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教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麼官司?”
黑衣人愣住了:“你打了幾場官司?”
“官司”葛教授拼命回憶,終於想起來了:“你們不會是說我告凌滄那個官司吧?!”
黑衣人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告訴葛教授:“不管什麼官司,馬上結束!”
“爲啥?”
“沒有爲什麼!”黑衣人突然冷冷一笑,附到葛教授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就當是爲了你全家老小的性命着想!”
“你們”葛教授鼓足勇氣說道:“我是一個有良知的學者,你們不要妄圖恐嚇我!”
黑衣人顯然很想試驗一下,葛教授是不是真的威武不能屈,於是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葛教授的額頭:“很久沒看見有你這麼嘴硬的人了!”
“我”葛教授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當場被嚇傻了,儘管懷疑對方拿的可能只是仿真槍,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我聽你們的!”
“這還差不多!”黑衣人收起手槍,滿意的點點頭:“不要懷疑,如果你敢打贏這場官司,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們都能把你抓到!”
留下這句話,黑衣人轉身離去,好像從沒有出現過一樣.
葛教授在原地傻傻坐了半天,等到回過身來,感覺身下有些黏糊糊的,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尿褲子了。他也顧不上換衣服,急忙到沙發那裏拿回手機,想要報警:“敢派人威脅我,凌滄你這一次死定了!”
然而剛剛撥了一個“1”,葛教授的手就停了下來。
在學術界這些年,他能混得風生水起,雖然不靠學術造詣,靠的卻也是腦力。他馬上意識到,剛纔這些黑衣人說的話很有技術,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話是明確指向“凌滄”。他們只要求結束官司,卻不說是哪場官司,只有自己這個當事人才能明白。
換句話說,如果他報警,因爲沒有足夠證據證明這些人確與凌滄有關,警方不會對凌滄採取任何措施。
“凌滄”葛教授的手一鬆,手機掉落在了地上:“到底是什麼人?”
~~~~~~~~~~~~~~~~~~~~~~~~~~~~~~~~~~~~~~~~~~~~~~~~~~~~~~~~~~~~~~~~~~~~~~~~~在網絡和各大媒體的瘋狂炒作下,開庭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場官司吸引了很多人,可他們來到法庭的時候才知道,旁聽席已經沒位子了。
此類民事訴訟案,只要有身份證的人,申請一下就可以進去旁聽。但童童先下手爲強,把所有旁聽席提早搶到手裏,留給了一中的老師學生和古武社團的成員。
童海舟曾經兼任明海政|法委書記,誰能搶得過童童。再加上古武社團有那麼多官員之後,其他人誰也別指望能在旁聽席撈到位子。葛教授的很多朋友和學生趕到助陣,卻只能眼巴巴地站在門外,根本進不了法庭。
開庭這一天,古武社團的人最先趕到,一部分進場,另一部分留在外面,協助保安維持秩序。各大媒體蜂擁而至,按照法院的規定,支起了攝像設備。
校長、學年主任和教導主任,還有丁雪菡、鈴蘭等幾個主要任課教師都到了。她們坐在最前排,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古武社團的人。
等到所有人都坐定,兩個戴着超大墨鏡的女孩才匆匆趕來,分開人羣擠進了旁聽席。
“這裏,這裏”梁翔宇指着身旁的位子,一個勁地招呼。
這兩個女孩一個是蘇夢晴,另一個自然是沈凡蕾,梁翔宇已經給她們留好了位子。
“我們沒來晚吧”蘇夢晴摘下墨鏡,很小心地看周圍,確定記者沒有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還沒開庭呢。”梁翔宇笑了笑,告訴蘇夢晴:“你可以放心,今天,凌滄纔是絕對的主角!”
葛教授和代理律師到場了,這個老匹夫剛一進場,全場立即發出了一陣“籲”聲。法警和保安全力維持秩序,總算才把聲音壓了下去。
葛教授坐到“原告”位子上,往旁聽席一看,看到的全是一些半大孩子,卻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孔。他的心登時涼了半截,雙腿很不爭氣的抖了起來。
他請來的是明海最好的律師,之前又通過朋友跟法院這邊打過招呼,還讓學生們在各大媒體上發表了不少聲援自己的文章。該送的禮也送了,該做的工作也做了,他原本對這場官司信心十足,可此時真正到了法庭卻隱隱感到有些不妙。
過了一會,凌滄也來了,不再是往日校園犀利哥的樣子,而是一身筆挺的西裝,精修修飾了儀表。
看到凌滄,旁聽席立即發出:“我們支持你!”、“凌滄必勝!”等等吼聲,與歡迎葛教授的場面形成鮮明對比。有人還打出了條幅,可惜很快就被法警給沒收了。
凌滄來到旁聽席前,面帶微笑,雙臂張開,深深鞠了一躬,對同學和老師們表示謝意。
蘇夢晴正在發短信,聽到歡呼聲抬起頭來,看到凌滄後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手一鬆把手機掉在了地上。
沈凡蕾很關切地問:“你怎麼了?”
