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二無所謂的聳聳肩,饒有興趣的看看樓梯,眼珠子亂轉,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怎麼看都是富家的紈絝公子哥,和他身上油膩膩的衣服簡直格格不入。哪裏還有剛纔那樣狼狽的樣子,掌櫃的悶悶的聲音從扇子底下傳出來:“喂,你收斂點啦,回來叫他們看出端倪來,咱們就白費功夫了。”聲音雖然刻意壓的很低,卻依然遮不住其中嬌媚婉轉的意味。小二警惕的看看周圍,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小聲笑道:“我說,你別那麼緊張好不好,太緊張了就沒意思了。”
掌櫃的刷拉一下把扇子從臉上扯下來,一臉的慍怒的瞪着對面的人,壓低了聲音道:“哥哥,師父都說過你多少次了,凡事要多加謹慎,你這個浮躁的性子能不能改改。”一張臃腫的臉上肥肉亂顫,卻奇異的顯出小女兒的嬌態來。小二呵呵的笑了兩聲,賊兮兮的把手遮在嘴巴上,神神祕祕的道:“你沒注意到嗎,那個女孩子,是火靈族的,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靈力波動,其它兩個,我卻感覺不到了,估計應該是咱們要找的人,不過,我實在想不通,火靈族的女孩子,怎麼會和那種臭名昭著之徒混在一起,你腦子好,你想想!”
掌櫃的蹭的一下坐起身來,感覺自己好象太激動了點,輕咳兩下,一隻手結了一個古怪的印,然後纔開口道:“哥哥,你不要亂說話啊,火靈族的人怎麼會和那樣的人在一起。你別亂猜,耐下性子好好等着,要是這次再出什麼岔子,我就不理你了。”他白了小二一眼,嘟了嘟嘴巴。後者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寵溺的在他的鼻子上輕輕的颳了一下,笑道:“也不知道師父從哪裏看出你穩重端莊的,明明就還是一個小丫頭啊,安心!”說着話,他的手已經被啪的打開,對面臃腫平庸的一張臉上滿是義憤填膺,聲音也不覺尖細了起來:“安逸,你不承認也不行,和你比起來,我是要穩重是多!”安逸笑了下,舉手告饒:“好了好了,我妹妹是什麼人,當然比我不知道要穩重到哪裏去了,師父他老人家自然是慧眼識英雌的,這樣說,總滿意了吧。”他無奈的搖搖頭,順手又在妹妹鼻子上颳了一把。安心眼疾手快的躲開,慍怒的瞪他一眼,不滿道:“都說了多少次,不許刮我的鼻子,我的鼻子不夠挺,都是因爲你從小就刮啊刮的。”
安逸微張了嘴巴,翻個白眼,這個也可以賴他?兩個人正樂融融的說笑,只聽門外走進一個人,沉重的腳步聲伴隨着一個大嗓門,呼喝着:“喂,掌櫃的,有沒有人啊,住店!”安逸隨手畫出一個印,安逸已經迎了上去,仍舊是一副小市儈的表情:“客官是要住店吧,咱們這有下中上三個等級的客房,這位客官要什麼等級的,要幾個人服侍,要什麼喫的喝的穿的用的,只要吩咐一聲,小的馬上去辦。”那人聽他囉嗦完,皺着眉頭從腰裏摸出一小塊銀子來,極爲老實的遞過去,抓了抓腦袋,道:“我就這點錢,也不知道能住什麼樣的,小二哥你看着安排吧,順便,能給我弄點喫的來最好,不要多好,有肉,有酒,能喫飽就好。”他呵呵的笑了幾聲,露出兩個尖尖的小虎牙。
安逸掂了下手裏的銀子,隨手順到小袋子裏,殷勤的帶着那人上樓去了。安心微微睜開一條眼縫,呆了一下,自言自語了一句:“這下熱鬧了,大聚會嗎?就這點功德,難道要搶破頭?”她頗爲煩惱的搖搖頭,起身走到後面去了。
