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離開,也許更輕鬆1
阿黛和阿強離開房間之後,邢媛這纔將目光又轉向林夕。
她的臉仔細看時,能看出發着不自然的暈紅,像是病了一樣,她的眼裏盈盈的,似乎盛着一汪淚水,但是她習慣性地瞪大眼睛,不讓眼淚滾落下來。境遇再不堪,她依然要保持最後的要強。
她約了林夕來,倒不說話了,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林夕,可能她此刻過於百感交集,因此一時無語。
林夕見她頭髮篷亂,臉也髒了,實在落魄得很,她本是個美麗的女孩,這會兒卻因爲怨憤,臉上表情也有些扭曲,她的裙子有些皺皺巴巴的,這會兒因爲有些激動,腿微微有些抖,裙子也跟着微微浮動。林夕就先開口道:“有話坐下說吧。”語氣倒是不疾不徐的。
“是什麼讓你這麼平靜?你是故意這樣的對不對?”邢媛看到林夕的樣子甚是平靜,並沒有一進門就質問自己,心裏微微有些意外,但同時又覺得不舒服,自己就算機關算盡,手段用光,她這邊卻按兵不動,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展示風度,展示獲勝者的姿態嗎?
林夕說:“我並不是不生氣,你做這件事手段太卑劣,我心裏很憤怒,我之所以冷靜,是不希望大家因爲我不冷靜而變得不冷靜,我不希望把太多人牽扯進來。”
邢媛在心裏冷笑,林夕說她不想牽扯太多人,可是卻有這麼多人爲她出頭,更讓人心裏窩火。邢媛說:“段五到處找我,想盡一切辦法把我挖出來,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她說完,眼睛使勁睜着看着林夕,本來這陣子她一直在想怎麼讓林夕付出一些代價,但是她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也知道自己勢單力薄根本不足以跟米振揚抗衡,於是想到了因爲林夕被炒掉的宮雲,她千方百計通過宮雲找到肖建,肖建那邊正想爲宮雲出口氣,所以告訴她會助她一臂之力,她以爲有了肖建的幫助,自己就有了後臺依靠了,她這次讓林夕難受很容易,可是沒想到事情會成爲今天這個樣子。她輸掉了,徹底輸掉了。
林夕說:“段五我知道,但是我並不贊成找你。”
邢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很冷。“你又何必把自己撇得那麼幹淨?”
林夕說:“我並不是要把自己撇乾淨,我也不必在你面前撇乾淨,我只是覺得不值得。”
林夕說不值得。不值得爲了她費力,不值得爲了她生氣,不值得爲了她影響了自己的心情米振揚的病情是嗎?邢媛直覺得一股氣悶湧上頭部來了,她能夠承受林夕的憤怒,但是不能夠忍受她的不屑。
她開口道:“你剛剛說我卑劣是嗎?我哪裏算是卑劣了?”她看到平靜的林夕,自己卻理智盡失,甚至忘記了自己約林夕來的目的。
林夕說:“你爲什麼要發那樣的帖子,你爲什麼要捏造事實?這樣做,難道還不算是卑劣嗎?”
邢媛說:“除了苗長恆前妻的事情,我帖子裏說的哪一條算是捏造?是,我是毀壞了你一點點清譽,可是你呢,你毀壞了我的未來,我的幸福!我那樣做,充其量算是扯平了,不,根本沒有扯平,我付出的代價遠遠大於你付出的。”她的眼裏是深深的怨意,“你以爲我想這樣做,我這樣做了,和米振揚就徹底完了,我真的不想,可是不這樣做,你叫我如何嚥下這口氣?林夕,我並不認爲我做錯了,但是我今天不得不求你。”她終於還是想起了約林夕來的目的,“他們找到我家裏去,我父母害怕了,他們是老實人,忽然見一幫人到家裏去找我,就害怕了,擔心我受到傷害。但是我更擔心他們受到傷害,他們就是老實巴交的平民百姓,他們沒見過什麼陣勢,我求你讓他們不要傷害我的父母。”說到這裏,邢媛的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了。
“他們不會傷害你的父母。”林夕雖然不認識段五,但是聽說他這個人挺仗義的,他只是受人之託找出邢媛,林夕覺得,不會傷害邢媛的家人的。
邢媛的目光裏卻充滿了狐疑,她不能完全相信林夕的話,但是此刻除了求林夕之外她又想不到任何可以求的人。米振揚那裏定是恨她入骨,不然的話,也不會找了段五幫忙一直找到她的老家去,千方百計把她挖了出來,在他那裏,她是什麼話都說不上了。段五呢,她只見過他一面,他們素不相識,他受了米振揚之託,當然不會輕易答應她邢媛的請求。段五的名號她還在推銷酒的時候就聽說過,那可是個厲害角色,她是惹不起的。只有林夕,她恨這個人,她不能完全相信這個人,但是她又隱約覺得求她會起作用。所以當阿強把她帶到段五面前,她呼天搶地地一定要求見林夕。
邢媛對林夕說:“他們既然能夠找到我父母那裏去,就說明他們想要報復我,你們把我怎麼樣我認了,可是我的父母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一直……一直把我……當成他們的驕傲……”她說到這裏有些說不下去了。
邢媛的父母把她當成他們的驕傲,所以她才那麼追求上進,她的奮鬥或許不完全是爲了她自己,但是她在追求上進的道路上迷失了自己。
林夕說:“首先,我覺得不管是段五還是米振揚,他們都不會也沒有打算傷害你的父母,他們去你父母那裏只是希望得到你的消息。其次,邢媛,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來找我說這個,你不覺得在所有的人當中,我是最應該和你對立的嗎?邢媛,雖然我沒有你想象中的激動,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可以原諒你,我無法原諒你的做法。”
兩個人四目相對良久,邢媛先說:“林夕,我約你來,也沒有把握你能幫我,只是我覺得,如果你們去傷害了一對老人,也會良心不安吧?”
