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鷹特戰隊一行19人在迷你小村和萬人謎之村稍作滯留後天黑前趕到曼徹斯特,在曼徹斯特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便上路;趕到倫敦時已是下午時辰。
對於倫敦,林然的印象是這個城市到處是女王般儀表堂堂、高貴嚴肅又親切和藹的老同志;也有許多老婦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而她們的老伴更是坦蕩磊落。
他們爲什麼不理直氣壯地坦蕩磊落?這個偉大的城市是他們建造的,是他們用青春爲這城市的輝煌奠的基;隨處可以證明他們曾經創造了這個城市。
倫敦沒有拆遷,所以9歲的設計師可以指着那座教堂的窗子說:這是我設計的!泥水匠可以告訴他的重孫:你的足球場是我砌的地基。
倫敦有許多老人用品商店,不是鳳毛麟角的一兩家;不是老氣橫秋專爲敷衍老人賺幾個小錢的粗糙醜陋的專賣店,而是老人的時裝店、老人的日用器皿店、老人的手工皮鞋店、老人的雨傘店、老人喝下午茶的咖啡館、老人的手杖店、老人的體育用品店,哦,還有老人的首飾店!
林然想給父母買點拿得出手的禮物,但他想到自己任重而道遠;何時能見上父母還是個未知數。
林然上大學的天北市,市街上的商場店鋪是由青春靚麗者統治;很難買到老人的用品,設計師們似乎從來不爲自己年邁的父母設計時裝和心儀的物品;但倫敦有,這是林然來倫敦後的最初感覺。
在倫敦,酒鬼有酒鬼的去處,流浪漢有流浪漢的蝸居;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聖地,老人有老人的玩場。
大家各美其美,互相鼓掌;而在林然上學的那座城市與老人有關的世界基本上銷聲匿跡,這些“老怪物”大多數時候只能躲在公寓裏守着一臺電視機。
倫敦的老人們可能還佔些優勢,英國女王那位引領英國高品質生活和時尚的老婦人;使得老人的地位也非同凡響,這種“頑固守舊”儼然內化爲英國的民族性。
在倫敦,舉目皆是老房子、老街道,地鐵也像古董一樣老舊;完全感受不到想象中工業國家的煥然一新,難怪華夏年輕的遊客到倫敦後都會大失所望:英國怎麼如此落後而陳舊,哪裏比得上華夏的上海、廣州和深圳……
英國的古老守舊卻也是事實,大街上那些哥特式和巴洛克的建築那一座不是上百年的歷史?華夏近百年的思潮是維新,人們對新的認識總比舊的好;林然記憶猶新地是爺爺給他講的故事,說烏龍山林家寨不遠處的地方原來有座唐宋時期建構起來的莊園,可是一場革命破壞得當然無從,林然的那個縣城隍廟也是古老建築可是後來全部被破壞了。
從這個層面講,英國人能把華夏人甩出幾條街道;英國的小孩從小似乎就受繼承傳統的嚴謹教育,大英博物館裏面的文物不少是掠奪來的,但卻是世界範圍內保存最好的。
華夏人以新爲好的觀念就是:新的就是好的,新就是有用;舊就是無用。
華夏思想總是在象徵與現實、精神生活與世俗生活之間根據眼前利益擺動,利益所在,無比實際具體;利益所在,也無比抽象朦朧。
在商業方面,可以說少年中國已經實現:吾國大城市的商業中心,哪一個不是“老人莫入”;只爲有經濟實力的新潮族設計的,孩子也受影響;因爲擁有未來的、能夠成龍的不是老人,而是孩子;於是無用的老人去接有用的小孩,像銀行運鈔車去接存款一樣;爲他們背書包,各行各業中老人沒啥希望、前途,只有青春纔是資本、熱錢。
華夏的老人甫一退休便就黯然離去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就像自動走向垃圾站的垃圾袋;接替他的是剛剛招聘進來的年輕人,單位甚至連請元老指點一下的念頭都沒有。
這是一種無情的侮辱,他幹了一輩子的事業似乎毫無價值;而小青年永遠可以從頭開始。
華夏的一些老人進到自己退休前的單位時這裏還在打地基連辦公室都沒有,現在是摩天大樓一棟;但與他毫無關係,冷漠和慢待給退了休的老年人心理上蒙上一層抹不去的陰影。
在華夏,有多少退了休的人還願意上原來的單位去?答案是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華夏對待老齡問題不僅僅是如何安置,根源是觀念出了問題;拆遷老建築這是表面的,在這個表面的背後是對歷史、對經驗的蔑視和恐懼;這種拒絕守成、從零開始的文化,從某場革命開始已經深入骨髓……
林然看見倫敦的古老建築,看見泰晤士河邊那些凝望着夕陽侃侃而談的英國老人;不知怎麼就想起華夏的老人問題來了。
一輛輛馬拉轎車從林然他們身邊經過,這種在西方大城市才能看到古老運載工具;是一種養眼的景緻。
時遷來了興致,竟然從自己乘騎的馬背上一躍而起;蹦上馬拉轎車的棚頂,蜻蜓點水似地從這一輛蹦到那一輛上面去。
時遷這是賣弄還是見景起興,反正把馬車伕和乘坐馬車遊覽倫敦景色的遊客驚得大喊小叫。
人們以爲有歹徒大捷立即報警,警察很快趕了過來,見時遷在十幾輛馬車頂上蹦來蹦去;全都把槍舉起來瞄準着時遷。
時遷被包圍起來,林然纔想起伊麗莎白和他通電話時的吩咐:老倫敦後立即電話聯繫。
林然立即掏出手機撥通伊麗莎白女爵的電話,女爵很快乘車趕到現場;勸退包圍時遷的警察後凝視着時遷問林然:“這位好漢怎麼像個賊?”女爵的這個賊字當然沒說出口。
林然嘿嘿笑道:“我們這叫古今結合!閣下問的這個人就是華夏的賊神菩薩時遷!”
