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彎彎才聽明白,原來閻山知道她兩夫妻和謝家二少爺相識,而且彎彎又幫着謝家莊子上做活,也是與二少爺籤的契約,閻山聽了謝閒的話,也不知道這事究竟是謝閒的主意,還是謝逸的主意,又打聽一陣,得知謝逸當初來過礦上,還是一個特別好說話的人,他沒有辦法,只得來央求彎彎和百首,向謝逸說情。
若真是謝逸的主意,他希望謝逸能看在彎彎和百首的面上給他們家一個公平的說法。
若是謝閒的主意,他希望謝逸能插手管管這事。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先不說謝閒知道了這事一定會對百首和彎彎更加有成見。而且他們也不敢確定謝逸知道後會怎麼處理這件事。還有更重要的便是,若她們這次幫了閻山,那以後礦上有啥事,衆人豈不都來找他們家幫忙?
見兩人有些猶豫,閻山一下站起來,然後直挺挺的朝兩人跪下,眼底含淚的道:“求二位幫幫忙吧,這也算是給我嫂子和娘一個交代。”
百首看向彎彎,彎彎點了點頭。都這樣了他們不幫忙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只是幫忙傳個話倒也可以。
百首扶起閻山:“閻大哥你先起來。不如這樣,這事我們也不敢保證,且現在二少爺又不在,改日我去集市找找餘掌櫃,讓他寫信問問二少爺,我幫你把話帶到,事情如何這我們就作不得主了。”
“誒。行行行,真是太謝謝你了。”閻山抹了抹眼角,直點頭,然後又遲疑道:“這餘掌櫃”
“哦,這你放心,餘掌櫃一直跟着二少爺,是個不錯的人。”
言下之意便是不像礦上有些人。
閻山放心點了點頭,只要有彎彎和百首去說,相信二少爺一定不會不過問。怎麼也得有個回話纔是!
雖然答應幫閻山,但百首請他不要四處張揚。閻山自是答應的。從彎彎家出來。路上有好些人瞧見閻山去了彎彎家,然後有人就跑來打聽消息。
百首很無耐的道:“閻家真的可憐,一個婦人這麼年輕就守了寡想找我幫忙”然後自嘲的笑笑:“我哪幫得上啥忙啊,我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江。”
問的人點點頭。誰不知道現在三少爺看百首不順眼。
百首說得也是實話。他們本就幫不上啥忙。只是幫忙遞個話而已。自從百首被謝閒辭了副隊長的職後,以前有些老愛巴結他的人現在也愛理不理了,有壞則有好。而有些以前跟他有些疏遠的人突然對他熱情起來。還有些關係好的則是更加關心他起來。
等百首下午上工後,彎彎帶着孩子睡了個午覺,起來後便帶着孩子去了麥草家,院門關着,在外敲了許久的門,才聽到裏面有腳步聲傳來,聲音在門後停下卻沒了動靜,彎彎適時說了句:“麥草,是我!”
然後門一下打開了,麥草看着彎彎眼底都閃着光,她忙請彎彎進屋。
彎彎看着麥草日漸削瘦的臉很疼惜,幾日沒見,她更瘦了。
堂屋裏供着香秀的牌位,香壇裏正燃着香。以前香秀也經常不在家,家裏只有麥草,但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現在這個家沒由來從心底讓人感覺冷清,淒涼。
不知爲何,彎彎心裏升出一種淒涼感。也許是對麥草的同情。
在凳子上坐下,彎彎這才細細打量麥草,她除了更瘦了以外,眼底還有青影,人顯得更憔悴,勸她:“你怎麼這麼憔悴,沒歇息好嗎?你娘雖然去了,但你還得保重自個兒的身子。”
麥草眼睛一紅,點點頭。
彎彎輕輕攬攬她的肩,柔聲道:“咱們離得這麼近,沒事的時候你過來坐吧。”
麥草低着頭。
“有啥要幫忙的儘管過來說,知道嗎?這天漸漸冷起來了,你每日做飯的時候存些木碳吧,以後天冷了生火盆”彎彎細細碎碎叮囑她。
麥草聽着眼淚直撲撲往下掉,最後她抬頭看着彎彎,決定將心底的事告訴她,這才用手比劃起來。
待彎彎明白她的意思後,一怔:“每天夜裏都有嗎?”
麥草又比劃幾下。
彎彎擰起眉:“只是這幾日?什麼樣的聲音,在什麼地方?院子裏還是外面?”
麥草臉上神情有些奇怪還有害怕:奇怪的聲音,在外面,每天早晨起來院門都是好好的。
彎彎不由沉思。
麥草告訴她這幾日夜裏她總會聽見外面有擦擦的聲音,不會太久,就一會兒,然後又沒了,她膽子小又不敢起來查看,但是每天早晨起來院子門關得好好的,堂屋門也是栓好的,但這聲音聽着卻有些滲人。以前可是沒有這怪聲的。
來到這個世界,奇奇怪怪的事見多了,彎彎腦子裏浮現在的第一句話便是:該不會是香秀的魂吧?
