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司越目送車子離開, 然後才轉身去了隔壁傅家。
剛剛錢勝男把傅家大門的鑰匙給了司越,他直接開門就進去。
他去院子轉了一圈,去花房也看了看, 不過沒有去碰傅雲若的花。
總覺得若是自己碰了她的花, 會被傅雲若削得很慘。
不多時他的手機收到一條訊息, 是錢勝男發來的, 很簡短的一句話。
拜託他去看看傅雲若?
她在家?沒有去花圃?
能讓傅雲若不去送溫溫還騙他說不在的, 估計問題很嚴重。
司越當即進了屋子上了二樓, 然後敲傅雲若的門。
幫忙搬家那天雖然每天進過傅雲若得房間, 但是他知道是哪間房。
傅雲若睡得迷迷糊糊,她跟錢勝男發完信息後就昏睡過去了, 聽到不間斷的敲門聲,還以爲自己又睡了很久,錢勝男已經送完溫溫回來了。
她掀開被子下牀,纔剛站起, 就覺得眼前一片虛影, 她搖搖晃晃去開門。
“勝男……”聲音沙啞, 有氣無力, 傅雲若扶着門框, 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
司越看到脣色足以用慘白來形容的傅雲若,臉上還掛着不正常的紅暈, 臉色頓時就變了。
他上前一步把傅雲若抱起來, 疾步往裏走,“你生病了。”
傅雲若原本扶着門,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她暈乎乎的半晌才慢慢反應。
勝男這麼有男友力的嗎?嗯?聲音怎麼這麼像男的?
傅雲若無力的靠在渾厚有力的胸膛上,費力的抬頭, “越、越先生……”
她下意識掙扎了下,不過全身乏力,那點動作基本可以無視。
司越沉聲道:“別說話,好好休息。”
傅雲若這一生病,連反應都慢了很多,等被放到牀上蓋好被子厚後纔有了反應,聲音虛虛的,“謝謝……”
司越把人放在牀上,用手碰了碰她的額頭,溫度滾燙。
傅雲若的腦子一片漿糊,躺在被窩裏迷迷糊糊的又睡過去,失去意識前好似聽到司越在說什麼。
司越打了電話讓家庭醫生趕緊過來後就掛了電話,然後看着一臉虛弱的傅雲若,眉頭緊鎖。
看她睡得不是很舒服,司越去打了盆水拿了條小帕子過來。
他再回來後看到傅雲若掀了被子,小臉上還紅通通的發汗。
司越幫她把被子蓋回去,傅雲若還不願意的掙扎了下,嘴裏還哼哼唧唧的嘟囔:“熱……”
“乖……很快就不熱了……”司越柔聲安撫,因爲傅雲若的不安分,她的睡衣也不規矩,領口斜斜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司越被若隱若現的白皙細膩的肌膚晃了眼,但卻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低聲細細安撫。
司越絞溼毛巾,給她擦臉擦額頭,可能是舒服了點,她總算沒有再踢被子。
傅雲若昏昏沉沉期間沒什麼意識,因此並不知道自己具體經歷了什麼。
只知道有個聲音哄着她喫了苦苦的東西,她好似委屈的哭了,然後嘴裏變甜了又被哄着纔沒有繼續哭,然後安穩的沉睡。
傅雲若沉睡後,久違的再次夢見了自己的小時候。
她小時候有次生病了不肯喫苦苦的藥,爺爺奶奶圍着她哄了半天,爺爺還給她唱小曲兒哄她睡覺。
雖然小時候爸爸媽媽經常不在身邊,但是爺爺奶奶把她捧在手心裏,含在嘴裏都怕化了,她的童年也過得很幸福。
她好似回到了小時候,待在爺爺奶奶身邊撒嬌,那種安心的感覺,讓她睡夢中都忍不住勾起脣角。
司越坐在牀頭,把人半抱着,好不容易把人安撫好,這個女人卻抱着他不放,小臉直往他胸口蹭蹭,可能是嗅到了胸前的藥味,還皺起小臉,嘟囔道:“臭……”
司越真是好氣又好笑,她自己把藥吐他身上,回頭還嫌棄他?
一旁的孟醫生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彷彿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主家,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有潔癖的大老闆嗎?
對一個女人這麼有耐心還不嫌棄被吐了一身藥……
怪不得之前隱隱有風聲說他們要有老闆夫人來。
這要不是老闆的真愛,他就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孟醫生忍不住好奇的多看兩眼。
結果纔多看一眼,司越犀利的目光就刺過來。
孟醫生默默移開視線,心裏吐槽,這佔有慾……
孟醫生一本正經道:“傅小姐沒什麼大礙,燒退下來後,這段時間好好休息養一下就沒事了。”
這病看得來勢洶洶很嚴重,但也沒嚴重到要住院的程度。
病情的原因嘛,說複雜也不復雜,就是勞累過度,壓力太大精神一直緊繃着,這一鬆懈下來,身體可不就垮了?
再加上現在換季,稍不注意就感冒。
多重影響下,可不就發燒感冒了?
司越可不覺得不嚴重,這都發燒到四十度了,也就是運氣好,沒有轉爲肺炎。
打了退燒針現在體溫控制住,但萬一病情反覆呢?
