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我再次破例”林漢的表情顯得很享受,只是仍不讓步:“僅僅這還不夠”
“我已經給您了”李彤彤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只要林哥您網開一面,我可以再”
“不!”林漢立即打斷了李彤彤的話:“有一次就足夠了,我這人比較挑食.”
“可是”李彤彤無比失望,差一點哭了出來:“這對我也不公平啊”
“我們有言在先,你把自己給我,是爲了獲得參加這一次聚會的資格,而不是其他。”
“我如果不能參加試鏡,來這裏也就沒意義了。”頓了頓,李彤彤十分委婉地說道:“再說了,公司的合同也有不公平的地方,規定我們這些新人在培訓期間不能未經允許參加商業活動,但卻又不給我們另外安排,這這不是把我們給雪藏起來嗎?”
“雪藏?”林漢很不屑地哼了一聲:“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不過是一個培訓生,讓不讓你試鏡,公司都沒損失。如果你是個大腕,卻又不懂事,雪藏你還有意義,可你這樣的培訓生每年都要湧現出千千萬萬!”
“可如果我成功被錄用,能給公司創造效益。反之,不讓我試鏡,公司會有損失的。”
林漢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公司有公司的用意,不需要向你解釋!”
凌滄把這番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明白了李彤彤是奉獻身體,才獲得參加聚會的資格。凌滄因而產生了一個疑問,那就是星傑公司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其實李彤彤說的沒錯,合同中的排他性條款,剝奪了新人在接受培訓期間的權利能力。可公司卻又不充分利用,等於讓這些新人閒了起來。
凌滄曾經聽蘇夢晴說過,絕多數的演藝培訓機構,都不存在“培訓期”的說法。每當有新人加入,這些機構都迫不及待的推出去,根本不可能讓新人安安靜靜的接受培訓。他們會到處投遞新人的簡歷、聯繫各種試鏡和商業演出,唯恐受衆不知道自己這裏有這麼一個人。
新人試鏡如果沒有被錄取,不會讓公司蒙受經濟損失,至於導致聲譽受損的說法,其實很牽強。倒是如果能被錄用,會給公司創造收入。
凌滄難以理解,星傑公司何以放着錢不賺,這種經營方式實在另類。不過林漢接下來的一些話,卻讓凌滄發現了原因何在。
“彤彤啊”林漢不愧是管理藝人的生意人,頗有幾分演技,一轉眼就換上善長仁翁的嘴臉:“我知道,你爲什麼要着急試鏡,因爲你急等着用錢”
“是”李彤彤深深地垂下頭,很羞窘的承認了:“爲了交培訓費,我把所有錢都拿了出來,還借了不少。現在有人催着我還錢,我日常生活也需要支出”
“想解決這個問題,不是沒有辦法,而且穩賺。”林漢神祕兮兮地笑了笑:“不一定非得去試鏡啊,那隻是賭一把而已”
“什麼?”李彤彤重又見到希望,馬上抬起頭激動地看着林漢:“林哥,你可一定要幫我”
“那要看你是不是懂事”林漢附到李彤彤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什麼,隨後站起身走了。
李彤彤似乎被嚇到了,傻傻地坐在那裏,好半天沒回過神來。等到她想要再說點什麼,林漢已經不見了人。
凌滄跟在後面,林漢沒有發現。一個服務生走過來,以不經意的動作塞給林漢一串鑰匙,同時低聲說了一句:“206房。”
“嗯。”林漢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搞什麼鬼?!”凌滄離開林漢,向章依婷那邊走去。
此時,一個皮膚白皙的矮胖子正緊緊握着章依婷的手,帶着滿臉的yin|笑說道:“章依婷嗯,好名字,長得不僅漂亮,而且非常有特點。我的下一部戲正在挑選演員,我覺得女二號非常適合你”
“是嗎,謝謝”章依婷尷尬地笑了笑,往回抽了一下,卻沒能讓對方鬆開手。
凌滄認識這位矮胖子,不過矮胖子不認識凌滄。
他是國內小有名氣的一位導演,早年混跡港島,最近幾年移師內地。凌滄倒看過一些他拍的電影,基本都是從網上下載的盜版,因爲實在不值得花錢去電影院看。
凌滄快步走過去,一把拉開矮胖子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裏:“您就是汪京汪大導演吧,久仰,久仰”
“你是誰啊?”汪京正聊得來勁,冷不防被人打斷,有些不太高興:“你沒看到我正和這位美女談話呢嗎?”
