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策的領悟方法和長生訣截然不同,需要將它放在額上,然後心神潛入其中,才能感受到當初製造這奇異竹簡的魔門前輩們鐫刻在其中的意志。
程鵬閉上眼睛,將精神集中在額前的黑色竹簡上,不一會兒眼前便猛地一亮,顯出奇異的畫面來。
這畫面大出他的意料,赫然是一場慘烈的攻城戰。
程鵬自己所在的一方大多穿着粗劣的麻布衣服,光腳不穿鞋子,在城牆上來回奔走,指揮着既沒有鎧甲也缺乏武器,甚至行動間都非常遲鈍呆板,一看就知道沒經過訓練的民兵們,使用各種守城器械,並且施展出各種巧妙的手段,一次次破壞敵人的進攻。
而在城下攻擊的那一方則截然相反。他們穿着整齊的鎧甲,手上的武器明亮得可以像鏡子一樣倒映天上的陽光,臉上更是充滿殺氣。這些職業的士兵們叫囂着,怒吼着,想盡辦法要衝上城牆來,或者直接破壞掉這座小城的城門,好衝進來大開殺戒。
如果守城的只是那些一看就知道是烏合之衆的民兵們,這一戰原本不會有任何懸念,但程鵬和他的同伴們卻靠着自己的指揮和號召,帶着那些戰鬥力甚至連敵人零頭都沒有的民兵們,一次次打退了敵軍精銳的進攻。
其中有幾次,戰況甚至危急到敵軍勇士已經登上城牆,眼看着就要在防線上打開缺口。每到這個時候,便有一位同伴奮不顧身地衝上去,不惜代價和敵人同歸於盡,將衝上來的敵軍再次趕下城牆,維持住岌岌可危的防守。
當日頭落下去的時候,敵軍終於支撐不住,遠遠退去,看樣子大約是知道實在攻不下這座小城,決心退兵了。
城牆上一片歡呼,那些民兵們高興得抱頭痛哭,而麻衣赤足的義士們則沉默不語,將同伴們的屍體一一找出來,爲他們清理臉上身上的血污,然後扛着不久之前還一起生活、一起戰鬥的同門已經冰冷的身體,來到城下的墳地,簡單地挖了墓穴,連棺材都沒有用,便將同伴一一埋葬。
光芒再一閃,程鵬眼前已經恢復了黑暗,卻是退出了領悟天魔策的特殊狀態。
“我知道這是什麼。”放下那捲黑色的竹簡,程鵬輕嘆一聲,自言自語,“這是墨門子弟。”
墨門是諸子百家裏面很特別的一派,他們組織嚴密、上下一心,既善於機關製造之術,也善於城池攻防之術,戰鬥力極爲強大。但他們卻非常謙遜,拒絕任何奢華享受,活着不飲酒、不喫精美的食物、不用舒適的器具,甚至連鞋子都不穿;死了則更是簡樸到極點,別說築陵墓厚葬,便是連棺材都不用,直接刨個坑就了卻了人生的最後一樁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