“這.”蘇夢晴抬起手來,顫抖着指向該凌滄:“這人是誰?”
“凌滄啊!”沈凡蕾很奇怪地問啊:“你不認識他了?”
“他他怎麼會是這副樣子?”蘇夢晴語無倫次,差一點哭了出來:“爲什麼穿得這麼整齊,爲什麼頭髮那麼有型,爲什麼”
“他這人就這樣”沈凡蕾聳聳肩膀:“平常的時候樣子很犀利,有些時候卻打扮得像公子哥!”
“他.真沒想到,原來他就是那個人!”蘇夢晴說着,手緊緊抓住了胸前的項鍊。
“哪個人啊?”
“就是”蘇夢晴的臉紅了起來,螓首低垂下去:“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個”
“原來是凌滄!”沈凡蕾看到蘇夢晴手中的項鍊,再看蘇夢晴的表情,馬上明白了:“他就是那個讓你心儀許久的世家子弟!”
“對啊!”蘇夢晴用力點了點頭,每點一次,頭就越低一些:“難以想象凌滄怎麼會是這樣.前後就像兩個人一樣,我在班裏這麼久,竟然沒認出來!”
“你應該感到高興纔對!”沈凡蕾笑了起來:“你不是說過嗎,希望那個世家公子和救你的都市俠客是一個人,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
“是啊”蘇夢晴的聲音就像蚊子的小夜曲,低至不可聞。過了許久,她才鼓足勇氣,抬起頭看向坐在被告席上的凌滄:“我真沒想到,他竟然可以僞裝得這樣好,前後竟然有這樣大的反差!”
“我剛開始也很感到驚訝!”
“可是”蘇夢晴猶疑地問道:“那個犀利哥,和眼前這個人,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他?”
“都是他,一個硬幣的兩個面而已。”
蘇夢晴略有些驚喜地問道:“這麼說,他也是真正的世家公子了?”
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階層,在這個世界上,跨越階層的愛情不多見,其中多數還是男人之於女人。換言之,一個富有的男人可能會娶一個貧窮的灰姑娘,但少有一個富有的女人嫁給貧窮的灰王子。
儘管蘇夢晴不同於娛樂圈裏那些拜金女,自身的名氣和富有的家庭條件卻畢竟擺在那。這也就是說,她可以愛上作爲校園犀利哥的凌滄,卻會爲這份愛而感到掙扎,而且周圍幾乎所有人都會反對。
但如果凌滄是世家子弟,哪怕是有些落魄的世家子弟,那麼這些問題都將不復存在。
沈凡蕾自然看得出蘇夢晴的心思,自己與凌滄的關係,剛開始被親戚朋友們知道時,也遭受了很多非議。直到世紀能源的事情漸漸披露,這些非議終於才平息下去。
所以她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在蘇夢晴殷切地催促之下,她最後說了一句:“其實我也搞不清楚”
“搞不清?”
“他很神祕的!”沈凡蕾乾笑兩聲,不太自然地回答道:“你以後找機會多和他接觸,慢慢就會明白他的那些事!”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法官已經入席,正式開庭了。
葛教授的代理律師先宣讀了起訴狀,提出了對凌滄的要求。接下來,就輪到凌滄這方面辯護,而凌滄的辯護律師有兩個。一個是沈凡蕾安排的,另一個是同樣作爲被告的一中聘請的。
兩個律師耳語了幾句,其中一個站了起來。然而他還沒說話,凌滄在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隨後微微搖搖頭。
辯護律師不明白凌滄的意思,只得重又坐回到位子上。只見凌滄這時緩緩站起身來,不卑不亢地對庭上說道:“法官先生,我要求自辯。”
一語落地,全場譁然,連沈凡蕾都搞不懂凌滄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她倒是知道凌滄懂些法律,也知道凌滄口才了得,可在這個場合想要辯到對方豐富經驗的代理律師,只怕還要差上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