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琢磨什麼呢?”童姥一眼看出了我的心思,厲聲喝道,“勸你不要耍什麼鬼點子,否則童姥我是不客氣的!”
“豁出去了!”我把心一橫,準備將真相全盤告訴她。
“你所說的封春久是人是仙?”
童姥失聲笑道,“廢話,那封春久既能考取功名,自然與常人無異了!”
我點了點頭,“既然是人的話,壽命不過百餘年,現在是公元2007年,與你所說的萬曆丙午年離現在已經400年了!”
我這話一出口,童姥竟如被霹靂擊中一般,臉色慘白,幾滴晶瑩的淚珠從眼眶裏滑落下來,流過那張稚嫩的臉龐,碎裂四散在了地上......
“小子,你所說的是真的嗎?”她的聲音裏已經多了幾分悽楚。
我點了點頭,“我根本沒有欺騙你的理由!”
童姥搖了搖頭,將纏住我們的紅緞收了回來,掩面而泣,“爲什麼你不像他們一樣騙我?”
不知道怎的,我望着眼前這殺人如麻的女魔頭現在的樣子卻有些不忍了。
“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大膽的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輕的問道。
童姥慢慢的鬆開了手,那張淚痕斑斑的臉上已經增加了幾分憔悴,“400年了,原來這一晃400年已經過去了!”她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你是什麼人?那個封春久和你是什麼關係?你和江啓斌一夥又是怎麼回事?”我見她的情緒稍稍有了緩和,便連珠炮似的一下子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童姥站在了祭桌前邊,背對着我,聲音有點嘶啞了。
“我不是地球人,我的家鄉在遙遠的半人馬星繫上,我的父母是那裏的學者,由於我父親的一項研究受到了一些權威的覬覦,父親爲了我們母女的安全便駕駛太空船離開了家鄉,可就在接近地球的時候飛船忽然出了故障,我的父母爲了保護我兩人用身體將我緊緊地夾在了中間,他們都死了!”童姥說到這兒,聲音越發淒涼。
“你是外星人?”我和孫隊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異的盯着她。
童姥並沒有留意到我們眼神的細微變化,繼續說道,“我們的飛船墜毀在了一座深山裏,是封春久的父母上山砍柴時發現了我們,由於我們的長相與地球人沒什麼兩樣,他們只是以爲我們是一些住在鐵房子裏的普通人,替我埋葬了父母後,就收養了我,而那個時候封春久還只是個襁褓裏的嬰兒!
春久的父母每天都很忙,便將小春久交給我照顧,就這樣一晃十幾年過去了,我在和春久的朝夕相處裏暗生情愫,可他早已成爲了一個俊美的少年,而我由於生活環境的改變身體發育就停滯在了八九歲的階段。
春久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十四歲就考上了秀才,接着便連連高中,在他二十二歲那年,他要進京殿試了!”童姥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幸福的神情,說話的語氣也歡快了許多。
“那是個春末夏初的晚上,春久約我來到了後山,他給我吟誦了他改編李之儀詞而成的那首詩!”童姥說到這裏笑了笑,情不自禁的又吟詠起了那首詩。
‘紅兒,金榜題名之時便是花轎迎你過門之日!’他緊緊的捏着我的手,告訴我了這些話,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融化了,也就是那天,我把自己毫無保留的交給了他!”一縷彤雲飄散在了她的臉上,看的出來她也曾經是一個很幸福的女人。
“幾個月之後,報信的人回來說春久考上了一甲進士,現在已經被皇帝欽點爲湖州知府了,還說他改編李之儀的那首詩很受皇帝喜愛,只有我知道那首詩是爲我寫的!
後來湖州鬧了旱災,春久忙於賑災沒有時間接我們去湖州,於是他父親便決定舉家遷往湖州找春久去,可誰想我們動身還沒有幾天便暴雨如注起來,我們所乘的船經不起風浪被吹翻在了江裏,春久的父母都被淹死了,只有我僥倖生還被一家打漁人救起......”