風嵐在房間裏轉來轉去的走,心裏焦躁,該死的,她想跑,但是身上的毒怎麼辦?也不知道這兩個王八蛋是什麼來路,爲什麼不知不覺的她就一定靈力都運轉不了了,只有內丹還在緩慢的轉動着,拜託,似乎聽那倆人的話音,他們要是想找她,她是無論如何也跑不掉的,最重要的是,她連自己是怎麼下界的都不知道,要回去?還有,好容易下來一次,也不能這麼容易就回去啊,總要喫遍玩遍,等見了吹息也好跟她說說,話說人間的東西還真的滿好喫的,恩,就是比不過娘。嘿嘿,她一定會羨慕死的。風嵐傻笑了兩聲,忍不住有點雀躍。
她躡手躡腳的走到牆壁哪裏,把耳朵貼上去,屏住呼吸聽着,半天過去,什麼都沒有聽見,風嵐泄氣的扁了扁嘴巴,悻悻的走開,對着虛空舞了舞拳頭,心裏忍不住咒罵那兩個傢伙不地道,肯定是說什麼話的時候防着自己,用結界封住了,哼!她倒是說的廢話,人家難道會自爆其短讓她見縫插針?
其實甯蟠和青蟠兩個自進了店,就覺得有一點不太對勁,可是具體哪裏不對勁,卻也說不出來。這個時候兩個人正湊在一起商量着。青蟠在房間四周下了極爲隱祕的結界,是絕對不會有人能聽見他們說話的,除非,除非有那種實力高過他們太多的人在周圍。甯蟠黑着臉坐在一遍,兩隻手籠在袖子裏不知道在鼓搗什麼,青蟠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道:“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這家店大有古怪,那個掌櫃的和店小二似乎都不是普通的凡人,不過似乎也不是針對咱們的,頂多小心點就是了,不要多生事端。等到了明天,帶着那丫頭趕緊走,應該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吧。”
甯蟠桀桀的笑了兩聲,道:“就你聰明嗎?蠢貨,你能想到的老子早八百年前就想到了,要不,你以爲老子能忍到現在,他媽的,老子從來都沒怎麼憋悶過!”青蟠聽着他的話,臉上的戾氣一閃而過,接着便嘻嘻笑了起來,陰柔的道:“是,沒錯,你一向是聰明的,所以,你也應該知道,咱們只要能安全的把這個丫頭帶*地,到時候,如果真是被咱們猜對了,那丫頭真是水靈的化身,咱們兩個在族裏的地位,怕不要水漲船高?長老怎麼說也要拿出點好東西來獎勵我們,就爲這個,也得忍着!”
甯蟠想了半天,勉強的點了頭,兩個人沉默了一會,甯蟠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青蟠,你說,那丫頭,難道真的是水靈珠的化身,水火不相容啊,咱們的族寶怎麼會投生在火靈族,會不會是咱們弄錯了,要是那樣的話,恐怕會被蚧蛟他們那幫蠢貨笑幾百年,就太他媽不劃算了。”他啪的吐出一口慘綠色的濃痰,砸在青蟠牀邊的鞋跟上。青蟠噁心的差點吐出來,好容易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臉色青白交錯,勉強笑道:“應該不會錯的,那個古怪的符咒印,是上古的符印,和咱們的族寶圖上面的差不多,就算真的不是,恐怕也是什麼上古的好東西,橫豎算下來,都少不了咱們的功勞!”
甯蟠點點頭,兩隻五指幾乎齊平的粗短大手伸出袖子,相互摩擦幾下,空氣中立刻瀰漫着一股令人噁心的腥臭味。他略帶興奮的笑道:“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的毒應該是錯不了的,那小丫頭就跑不了。只要別遇上什麼對頭就好,這個地方,我們明天就離開!”青蟠點點頭,兩個人各回房間小心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