩疑惑道，“所以，平穩你的情緒”

所以，平穩你的情緒

電光火石的瞬間，不知道從哪裏出現的，出現在他腦海中的一段莫名的話。

“所以，平穩你的情緒，並且放棄吧。我們永遠不會承認你的身份，蟲羣的偉大君主自始至終只有一位，我們會進化出更鋒利的爪牙對抗你的戰艦和靈能戰士，我們會進化出更堅固的甲殼擋住你們的炮火轟鳴，我們會踩過你們族人的屍體，整個族羣不甘而絕望的亡骸，因爲你們擋在了蟲羣的面前！只剩下我們了，但主宰的命令會得到徹底的執行，蟲羣會成就巔峯，在宇宙最強種族的位置等待着陛下的歸來！如果你膽敢挑戰蟲羣之心，那就準備好跟你的帝國一起作爲蟲羣進化的餌料！開戰吧，帝皇！你的敵人是泰倫蟲族！”

“蟲羣，進化再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