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格回着看了看倒斃在身後不遠處的坐騎,看到刀無名如提小雞一樣的提着馮天華,想到自己剛纔被他一刀劈得趴在地上的狼狽樣子,嘴中嘀咕着道:“該死,這次慘了,竟然這樣被弄了個狗啃屎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是在詛咒把他砍倒在地的馮天華還是詛咒着身後的死馬。
騰格聲音雖小,但是刀無名哪裏會有聽不清楚的,他扭過頭來,理也不理騰格的埋怨聲音,看着手中的馮天華說道:“馮天華,你既不願意讓我進去,那就只好讓你給我帶路了。”
就這樣,刀無名提着馮天華朝着谷內邁去,騰格口中也鬆了口氣,緊緊地跟在小白的屁股後面,朵拉着腦袋瓜子,提着一根鐵棍向谷內走去。
進得谷來,天氣頓時感覺暖和了許多,至少,那冷得直往衣服內鑽的風是再也沒有了蹤影,一大塊的空地一下子展現在刀無名的面前,看到眼前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帳蓬,刀無名點了點頭道:“我就說嘛,住在這麼暖和的地方,我在辛集那裏鬧騰了那麼大的動靜也沒有見原騰鷹那小子過來,敢情好,躲到這裏來了。”
馮天華雖然不能動彈,但是聽到刀無名這麼說起在他心目中如神一般的原騰鷹,眼神中顯示出憤怒的神情,而騰格則早就領教過了刀無名的霸道了,則是連連點頭奉承地說道:“那是。那是。主要是這地方太遠了。”
刀無名正在往裏走,此時,周邊顯然是一羣巡邏兵樣的人看到了刀無名幾人,衝着刀無名喝道:“來者何人?”等他們看清楚了刀無名身上提着的竟然是自己名震全族的馮天華時,忙驚慌起來大叫道:“來人啊,有敵人闖入。”
這幾聲叫聲在這空曠的谷地內頓時遠遠地傳了開去,一片混亂之聲剎時響了起來,緊跟着就是一大羣手執彎刀的金狼族人向着刀無名立身之處衝了過來,邊跑邊叫道:“哪此個不開眼的王八蛋,竟然敢在這個時候找我們的麻煩。咦,怎麼只有這麼兩個人??”
似是感覺到眼前即將出現的危險,那小白陡地搶到了刀無名的身前,渾身的毫毛直豎起來,仰起頭,朝着天穹一聲長嚎:“嗷。。。嗚。。。”紅紅的眼睛盯着衝來的人羣,前爪趴在地上,一副戰鬥的樣子,刀無名看着四周不斷向自己湧來的人羣,心頭苦笑一聲,輕輕地把馮天華放在一邊的雪地上,拍了拍小白的頭道:“滾到一邊去。這哪裏有你逞威風的地方。”
說完,刀無名也不管四周人驚異的目光,他根本就視眼前這如浪潮一般的人羣不顧,朝着山谷內大聲喊道:“原大師,故人到訪,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聲音在眼前衆人聽來並不大聲,但是所過之處卻讓身前所有的人或者雪地上的帳蓬都微微向後不由自主地傾斜,如一股無形的波浪,傳到遠處卻如炸雷一般震得整個山谷都微微一抖。甚至有些正在割羊肉喫的人手中的刀也被刀無名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掉在了地上。
眼前衆人聽得刀無名的話,再見到刀無名那隱然散發出來的絕代高手氣勢,都止在原地不動,瞪眼看着這個與狼爲伴的白晰青年。騰格此時也早已把臉膛挺了起來,趾高氣揚地望着眼前的金狼族衆人,在這個時候,他已經很確定一個事實了,這人定與原騰鷹是相識的了,自己把他引來,這至少也是一份榮耀了。
刀無名的聲音不在山谷內迴盪的時候,原騰鷹那渾厚的聲音已然從谷內遠遠地傳了過來:“不知道哪位貴客駕臨我金狼一族,如有怠慢之處還請海涵。”
眼前的金狼族人不由自主地分開一道大道出來,只見得原騰鷹雷翔還有雷雨雲三人龍行虎步般朝着刀無名立身之處疾馳而至,遠處還緊緊地跟着潔兒那不斷蹦跳的身影,邊跟還邊叫道:“三個哥哥,你們等等我呀。潔兒也想看看是哪位客人來了啊。”
原騰鷹三人瞬間就來到刀無名身前,看着刀無名的面,每個人都露出一絲的疑惑,眼前這人流露出來的氣息雖然跟他們印象中的那人有些彷彿,但是面貌上相差得也太大了吧,雖有易容術這門絕學,但是卻也不可能做到這麼逼真啊。
看到眼前的原騰鷹與雷氏兄弟,刀無名只覺自己的心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溫馨,一年多以前他與劍無雙在辛集與眼前三人結的情景又那麼清晰地浮現在自己的眼前,收起自己散發出來的氣勢,看着雷翔那健壯的身形微笑道:“雷兄弟,原兄弟,別來無恙啊。”
雷翔三人看到眼前的刀無名,再聽到刀無名那充滿了溫情的話,只覺得心中那模糊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抱着這份疑問,原騰鷹遲疑的問道:“你是?”
