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章依婷的笑容越來越窘迫:“你們想喫點什麼?”
“我想喫你撒!”爲首的那個學生怪笑幾聲。不陰不陽的說:“你別做菜了,坐下來和我聊會撒,怎麼樣?”
“不白聊。”另外一個學生幫腔道:“我們志哥可以給你錢的,可比你做大排檔,賺得多多了。”
“對不起,我不想賺這錢。”章依婷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有點害怕的說:“如果你們不想喫飯,就快點走吧。”
“你這話說得不對撒,我們校花難道只看錢,會那麼沒水準?”志哥拍了一下說話那個學生的脖子,教訓道:“我讓她來聊天,是不想讓油煙燻壞她的臉蛋,這是憐香惜玉,你懂得起不?”
那個學生連聲答應道:“懂得起,懂得起。”
“這還差不多。”志哥趁章依婷不備,一把攔住纖腰往自己懷裏拉:“校花,現在沒啥子生意,陪志哥聊聊撒!”
“你幹什麼,放開我。”章依婷馬上掙扎起來,但沒有志哥力氣大,眼看要坐到對方的腿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志哥突然感到胳膊猛地一麻,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他定睛一看,發現一個穿着很寒酸的學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把章依婷拽了過去。
“你是她什麼人?”志哥“啪”的一拍桌子,豁然站起:“想多管閒事撒?”
凌滄厚着臉皮說了一句:“她是我女朋友。”
“啊?”章依婷先是一愣,隨後臉色一紅,不知怎麼就點了點頭:“嗯。”
志哥輕蔑的笑了幾聲:“你個瓜娃子,配滴上校花?”
“瓜娃子?”在一中能聽到各地的方言,凌滄馬上想起來,這是一句罵人的四川話:“你們是四川人?”
“算你聰明。”志哥抬手用拇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川幫,曉得不?”
“曉得,曉得。”凌滄笑着點了點頭,心裏卻頗爲感慨,東北幫和潮汕幫的麻煩剛擺平,這會自己又遇上了川幫。也不知道是自己太倒黴,還是生來註定要做黑道剋星。
“曉得還多管閒事?”志哥冷笑一聲:“滾得遠遠地,不要再讓我看到!”
志哥以爲凌滄害怕川幫的大名,卻沒想到一個手下馬上湊過來,輕聲說了一句:“志哥,這個人是凌滄”
“凌滄?啥子東西?”
“就是他接收了東北幫的全部人馬。”
“哦。”志哥哈哈笑了笑,隨後衝着凌滄點了點頭:“原來是你撒,一中剛剛升起的新星。我們還沒去拜訪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嘍。”
志哥話音剛落,學生們全都站了起來,把凌滄和章依婷團團圍在正中。
“志哥客氣了,我算什麼,川幫大名纔是如雷貫耳。”凌滄臉上保持着笑容,突然伸手抄住對方一個人的衣領,另一隻手又抓住腰帶用力一提,把那個人生生給舉了起來。
志哥沒想到凌滄會先發制人,頓時有點亂了陣腳:“你要幹啥子?”
“***!”凌滄把這個人橫着砸向志哥等人,一陣噼裏啪啦的亂響過後,川幫被砸到了四五個。
“日|你|媽!”志哥一揚手,從袖筒中彈出一把三棱刺刀,筆直向凌滄刺了過來。
“躲起來!”凌滄把章依婷推到旁邊,同時身體一側讓過刺刀,右手抬起砍向志哥的手腕。
志哥把手腕略微扯後,用刀刃迎向凌滄的手掌。凌滄中途變招,手腕橫劈向志哥的咽喉,左手再度擊向志哥的手腕。
這兩下如果打實了,志哥如果不是喉嚨被砍,就要被打掉刺刀。可川幫一個人衝了行來,抽出一把砍刀,從後面斜肩帶背的劈了下來。凌滄只得收招躲開,緊接着一腳踢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志哥逃過凌滄的攻擊,嘴裏狠狠罵了一句,把刺刀向凌滄咽喉挑了過來。
顧名思義,三棱刺刀有三道刀刃,這樣一來就很難空手入白刃。因爲無論從哪個方向入手,都有可能撞到刀刃,所以凌滄不敢大意,往後一仰身,讓刺刀緊貼着自己的下巴掠過。
隨後凌滄一掌拍在志哥持刀的手腕上,然而志哥握刀很穩,手只是猛地抖了一下,刀卻沒掉。
另外兩個川幫一左一右的夾攻過來,凌滄雙手探出,按住他們兩個的後腦,緊接着用力往中間一撞。
“擦,有兩下子撒”志哥冷冷一笑,舉刀撲了過來:“老子今天整死你!”
