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本是他們的弱點,沒想到變成了強項.”
“對。”司空有緩緩點了點頭:“但世界終歸在變,現在的黑道,已經不同於洪毅的那個古典主義江湖!這一次洪銘幫的大換血,只怕會帶來很大沖擊!”
“有道理。”凌滄看了看時間,告訴司空有:“差不多了,我該去赴約了。”
楊澤說是請客喫飯,選的地點卻不是飯店,而是近郊的一處食品加工廠。
這裏有着很大的佔地面積和很簡陋的設備,沒有工商執照和檢疫證明,卻生產了大量的各類肉製品。正是這樣的地下作坊,如今遍地開花,源源不斷把禍害國人身體的各種食品送上餐桌。
剛剛走進去,一股混合着各種臭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凌滄差點被嗆一個跟頭。
“來了!”楊澤哈哈一笑,急忙走過來用力握了握凌滄的手:“來得好!”
“老大發話了,我自然要到。”凌滄說着,打量了一下週圍,發現楊澤的手下基本到齊了,包括李宏福和東北虎一夥。
“你的小弟呢?”
“讓我踢走了!”凌滄冷冷一笑,裝作很不屑的樣子說:“本來以爲他們有些本事才拉攏過來,沒想到有本事卻沒膽子!那天他們的表現太讓我失望,關鍵的時候不能替老大擋子彈,還得我拉着他們一起跑路!這樣的廢柴要來有什麼用,留着只能拖後腿,不如讓他們趁早滾蛋!”
“說得好!”楊澤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沒想到,雖然你只是個高中生,卻有這樣的見識!不錯,很不錯,你今後前途無量!”
“謝謝老大!”
“今天高興,我請大家好好喫一頓!”楊澤指了指周圍,緩緩說道:“不過呢,讓我先介紹一下這個廠子”
李宏福走過來討好地說:“這個廠子是老大你經營的吧?”
“沒錯。”李宏福帶着衆人,開始參觀起來:“我剛來明海的時候就琢磨,在這樣一個大城市,應該做點什麼生意呢。後來我想到了,民以食爲天,不管到什麼時候,做食品總沒錯。”
“老大高明!”李宏福急忙挑起大拇指:“廠子一看就相當有實力,做出來的東西乾淨衛生!”
“有實力?乾淨衛生?”楊澤哈哈大笑起來:“屁!”
李宏福急忙陪笑道:“是屁!是屁!”
“我跟你講,這年頭,正兒八經的做生意,根本不賺錢!不要說有關部門隔三差五過來找毛病,單單是各種各樣的稅費,就壓得你喘不過來氣!”楊澤倒是誠實,直言不諱地說:“所以我就想,咱們不能這麼幹!管他是偷工減料還是以次充好,只要能賺錢就行!所以呢,不管什麼證照,我一概不辦!只給主管領導點了點錢,再沒人來找我的麻煩了!”
這件食品廠只能用一個“髒”字形容,滿是黑色油污和腐爛變質的動物內臟,蒼蠅到處飛舞發出幾乎震耳的聲音。凌滄越看越噁心,決定以後喫肉製品,一定看好是哪裏生產的。
不過凌滄由此倒也明白了,爲什麼有毒食品引起如此之大的公憤,卻又屢禁不止。根本原因正在於這些地下作坊大多由黑社會控制,而且花錢買通了地方主管部門。
至於爲什麼這些人不肯守法經營,倒也不是因爲天生壞胚,而是各方面的負擔實在沉重。國外媒體經過研究認爲,華夏人的稅負痛苦指數排名世界第二,引得一幫御用文人馬上跳出來反駁。可不管他們怎麼瞪着眼睛說胡話,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也改變不了守法企業正成批倒閉的現狀。
只是凌滄不明白的是,楊澤今天帶大家參觀這個場子到底用意何在,總不會是爲了炫富。
最後,楊澤把大家帶到一個空曠的場子,地上埋着一口非常大的鍋。這裏是上風,空氣質量比較好,周圍有些花花草草,環境還算讓人舒心。
“大家可以放心”楊澤打了個響指,馬上有手下襬上了桌椅板凳,接着又端上來一盤盤的菜餚:“今天咱們自己人,喫的都是好東西,不但沒問題,還是花錢買不來的!”
“是嗎?!”東北虎憨憨的問了一句:“都是啥啊?”
“做的菜都是普通菜,不過原料好。比如雞,都是農村散養的笨雞;再說豬,也都是喂麥麩長大的柴豬;所有的蔬菜,更是綠色無公害”楊澤帶頭坐下,隨手打開一瓶啤酒:“這些東西,我自己平常都捨不得喫,今天拿出來犒勞大家了!”