林夕說:“我們從來沒有想過去傷害老人,也沒有想過去傷害任何人,但是,我也想告訴你,邢媛,這次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複雜,所以我纔不贊成大家找你,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允許你這樣做,如果你再做出這樣的事情,我會付諸法律,鬧得沸沸揚揚也在所不惜。”林夕頓了頓,又說,“你這樣做,你不顧一切地這樣做,我想,你是因爲愛他吧,但是你的方法太極端了,所以你喚不回他的愛。而且,如果你真的愛他,就該考慮你所作所爲的後果,他還在病中,你覺得你這樣鬧,對他有好處嗎?希望你以後做事情的時候要考慮後果,還有,做人要有底線。”
林夕說完起身,“我先走了。”
“我的父母……”邢媛在後面喊了她一聲。
“我想,你父母不會有事的。”林夕說。
第七十四章離開,也許更輕鬆
林夕趕回米振揚家做完飯又趕到病房,已經過了午飯時間,米振揚果然還在等,他從來不會打電話催她,但是她不來,他就不喫東西等着。
林夕把保溫桶放下,開始動手給他拉過小餐桌,其實他現在行動已經比較方便了,平時也經常下牀走走,身體恢復得還可以,但是這會兒卻還坐在牀上,等着她來伺候。
林夕邊往餐桌上放湯放粥,邊說:“其實沒必要太難爲她。”她的聲音很平淡,似乎在說一件平淡的事情。
她沒有提名道姓,米振揚卻知道她說的是邢媛,“怎麼,她找了你,跟你說軟話了?所以你就心軟了?”大約是段五那邊的人告訴他邢媛跟林夕見面的事情了。
“我本來就不贊成興師動衆去找她。”林夕說,“她這樣做是很過分,可是她平時不是這麼沒有理智的人,她這樣做,是因爲,”林夕一頓,才又說道,“是因爲她愛你。”
米振揚忽然冷笑一聲,“原來她是這樣愛我的。”
“不要因爲她愛你,或者因爲她做錯了事情就輕視她,女人在愛一個人的時候,常常會做出很沒有理智的事情。”林夕把勺子遞到他手裏。
米振揚又是一聲笑,“這麼說,你從來沒有愛過一個人,因爲你從來不做沒有理智的事情。”
本來是在說邢媛的,怎麼話題又引導她這裏來了。
林夕沉默了一會兒,“她擔心她的家人受傷害。”
“他的家人跟此事無關,怎麼會受到傷害?”米振揚拿着勺子說道。
林夕說:“對她,也不要太過分了,她畢竟還是個小女孩。”
“她的心機可從來不小。她能夠想到去找宮雲,去找肖建,而且還能跟這兩個人聯手,就說明她的心機很大。”米振揚說。
別看邢媛比林夕小幾歲,可是心計可是遠遠勝過林夕。
“只要她以後不這樣做就行了,讓段五的人放了她吧,把她留在那裏是非法拘禁。”林夕說。
這會兒她的法律意識倒是上來了,米振揚不說話了,慢吞吞地喫東西。
林夕也就不說話了,坐在旁邊等他喫完。
等米振揚喫完了,林夕收拾東西的時候才又問:“你什麼時候給段五打電話?”
“你真的一點都不怨她?”米振揚說。
林夕低着頭收拾東西,“我當然怨她,那件事我也生氣,可是沒必要用極端的方式來對待她。沒必要對她做的太過分。”
“別人對你怎麼做都不過分,讓對方付出一點代價,你就覺得過分了,真不明白你是怎麼想的?”他的聲音很不滿,“你這麼容易原諒她,可是怎麼那麼不容易原諒……別人。”
他很少說話這樣吞吞吐吐的,他說的別人,是他自己吧。
林夕沒有說話。
第七十四章離開,也許更輕鬆
下午,林夕給桃子打電話,“桃子,你問問修平,他們把邢媛怎麼樣了?”
桃子說:“夕,你擔心他們把邢媛殺了?你真的以爲段五是影視劇裏的黑幫呀,還帶幫人****滅口的,不是的,他就是能量比我們大,號召力比我們強,他做事情是有分寸的,他那邊只是幫忙找到邢媛,告誡邢媛以後別再那樣對你,過分的事情,他們不會做。下午振揚也給修平打電話了,說讓段五那邊給邢媛一點錢,打發她算了。修平就在我身邊,要不然你問他。”
林夕說:“算了,我不用問他。”
桃子說:“夕,你難道不明白,振揚這樣做,多半是爲了給你解氣,你可倒好,這麼容易放過害你的人。”
“他還病着,不該爲了這種事情大動干戈的。”林夕聲音低低的說道。
桃子這邊笑道:“原來你是爲了米振揚着想,只是不知道那個呆子知不知道呢。”
林夕說:“我不是爲他着想,我只是想他趕緊好起來,我就不用再給他送粥了。”
桃子那邊嘆道:“你真是這麼想的?夕,你對你們之間的關係還是這麼沒信心?”
他們有過那樣一段過去,很多事情,是他和她都無力改變的。即便現在她知道了一些什麼,但是,讓她怎麼有信心呢,也許離開能讓雙方都輕鬆吧。
林夕決定回南方,回到媽媽身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