那潔兒此時氣喘噓噓地趕上了原騰鷹三人,撥開雷雨雲那壯得與騰格有得一比的身材道:“二哥,不要擋着潔兒嘛,快讓我看看。”待看到刀無名那大異往常的容貌後,眼中迸發出一道隱然的激動神情,眼前這人給他的感覺是那樣的熟悉,熟悉得就好象此人離開的一年多時間裏,在她的心裏看來只不過纔是昨天的事情一般,原以爲,自己再也不會見到那同時擁有一絲憂鬱與豪情的男子,但是現在,當刀無名真的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彷彿陡然停頓了般張大嘴喊道:“刀哥哥。你是刀哥哥麼?潔兒好想你呀。”急切地言語夾雜着一絲特有的情份,潔兒已然比原騰鷹三人先一步認出刀無名來。
刀無名看着眼前潔兒那充滿了柔情的眼神,心神一跳,隨即衝着她點了點頭道:“傻丫頭,我這不是回來看你了麼。”
四周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那雷氏兄弟與原騰鷹已然一個大步跨上前來,伸出自己那熊一般雙臂緊緊地抱着刀無名。
所有人都驚異地看着族主三人怪異的舉動,在他們看來,這人竟能值得這三人同時伸出自己熱情的懷抱去真誠地擁抱眼前這秀氣的青年,在他們以前相處的日子裏還是從來沒有見到過的事情。
刀無名也伸出雙手把雷氏兄弟與原騰鷹緊緊地抱着,從身前傳來那熾熱的情感幾乎都快要把自己融化了,點點頭,鬆開手,四人相視而笑。
雷雨雲用自己厚實的手掌用力地拍了拍刀無名的肩膀哈哈笑道:“娘地,一些日子沒見,刀兄怎麼變得這麼秀氣起來了,弄得我兄弟三人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原騰鷹也是看着刀無名開心地笑道:“自年前分別後,我以爲我們兄弟再也難得見上一面了,前段日子風聞刀兄的事情後,害得我差點睡不着覺,還道老天妒忌刀兄這樣的英才,沒有想到現在你又活生生地出現在我們的眼前,真是人生變化無常,着實讓原某人高興啊。”
那雷翔還不等原騰鷹說完,就把話接了過去:“我道這草原上有誰敢在我金狼族內大喊大叫的,想來也只有你小子能這樣對待我們兄弟三人了。哈哈。。。”
豪爽的笑聲再次在四人中間暴發出來,刀無名感受到眼前三人真誠地關懷情意,只覺得多日的陰霾消失殆盡,一時之間反倒只是傻傻地笑說不出一句話來,分別捶了眼前三人一拳後半晌才說道:“刀某也以爲不能再見你兄弟三人的了,只是我刀某人命大,又活了過來。呵呵。。。”
那騰格看着眼前的景象早就呆了,包括四周的人誰又能見到原騰鷹三人幾時有這樣的表情來,那潔兒看到刀無名三人不斷地談話,反倒把自己冷落到一旁不滿地嘟着嘴道:“你們倒好,只顧着自己說話,這麼快就忘記潔兒了。潔兒不依了。”嬌憨的神情頓時讓這寒冷的冬日添上了一抹豔麗的亮色。
刀無名上前拍了拍潔兒的頭道:“我們的潔兒妹妹最漂亮了,誰要是得罪了潔兒,你的刀哥哥就拿他開刀。嘿嘿。。。”刀無名狡黠地看着潔兒笑了起來。
那潔兒也不知是剛纔急跑發熱還是怎麼地,此時刀無名一說,反倒埋下了頭,連耳根都紅了起來。