說話的功夫,楊澤的兩個手下,給那口鍋倒滿了水。
那口鍋其實更像桶,足足有兩米深,直徑也有一米左右,裝幾個人都沒問題。凌滄看不出來幹什麼用的,估計可能是殺過雞之後放到裏面煮一下,方便褪毛。下面有個很大的爐子,爲此專門挖了一條通道。
楊澤的手下走下去點燃爐子,把水慢慢燒開,水蒸氣很快升騰起來。
楊澤倒是沒說謊,今天請客喫的菜全是真材實料。香氣很快瀰漫開來,勾動了大家的食慾。
李宏福一夥最先坐下來,東北虎剛拿起筷子,想到楊澤還沒喫,馬上又放了下來。
“來,大家都把酒滿上!”楊澤舉起杯子,緩緩地敬了一圈,感慨說道:“爲什麼請這次客,大家心裏都有數。前些日子那筆生意失敗,搞得大家到處跑路,當真像喪家之犬一般。但是,我楊澤福大命大,終於把事情給擺平了。”
一個手下不失時機地拍了一個馬屁:“老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風光的日子在後面呢!”
“說得好!”楊澤把杯子高高舉起:“當時出了事之後,我楊澤就是這麼想,這一次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既然沒死,那麼我楊澤必有大富大貴的一天!現在,我做個保證,將來我楊澤喫龍蝦,肯定讓大家喫鮑魚!其他老大開個奔馳寶馬算什麼,我要你們人人都有奔馳寶馬!”
另一個手下立即高喊了一聲:“就衝楊哥這句話,大家幹了這一杯!”
“幹!”楊澤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隨後用力摔碎在地上:“不過在此之前,有些事情要先辦了!”
李宏福急忙問道:“啥事啊?”
“這一次談生意走漏消息,根本原因在於”楊澤說到這裏,臉色突然陰沉下來,變得狠厲無比:“我們內部有臥底!”
這句話一出口,衆人哄的一聲炸開了,不住地有人喊:“是誰,把他揪出來,綁上兩塊石頭扔海裏!”
“別吵!”楊澤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緩緩側頭看向了凌滄:“你說對吧?”
凌滄淡淡的反問了一句:“什麼對吧?”
“咱們內部有臥底!”
凌滄淡淡地說了一句:“可能吧。”
“既然有,就得找出來!”楊澤說着,聲音慢慢地提高起來:“現在我已經找出來了!”
“誰?”
楊澤打了一個響指,兩個手下突然衝到東北虎身後,撿起一塊板磚,衝着後腦拍了下來。
東北虎慘叫一聲,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你們你們幹什麼?”
這兩個手下一個綽號火蛇,另一個沒有綽號,名字叫李昊澤。在楊澤所有手下中,他們兩個的年紀最大,已經四十來歲,身手卻相當了得。
他們沒有廢話,三下五除二把東北虎打倒在地,用繩子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老大”李宏福嚇壞了,緩緩地站起身:“你這是要幹什麼?”
楊澤反問了一句:“東北虎是你的手下,跟了你多久了?”
“兩年吧”李宏福傻傻地回答道:“他是退役拳擊運動員,過去一直在一中附近混。我們哥們認識後感覺投緣,就拜了乾弟兄”
“你對他還有什麼瞭解?”
“就這些。”
“這麼說你根本不瞭解他!”楊澤冷冷一笑:“他就是那個臥底!”
“啊?”
“要不是我發現及時,你和我早晚都得被他給賣了!”楊澤說罷,又打了一個響指。火蛇和李昊澤馬上拖起東北虎,直接扔到了鍋裏。
一聲“撕拉”傳來,東北虎立即皮開肉爛,渾身到處傳來難以言喻的劇痛。他拼命掙扎,卻無法擺脫繩索,只能徒勞的嘶喊着,讓整個場面更加可怕。
隨着東北虎的動作,滾燙的開水不斷地濺出來。幸好衆人離得還遠,沒有被傷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東北虎終於停止了掙扎,再沒有了聲音。又過了一會,一股肉香飄了過來,一個勁地往鼻孔裏鑽。只是這股肉香卻不會調動食慾,只會讓人感到噁心和恐怖。
此時再看衆人,除了楊澤和兩個親信之外,全都面色慘白,嘴脣微微囁嚅着。
誰都沒想到,楊澤竟會如此兇暴,竟把一個大活人給活活煮了。連凌滄都有些意外,不住地偷眼瞄瞄楊澤。
楊澤卻好像沒發生任何事,穩穩坐在那裏,微笑看着滾開的大鍋:“小子,下輩子好好投胎,別再做臥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