“後來呢?”我開始對這個故事產生了好奇。
“後來我又回到了春久的家鄉,可那場暴雨引發的山崩已經將那個村子深深地埋在了裏面,我沒有辦法只得到深山裏躲藏起來,因爲地球上的物質與我們那兒的差距很大,我只有吸收地球上男性的陽氣才能繼續生存下去,我就一邊等待着春久派人來接我,一邊到山下的另一個村子裏吸取小孩陽氣爲生,我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少年,我只看見山下的村子不斷地變化着,但我也不敢下山去問到底過了多少年,直到十幾年前,江啓斌和王墨陽上山來給他爸爸選墳地的時候發現了我!”
“他們就是這樣認識你的?”孫隊接着問起來。
童姥點了點頭,“那個王墨陽一眼就看出我不是一般人,便讓江啓斌祕密將我接了回去,他們騙我說封春久還尚在人世,爲了和我方便交流,還教了我一些他們常用的話語,我爲了再見到春久便讓他們給我找些童男子來吸陽氣,作爲交換條件,我把我父親研究的如何讓人青春長壽的祕訣告訴了他們......”
“就是那些女孩子吧......”我猛然打斷了她。
“沒錯,我給他們了那些藥的配方,但這些藥必須要和年輕女子交合才能發揮作用,江啓斌就用我的藥取悅他的頭頭,並很快的由一名普通祕書當上了市教育局局長!可沒想到他們竟然一直在騙我,今天這個王墨陽說漏了嘴,我一氣之下便將他的陽氣全吸了,後來又進來兩個人朝我攻擊,我也忍不住一併吸了他們的......”
“我想這個江啓斌一定是想發揮藥的更大功效,纔給那幾個女孩子都喫上了迷*幻*藥,可沒有想到迷*幻*藥的劑量沒把握好,自己會命喪在幾個女孩子手上!”孫隊點了點頭。
“好了,我的故事已經說完了!”童姥幽幽的說道,走到了我的面前。
“400年我的太空船也應該自行修復好了,沒想到我苦等的四百年竟是這個樣子!現在我要走了,看在你能如實告訴我真相的份上,我就給你一樣東西!”說罷,袖裏的紅緞忽然飛了出來,從我的手心鑽了進去,一股鑽心的疼。
“好了,我現在該回我的家鄉了!我將我父親研究的‘紅帶’送給你了!”
手心已經不那麼疼了,微微能看見一道血痕延伸到了我的手臂上。
“對了,這也是對苦命鴛鴦,麻煩你將他們放出去吧!”她扔給我一個黃綢袋子,正是王墨陽收復黃倩如的陰陽袋。然後她就慢慢的消失在了我們的眼前。
我打開袋子,黃倩如和江泉的鬼魂從裏面飄了出來,他們的雙手緊緊地牽在了一起,看來已經冰釋前嫌了!
“古先生,我們想求你將我們的屍體合葬在一起!”黃倩如和江泉忽然跪了下來,懇切的對我說道。
“請起來吧!我是沒有理由拒絕死者的要求的!”我連忙要他們起來。
“如此就多謝了,我們消失的能量已經差不多了,現在也該離開了!”二人向我行了個理,慢慢的走了出去,我目送着他們直到他們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
“一切都結束了!”我走到了孫隊的面前,長嘆道。
孫隊搖了搖頭,“我妹妹上哪裏去了?”
我沉默了片刻,出於寬慰我決定撒個謊給他,“孫雅茹現在已經成了一具皮屍,如果遇上高人的話說不定就能還陽了,我想她大概去找高人解救去了吧!”撒玩這個謊的時候,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爲我知道孫雅茹是靠自己和黃倩如的那口怨氣才成爲一句皮屍的,現在黃倩如已經化解了怨氣,單憑她自己的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希望如此吧!”孫隊沉重的點了點頭,和我一起拖着王墨陽和小李的屍體走了出去......
回到h市的日子,基本就是平淡如水,直到半個多月後,我受到了陸悅琳的那封郵件,那是h市的幾張報紙截圖:
其中的一副是一個模糊地飛碟照片,標題寫着“不明飛行物從xx學院操場破土而出。”
而另一張上面用醒目的標題寫着:“省市領導與學校負責人沆瀣一氣”,副標題上寫着“強迫女生性服務並涉及非法倒賣人體器官”,當看到那個江啓斌頭頭被拘捕的照片時候,我也是驚訝了半天。
寫完這個故事到現在,幽靈校園的四維空間再也沒有出現過了,我想大概是童姥的那艘太空船顛倒了學校的磁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