原騰鷹此時才注意到自己一行人居然還站在雪地裏,忙說道:“我們還是回帳蓬裏面一邊喝酒一邊再聊吧,娘地,你小子居然也好意思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叫我原大師,這不是折煞我麼,呆會兒喝酒,看我們兄弟三人不把你灌得趴下了。”
衆人此時才反應過來,刀無名回過頭來,輕輕地一拂如木偶一般呆立的馮天華,把他的禁制解開,對着騰格喊聲道:“騰格,你也給我一起去吧。原兄弟,你叫人好好地照顧我這頭小白,要小心點,它的胃口可不小喲。”
那騰格聞言頓進自剛纔的震驚之中清醒過來,連忙應承,小步地跑到刀無名的身後恭立着,至此,他纔在心頭真正地建立對刀無名的尊重情懷,能得原騰鷹與雷氏兄弟敬重的人絕對是非凡的人物,他的思想很簡單,眼前此人雖然邪乎,但是武功之高強可是自己僅見的了,再加上剛纔人們小聲的議論聲,他已然可以肯定,眼前這人就是一年前在草原上神龍一現的人物了,自己現在能得到他的許可公然跟隨其身後,那可不是一般的草原勇士能得到的榮耀。
一行六人直在人羣之中,都心中自有感嘆,這其中感受最激動的肯定要數那潔兒了,一反先前那種熱鬧的樣子,低着頭,卻不時地用眼神的餘光偷瞄着身前的刀無名。
在這密集的帳蓬正中間,有一個金色的比周圍大得多的帳蓬,在那進門的捲簾處繡着一條巨大的金色狼頭,這就是雷翔專用的帳蓬了,其實的帳蓬都圍繞在它的身邊,無形中顯示出雷翔作爲一族之長的權威來。
待進得帳蓬中,比之外面滿地的冰雪,頓覺溫暖了許多,衆人分賓主坐下之後,雷雨雲向着一邊的侍衛叫喊道:“快去,給我們拿我族最好最烈的酒來,這裏的酒哪夠得我幾人喝的,記得帶上來的時候一定要溫一下,這樣纔夠勁。”
那待衛立時應聲出去帶酒去了,刀無名看着那待衛離去的身影回過頭來笑道:“雨雲還是那麼豪氣,到時候可不要真的把我灌趴下了就行了,如果實在不行,我也就只好找騰格幫我頂一下囉,你們以三敵一,這可不公平。”
騰格此時坐在刀無名的身後,在雷翔幾人面前,他還自知自己的份量,但是給刀無名輕輕的一指就按在了座位上,此時聞聽刀無名的話更是顯得侷促不安,嚅着嘴道:“這。這。。。”
那雷雨雲連聲咂巴着嘴笑道:“刀兄又何須自謙,我三人武功雖不及你,但是喝酒卻也不會相讓於你,只怕到時候騰格也不會少了酒喝的,我金狼族其它的東西或許很少,但是這酒麼,還是很多地。我現在最想知道的還是刀兄你離去這麼長的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鬧得整個中原都道你死在橫劍山莊了。”
雷雨雲剛纔說的話也是衆人此時最想知道的,都看着刀無名,騰格看着刀無名的眼光已然有了一絲的敬畏,他剛纔別的什麼可能由於緊張沒有注意到,但是雷雨雲那句‘我三人武功雖不及你’還是聽得真切地,這雷雨雲和他有得一比的高大身材自一出現就給他最大的震撼力,現在竟親耳聽說眼前這三人在他眼中已是如天神一般地男子盡皆不如這刀無名。是以,只能在心頭一嘆道:“我的天,這刀。。。他還是人麼??”想到自己先前竟然一直叫刀無名小白臉,騰格只覺得自己的背都有點冷嗖嗖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