“汪大導演,我是您的粉絲”凌滄根本不管汪京說什麼,只是像汪京剛纔對待章依婷那樣,緊緊握着手不撒開了,同時還在心裏補充了一句:“那纔怪呢!”
汪京感到手被捏得很痛,剛想要發作,章依婷指了指凌滄,說了一句:“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男朋友。”
“你有男朋友了?”汪京立即變得面若寒霜,絲毫不見剛纔的yin|蕩:“剛進演藝圈的新人就有了男朋友,章依婷你很另類啊!”
凌滄終於放開了汪京的手,笑呵呵地說:“謝謝汪大導演的誇獎。”
“你以爲這是誇獎?”
凌滄用捉摸不定的目光看着汪京,反問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這一番對話有點怪,讓汪京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他剛開始沒把凌滄放在眼裏,只覺得是一個跑來開眼界的傻小子,此時卻覺得凌滄這個人似乎很深。
林漢剛剛與幾個朋友打過招呼,這時剛好走了過來:“汪大導演,這麼巧啊。”
“哦,林總啊”汪京笑了笑,與林漢握了握手:“我正要去找你呢,剛好看到你們公司一位新人,所以先過來聊幾句。”
“汪導總是這麼求賢若渴。”林漢在握手的同時,把鑰匙遞了過去,動作十分隱蔽,難以被人發覺,但逃不過凌滄的眼睛。
“戲馬上就要開拍了,資金已經到位,只差演員。”汪京輕嘆了一口氣,接着又道:“所以我着急啊。”
“放心,我們公司馬上會推出一批新人,其中肯定有讓汪導滿意的。”林漢指了指章依婷,告訴汪京道:“汪導果然有眼光,一眼就看到了婷婷。我可得告訴你,婷婷是我們公司這一批新人當中最有潛質的,很可能就是未來的天皇巨星!”
“有潛質沒用,還要有覺悟。”汪京不屑地哼了一聲,很不客氣地說:“還沒出道就談戀愛,再怎麼有潛質也沒用!”
章依婷完全當做沒聽到汪京的挖苦,只是笑着說道:“汪導,等到新戲上映,一定要送我兩張首映式的門票。”
“再說。”汪京隨口敷衍道,然後告訴林漢說:“你們先聊吧,那邊有兩個朋友,我過去打個招呼。”
林漢目送汪京離開,詭異的笑了笑,隨後若有深意地望了章依婷一眼,也走開了。
“幸虧你過來了”章依婷鬆了一口氣:“真沒想到,這個汪京根本是大**,那目光簡直就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一般!”
“他要是不色,豈不白做了這麼多年導演?!”凌滄笑着搖了搖頭:“說說吧,你今天在這裏感覺如何?”
“挺難應付的。”
“哦”
“喂!”章依婷見凌滄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登時有些生氣:“你老婆差點被人佔便宜,難道你就沒有表示?”
“要什麼表示?過去把那位汪導揍一頓?”凌滄笑着搖了搖頭:“我倒覺得這是好事!”
“你變|態啊?”章依婷被嚇了一大跳,差一點高聲喊出來:“你怎麼這麼說?”
“不管你是不是要進演藝圈,與這些人打交道都有益無害,這不是說讓你和這些人建立人脈關係,而是說你能通過他們鍛鍊自己接人待物的能力。”頓了頓,凌滄意味深長地告訴章依婷:“我們生活的這個社會有很多醜惡的現實,哪怕你非常反感這些現實,卻也早晚要面對,沒法逃避。所以,如果你能把自己鍛鍊得很好,至少也可以不喫虧。”
“你說得有道理,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章依婷冷靜下來,由衷地說道:“老公你很有遠見哦。”
凌滄正要說話,發現汪京手裏拿着鑰匙,向樓梯口走去。凌滄很想知道林漢和汪京在搞什麼鬼,於是馬上告訴章依婷:“我去趟衛生間。”隨後從另外一邊樓梯口上了樓。接下來,凌滄從走廊窗戶出去,沿着樓梯外的凸起攀爬到206房的窗外。
很幸運的是,房間的窗戶沒有鎖,凌滄打開來跳進去,四下裏看了看。
房間靠近窗戶的地方,擺放着一組寬大的歐式沙發,凌滄躲到了後面,通過縫隙觀察外面的情況。
幾乎在與此同時,房間的門打開了,一個個子不高的女孩走了進來。她長得很清秀,只是從氣質和穿着上來看,並非有錢人。
女孩坐到牀邊,低着頭輕抿嘴脣,好像在思索什麼,又好像有些躊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