因此孟醫生只能先留下來。
她再次有意識睜開眼時,自己還躺在自己的牀上,不過牀邊卻豎着一個架子,上面倒吊着一個瓶子。
她無意識動了下,右手卻動彈不得,身邊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別動。”
傅雲若此時精神了點,她側頭看過來,司越坐在牀邊,一直按着她的手,而她的手背上插着針,正掛着點滴。
“越先生?”傅雲若的聲音乾啞,“你怎麼在這兒?”
司越看着她道:“你生病了。”
他鬆開她的手,去給傅雲若倒了杯溫開水。
傅雲若知道自己在掛點滴,乖乖的沒動,等司越拿了杯水過來,才用另一隻沒掛點滴的手要接過來。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傅雲若沒想到會是司越在這裏照顧自己。
司越避開她的手,坐在牀頭把她半扶起來,“你現在不方便,我餵你。”
司越說的話不容反駁,他把傅雲若扶在懷裏,然後喂她喝水。
傅雲若不敢亂動,她忙拿住水杯,喝了大半杯,才說道:“謝謝。”
司越讓她繼續躺好,自己把杯子放在一邊。
“我怎麼樣了?”
“發燒四十度,現在燒退下來了一些,得注意不能再升上去。”
噢,怪不得她現在還覺得全身軟綿綿的 ,也感覺到熱。
傅雲若看看外面,心裏有些急,“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下午三點。”
傅雲若一聽,鬆了口氣,還沒到四點半,差點沒來得及去接溫溫。
司越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你需要多休息。”
傅雲若道:“我感覺我好多了。”
早上那暈暈乎乎的狀態,她自己回想起來都嚇到自己了,不過此時她覺得自己精神了很多。
司越再次道:“你需要多休息。”
司越知道傅雲若的病因有一項是勞累過度後,一度懊惱自己只是悄悄提供一些便利,並沒有插手她的事業。
但凡他多幫一點,也不至於勞累成這樣。
來了帝都這麼久,臉上的肉一直沒養回來不說,這一生病,更加羸弱了。
這次他說什麼也要讓她養好身體再談其他。
傅雲若:“……”不知道爲什麼,看到他這眼神,總覺得心虛。
“雲若,你總算醒了。”
錢勝男敲門後推門進來,看到傅雲若醒來,着實鬆口氣。
她回來後看到傅雲若那狀態,可真是嚇了一大跳,這可不是普通的小感冒那麼簡單。
還好她不放心請司越先生來看看。
要不是司越先生家的私人醫生醫術很好,很快就把病情控制下來,又看到帶來的醫療設備這麼齊全,她都要把人送去醫院了。
傅雲若不好意思笑笑:“讓你們擔心了。”
“沒事就好。”
錢勝男確認人沒事後,很快就出去,然後捧了一碗清粥上來,“一天沒喫東西,快餓壞了吧?”
傅雲若其實沒什麼胃口,但也知道要適當喫點東西,病情纔好得快,因此強迫自己喫了半碗。
再多實在喫不下了。
司越和錢勝男勸了一會兒,見她實在喫不下,就沒勉強。
不多時,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年齡醫生進來,看向傅雲若的目光充滿善意友好。
“你好,傅小姐,鄙姓孟,是司越先生的家庭醫生。”
“你好,孟醫生。”傅雲若打了聲招呼,再次道聲謝。
傅雲若忍不住看向司越,越先生居然會有家庭醫生?
司越道:“有時拍戲需要調整體型,有個醫生安全些。”
傅雲若一聽,覺得十分有道理,演戲可十分辛苦,有時候劇情需要消瘦,有時候需要肥胖,還是有個醫生在身邊看着保險點。
那她是不是也要備個家庭醫生?等溫溫以後拍戲什麼的,也很需要。
“溫溫……”
“孟醫生,我這病半小時後能好嗎?”她還得去接溫溫回家呢。
孟醫生:“……”他的嘴角抽了抽,“我的醫術再好,也不能讓病人一天就康復……”
傅雲若忍不住拍拍腦袋,她覺得自己這一病,都快傻了。
這問的什麼傻問題,她要是能這麼快康復,那真是奇蹟了。
可是溫溫怎麼辦?
司越道:“讓錢勝男去接一下就好了。”
傅雲若猶豫,她早上就沒送溫溫去上學,放學也沒去接的話,溫溫要有意見了。
“溫溫是個懂事的大孩子了,要是知道你拖着病體去接他,他豈不是更傷心?”
傅雲若想想覺得有道理,便答應了。
她窩在被窩裏,乖巧如可愛的小貓咪,“越先生,我已經好多了,你有事的話就忙你的事吧,我一個人可以。”
雖然不知道司越照顧了她多久,她現在已經清醒,不需要照顧,就沒必要再耽誤別人的時間了。
司越面不改色,淡淡道:“我沒什麼事。”
“噢……”
傅雲若其實想說些什麼,但是此刻又有些說不出口。
她想,可能是她生病了有些脆弱也有些矯情,所以想有個人陪伴一下吧。
傅雲若到底還在生病,躺了一會兒又開始犯困,沒一會兒又睡了過去。
司越也不打擾她,看點滴還有一小半纔打完,便在一旁安靜的坐着。
孟醫生不知何時也識趣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