這個志哥倒是有股狠勁,不過格鬥技術卻差之太遠。在志哥刺出刀的同時,凌滄腳一點地縱躍而起,隨後竟然穩穩落在了刺刀上。
“你”志哥嚇了一大跳,抬頭傻傻地看着。凌滄也不說話,抬腳向志哥面門踹去。志哥一聲慘叫,兩個門牙離開原位,爭先恐後的衝進喉嚨。志哥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嗓子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別動撒!”一個川幫不敢進攻凌滄,轉身來到章依婷這裏,一隻手抓住章依婷的肩膀,另一隻手把刀橫在了喉嚨上。
凌滄冷笑着問道:“拿女人當人質,太下作了吧?”
“怎麼地?”對方仰着下巴,很是猖狂地說道:“你動一下,老子就弄死她!”
“你弄死她,我就弄死你全家。”
章依婷很害怕,臉色變得煞白,但表情很倔強。凌滄見狀放心了,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踢起一塊石子。
這塊石子越過章依婷的肩膀,打在後面的牆上,跟着反彈而起,正中川幫的後腦海。這個川幫眼睛一翻白,癱軟在地上昏了過去。
“敢惹川幫,你死定了!”另外一個川幫猛的吹了一下口哨,只見從遠處冒出來二三十人,手裏全都拎着傢伙,向這裏跑來。
他們剛纔像是出去做什麼事,所以都帶着傢伙,這會是回來喫飯。說起來,凌滄不用怕他們,不要說現在有了東北幫加入,就算只憑借古武社團的人,也能和他們見個高下。
但凌滄眼下畢竟是自己,同時應付這麼多人,實在力不從心,何況還有一個章依婷需要保護。
川幫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虎視眈眈地看着凌滄。志哥捂着嘴巴從地上爬起來,剛想要動手,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都住手。”
川幫“譁”一聲就散開了,凌滄順着聲音的方向一看:“洪雪?”
“哎?凌滄?”來人正是洪雪,看起來傷勢已經全好了,精神頭比過去還要旺盛:“你怎麼在這?”
“我過來喫口飯。”凌滄聳聳肩膀:“沒想到碰見川幫調戲良家婦女,就英雄救美了一把!”
“這不是婷婷嗎。”洪雪認識章依婷,雖然不是很熟,不過還是問了一句:“他們欺負你了?”
章依婷輕輕點了點頭:“是啊.”
“誰幹的?”洪雪板起臉來,緩緩地掃視着川幫衆人:“自己站出來。”
志哥左右看了看,最後無奈的往前踏了一步,有點畏懼的看着洪雪。
“說了多少次了,調戲婦女是流氓乾的,我們是黑社會”洪雪抬手在志哥腦門上來了一個爆慄:“你們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們是開玩笑.”志哥沒了兩顆門牙,說起話來滿嘴漏風:“沒別的意思”
“以後少開這種玩笑,這個攤子以後我罩。你們要是來,就照顧生意,別鬧事。”洪雪看了看錶,隨後又說了一句:“行了,沒事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志哥帶着人立刻離開了,洪雪拿過一張凳子往上面一坐:“累死我了”
“洪雪,謝謝你啊”章依婷走過去,很真誠的說:“以後你來喫飯,我給你打折。”
“別客氣,這是應該的,誰讓我們都是校花呢!”洪雪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有着說不出的得意:“我要是來喫飯,該多少錢就多少錢,別談打折請客什麼的。你是在做生意,將本求利,要賺錢的。要是真想請我喫飯,就換個地方。”
章依婷連連點頭:“行,沒問題。”
凌滄有點糊塗,洪雪出身於真正的黑道世家,與校園裏的幫派素無往來。可是看剛纔這一幕,川幫像是集體作了洪雪的小弟。
“喂,凌滄,我不在這段時間,你怎麼樣?”