“時遷!”伊麗莎白女爵瞠目結舌,道:“是不是偷了一隻報曉雞引發一場戰爭,後來又盜雁翎甲賺鉤槍手教頭徐寧上樑山的那個人!”
“是啊是啊!就是他!”拎欣欣然說着:“這個人的到來,是我們戰勝翁杜爾汗的殺手鐧!”
伊麗莎白笑聲不止,指指泰晤士河邊一個小咖啡館道:“林然你招呼你的金鷹特戰隊,本閣要在咖啡館請大家喝咖啡!”
伊麗莎白話一說完,便見麥婭從後面趕上來緊緊抱住她道:“姑姑,麥婭又見到您啦!”
伊麗莎白在麥婭鼻子上用手指頭颳了一下道:“瘋丫頭,剛放幾天假就不安分?”
頓了一下將嘴巴貼在麥婭耳畔道:“姑姑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
麥婭知道伊麗莎白要問什麼話,調皮地眨巴眨巴眼睛道:“姑姑您問吧!麥婭一定如實回答!”
伊麗莎白開門見山道:“是不是跟林然已經有過?”
“姑姑你胡說什麼呀!”麥婭把兩隻胳膊勾在伊麗莎白女爵的脖子上嘻嘻笑着道:“你把麥婭看成什麼人哪就那麼隨便?”
伊麗莎白定定神道:“這麼說你喜歡林然還沒有向縱深發展?”
“哪倒不是!”麥婭的直爽也就是英國人的直爽顯露得淋漓盡致:“前天夜裏麥婭打算跟然哥哥做成好事,可是被紅雲那個妖女給沖斷了;哦對了,紅雲現在叫畢虹雉;是然哥哥這麼叫的,她見麥婭被然哥哥抱着;竟然拔劍直刺,最後還投奔了仇人翁杜爾汗!”
伊麗莎白沉吟一陣,牽着麥婭的手走進咖啡館。
伊麗莎白和林然0個人在咖啡館坐定後,一個跑堂的立即送上熱咖啡。
跑堂的是位白髮蒼蒼的爺爺,腰上拴着一個磨成了寶貝的牛皮夾;爲林然這些年輕人端上咖啡後並非恥辱,而覺得這是一種榮耀。
老爺爺跑堂60年,收杯擺碟的做工、風度已經是大師級的了;林然盯着他腰上那個包漿深厚的皮夾子看,估計他是爲了做好這工作專門定製了一個與咖啡館相稱的牛皮夾子;也說不定有的咖啡客來此喝上一杯,就是爲了瞟一眼這夾子。
林然突然覺得,坐在泰晤士河畔;有一位熱愛跑堂的大師爲你端來咖啡不僅僅是享受更是沉思:老爺爺一生有那麼多跳槽的機會,有更好的工作可以賺更多的錢;卻爲什麼頑固保守得像泰晤士河那樣永不改道呢?
看得出來,老爺爺德高望重;來這裏喝咖啡的許多老人是他一生的常客,他們不必吩咐;他就知道他們要什麼。
或許老爺爺的人生理想遠沒有女王陛下那樣偉大深遠,也就是爲這幾個老朋友端端咖啡;讓他們愜意一輩子。
而在喝咖啡的食客中,這位老爺爺的恩澤未必小於女王陛下……
林然凝視着老爺爺正在遐想,坐在他對面的伊麗莎白女爵開口問話:“林然你打算如何對付翁杜爾汗?”
林然一怔,回過神來看向伊麗莎白女爵道:“魔頭現在的情況如何?”
“這傢伙精明得很,已經換了好幾個地方!”伊麗莎白若有所思道:“這兩天我們的人一直跟蹤他,他去過大英博物館;看樣子是找黃牛想出售手中的《聽琴圖》,不過剛纔警察報來新消息;說翁杜爾汗和畢虹雉住進倫敦華埠一個名叫18間房的小旅館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