馬上又否定這荒唐的想法。
然後叮囑麥草:“若夜裏有啥異常,你記得,第一時間”說到這兒,彎彎噎住,麥草是個啞巴,怎麼喊人?馬上改口道:“你把院門關好,若有異常,就拿根棍子在屋裏使勁兒敲,聲音越大越好,最好能引起隔壁注意,待會兒我會去大石哥家裏說說,讓他們夜裏多注意下這邊。”
麥草很感激的點點頭。
從麥草家出來,彎彎來到李大石家,剛好李大石在,彎彎把麥草的事告訴他:“還得麻煩大石哥你們夜裏驚醒着點,麥草一個姑孃家,就怕那心思不純的人!”
李大石拍着胸脯保證:“你放心,夜裏我一定多注意她們家。”
想到香秀頭七馬上到了,這鄉下頭七還是有些規矩的,彎彎又去了楊義智家,剛好楊義智和石頭奶奶都在。
“我也不懂這些,你們這些長輩懂得多,明兒就是香秀的頭七,到時候恐怕還得麻煩石頭奶奶去跟麥草說說,要準備哪些,不能做啥?”
石頭奶奶看着彎彎呵呵笑:“我就知道你這閨女人好,瞧這村裏每個人天天都在嘴裏可憐麥草,臨到事了,也就你想得起。你放心吧,昨天石頭他爺爺還在跟我說這事,一會兒我去趟麥草家,明天下午我會過去幫她的。”
“誒,那就麻煩石頭奶奶了。”
“瞧你說的啥話,都一個村的。”
跟石頭奶奶說好,彎彎回了家。從石頭家出來的時候天突然變得陰沉起來,剛纔還明亮的天空壓上厚重的雲層。風吹得路邊的樹呼呼作響!回到家沒一會兒,屋頂傳來噼裏啪啦的響聲,豆大的雨下了起來。
彎彎坐在屋檐下看着院門外,就見有人不時從門前抱頭跑過,嘴裏還大叫道:“哇好大的雨啊!”
她從浴室屋裏蔞裏拿出幾個土豆,拿了刀削起皮,晚上準備炒土豆絲,直到她削好,切好,也不見來生回來,彎彎不由心裏開始擔心這小子會不會淋着雨了。
正想着就瞧見來生慢悠悠的從外面走了進來,頭髮,身上的衣裳已經完全溼透貼在身上,額前一絲碎髮粘在額頭上,怎麼看怎麼是個落蕩雞!
彎彎忙拿了幹帕子給他擦頭髮,又責怪:“你怎麼在外面淋雨?下雨也不知道找地方躲躲?”
來生甩了甩溼噠噠的袖子,十分愜意的樣子,看着她嘿嘿直笑:“這雨淋着真涼爽!”
彎彎不由白他一眼,將帕子甩給他,進廚房做飯去了。
等她做好飯,擺好,來生正在屋裏和孩子玩耍,見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裳,頭髮還有些溼,便牽過孩子:“把頭髮擦擦。”
來生微微笑了笑:“已經擦過了,沒事,一會兒就幹了。”
彎彎不由轉頭看向外面,天已經黑了,還是道:“小心別染了風寒。”
“我有那麼弱嗎?”
兩人一前一後,邊走邊說進了廚房,等喫過飯收拾好,彎彎帶着孩子上了牀,來生也回屋歇息了。
百首回來時她已經睡醒一覺,也不知道是啥時辰,只知道外面雨已經停了。
天涼了,兩人沒讓孩子睡小牀,直接抱到大牀挨着大人,也暖和些。孩子睡中間,兩人一人一邊。替孩子掖好被子,又瞧了瞧彎彎蓋好沒有,百首這才躺下。
大雨後夜裏溫度驟降,在堆煤處上工的人都得再拿一件衣裳添上。
麥草睜大眼睛,抱着被子縮在牆角,她本來已經睡着,突然被外面一陣響動驚醒,整個人如驚弓之鳥立即坐起來死死盯着窗外,大概過了一刻鐘就在她眼皮快要磕在一起的時候,屋檐外又傳來了一聲響動,像是人踩住樹枝的聲音。
麥草嚇得抱住雙肩不停抖動,眼底盛着驚恐,這幾日來,夜夜都會聽到奇怪的聲音,但是都是在外面,今天突然院子裏有了響動,麥草幾乎驚叫出來,但是,她是個啞巴,張嘴也是無聲的一張一合而已!
但是,片刻後外面又沒有動靜,就在麥草以爲是自己聽錯的時候,她驀的睜大眼睛,窗縫外有黑影一閃。麥草心提到嗓子眼,手顫抖的緊緊握住早準備在牀邊的木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