“挺好的。”凌滄上下看了看洪雪,關切地問道:“你呢,傷勢怎麼樣?”
“早就好了。”
“那你怎麼不回來上學?”
“最近挺忙的。”洪雪伸了個懶腰,看起來像是剛乾過體力活:“至於上學嗎.等沒什麼事做,呆得無聊的時候,再回來消磨時間。”
“對了”凌滄注意到川幫已經走遠了,便試探着問道:“你好像和川幫很熟。”
洪雪沒有正面回答:“我就是四川人,你不知道嗎?”
“現在知道了。”
“只有天府之國,纔能有我這樣的美女。”紅雪說着,臉上神採熠熠,顯然爲自己當選校花感到無比驕傲。
凌滄低聲嘀咕了一句:“都說川妹子潑辣,果然如此”
“川妹子咋潑辣了?你什麼意思?我理解不到!”洪雪把眼睛一瞪,很認真的糾正道:“川妹子都是溫柔賢惠的,你不要胡說八道!”
“嘿嘿,我只是開個玩笑。”
洪雪對學校裏的事,既關心又不關心,她第一時間知道自己當選校花,得意之餘也就不在意別的事了。所以雖然川幫很多人都知道凌滄接手了東北幫,她卻還以爲凌滄仍是自己的小跟班。
~~~~~~~~~~~~~~~~~~~~~~~~~~~~~~~~~~~~~~~~~~~~~~~~~~~~~~~~~~~~~~~~~~~~~~~~~陳惠芬晚上果然回家了,章朝華沒有提起上次的事,不過也沒和她說話,只是重重哼了一聲。
“這兩天身體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陳惠芬倒是有點轉性了,竟然主動關心起了章朝華:“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和我的一個姊妹說好了,她能馬上借個幾萬給咱們。”
章朝華苦笑着搖搖頭:“可別又是高利貸。”
“你以爲我借高利貸上癮啊?”
“倒不是怕你上癮,是怕你又被人騙了!”
“你當我的姊妹都是壞人啊?”陳惠芬輕哼一聲,旋即又有些沮喪:“我也就被彭娜梅騙了那麼一次,差一點坑了婷婷不過沒有下次了。”
“你也知道自己幹過什麼?”
“怎麼不知道?”陳惠芬把眼睛一瞪:“婷婷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比誰都要心痛她,你以爲我真忍心害她?”
“你能這麼想就好。”章朝華鬆了一口氣,對妻子的態度也好了一些:“以後咱就好好過日子,你別總想些不着邊際的東西。想賺錢沒錯,但要靠自己的誠實勞動,不要總以爲能走捷徑”
章朝華所說的,是一直以來秉持的人生原則,否則他只要和童崢嶸說上幾句話,就可以完全改變自己現在這種生活狀況。
只是這些話聽在陳惠芬耳朵裏,卻有些扎心:“行了行了,別嘮叨了,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比我這個女人還能磨嘰。”
“我說了那麼多次,你不還是那樣?”
雖然兩口子又有吵架的趨勢,卻不像過去那樣激烈了,兩人的態度都很和緩,家裏呈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溫馨。
章依婷非常高興,紮上圍裙說道:“爸,媽,你們先聊,我去給你們做飯。”
“別了,你這幾天挺累的,今天飯還是我來做吧。”
“不了,媽,你和爸多聊聊吧。”
“我才懶得和他聊。”陳惠芬白了一眼章朝華,提議道:“不如這樣吧,你做飯,我打下手。”
“好。”
母女兩個來到廚房,東一句西一句的聊了起來。陳惠芬問了一下章依婷最近的學習,突然話鋒一轉:“婷婷啊,要是媽再給你介紹個對象,你還能答應嗎?”
章依婷正在切菜,手一抖,差點切到手指:“媽,你怎麼又說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