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陰陽相隔

幾分鐘後，王野回到了房間裏，手裏提了一些水果。

這時候，經過稍作休息的王老師已經感覺好了些，王野笑道，“老師，沒事的，明天就會好多了，我問過了，要慢慢地適應，這期間要多喝水，多喫水果蔬菜，來，我給你削個蘋果”。

說着，王野坐到了王老師的身邊，從牀頭櫃上拿起了水果刀，給她削起了蘋果，濛濛則給她媽媽喂着茶水。

“王野，今天多虧了你！一會兒你也早點睡，好好休息一下”，王老師有氣無力地對王野說道。

“老師，我沒事，我身體壯將得跟牛一樣，一會兒還得打電話，來，你先喫蘋果，濛濛，別喂水了，先讓老師喫點蘋果”，說着，將削好了的蘋果遞給了濛濛。

“我再給你削一個”，王野笑着對濛濛說道。

“謝謝王野哥！”，濛濛應道。

“跟哥不用這麼客氣，濛濛，記住，你爸爸不在了，哥會照顧你和老師的，哥說話算數”，王野笑道。

濛濛美麗的眸子裏露出了驚喜，她忙追問道，“是照顧我一輩子嗎？”。

這句話讓王野和王老師都愣住了，因爲作爲一個已經發育得蠻正常的女孩子來說，這樣問一個男孩子，是非常有深意的。

王老師驚訝於自己的女兒已經對自己這個高大帥氣、學習好，有能力的學生產生了愛慕之情，她早該看出來了，每次這丫頭說到王野和與王野相處的時候，都顯得特別興奮，唉！人家王野早就訂婚了，這可怎麼辦？

王野則是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小師妹竟然對自己有了男女間的情感，他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所以，只好愣在那裏，蘋果也忘了往下削了。

“王野哥，你是哄我玩的嗎？”，濛濛見看小說請到王野沒有回答她，以爲王野不喜歡她，當然王野到目前爲止還真沒有把她當女孩看，只是覺得她像自己的小妹妹，沒有其它特別的。

“哦，不，當然不是，哥會照顧你一輩子，一直到你有了男朋友，結了婚，可以嗎？”，王野小心翼翼地問道。

王老師覺得必須將話題轉移了，她擔心自己女兒越陷越深，畢竟，女兒還小，而王野又有了未婚妻，女兒再陷入進去就一定會受傷害的。

“濛濛，你還小，別想這些事，你王野哥把你當妹妹就很不錯了，這次已經夠麻煩他的了，你爸爸屍骨未寒，別想這些事，放心吧！你有媽媽，媽媽會照顧你的”，王老師說着，臉上再次露出了悲痛之色。

“媽，我知道了”，濛濛見媽媽不開心了，趕緊不再糾纏着王野。

待王老師休息好了，高原反應也不那麼強烈，她跟她老公辦公室主任通了電話，告訴對方她已經來到了拉薩，住在賓館裏，讓對方明天一早過來接她們。

對方連連稱是，並讓王老師切毋太悲傷，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區裏會派專車過來接她們的。

通完電話後，王野又跑到外面給王老師買了一些開胃的食物，讓王老師堅持喫了一些。

洗漱完畢，王老師和濛濛睡一張牀，王野則睡在她們隔壁的一張牀上，三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說話，房間裏靜得嚇人。

好在一路奔波，濛濛首先進入了夢鄉，而王老師則依然在牀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王野靜靜地聽着老師輾轉發出的聲音，他的心有些痛，他覺得老師太可憐了，，年紀輕輕就沒有了丈夫，日後只能和女兒相依爲命了，他突然覺得和這對母女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就如同和蕭眉一樣，這種感覺堅定了他要好好照顧她們母女的決心。

第二天，晨曦的陽光透過窗戶射入了房間，看來天氣不錯。

三人洗漱完畢，到樓下喫了早點，剛要上樓，王老師的手機響了，是本地的號碼，王老師一接，原來是接她們的人到了，王老師回眸衝門口一看，可不是嘛！三個穿着藏服的男人正向她們走來。

王老師攜王野和濛濛連忙迎了上去，到了近前，爲首一箇中年藏族男人露出了質樸的微笑，說道，“王老師，你們辛苦了，我是李區長的辦公室主任巴扎，這是您女兒濛濛吧？這位就是您的學生？”，他瞅着一旁的濛濛和王野問道。

“嗯！是的，給你們添麻煩了，那我們走吧！”，王老師急切地說道，表情非常悲切。

“哦！好的，扎西，把車開過來，那你們要先退房吧？”，巴扎對王老師說道。

王野在一旁說道，“王老師，你在車裏等着，我和濛濛去就行”，說着，他拉起濛濛的手就走。

濛濛很自然地跟在了後面，隨王野結賬退房去了。

王老師被巴扎和另一個高大的藏族小夥子攙到了車上，訊問起了丈夫發生車禍的細節，當然，她在飛機上已經聽王野說了個大概，但王野也不知道詳情，所以，她急切地想從巴扎口中得到更爲詳細的情況。

巴扎告訴她，她丈夫李區長在當地是個口碑非常好的領導，有能力，有魄力，善良，爲當地的經濟發展和改善牧民生活做了不少實事，深受當地老百姓的愛戴，前天晚上，他按照慣例去遠郊的貧苦牧民家慰問，回來時，由於道路太滑，車子翻入了一深溝裏面，其他隨行的人員都昏過去了，好在他還清醒，打電話求救，當被救到醫院時，其他人反而沒有生命危險，他自己的內傷缺最重，熬了幾個小時後，還是沒有熬過去，臨終時，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要他妻子和女兒把他葬在附近的雪山下，他好看着這裏的人民過上好日子。

巴扎一邊敘述一邊流淚，而王老師更是不住地抽泣，她太瞭解丈夫了，她知道巴扎說的都是真的，丈夫是個對老百姓有着深厚情感的人。

待濛濛和王野上車後，巴扎還提到，李區長經常看着辦公桌上的全家福照片樂，他說，李區長說起濛濛就特別起勁，說女兒又漂亮又聰明，把王野身邊的濛濛又聽哭了。

王老師摟着濛濛不停地流眼淚，而王野則只能無助地瞅着這對可憐的母女，心中甚是不捨，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將目光投向窗外那遠處潔白的雪山，湛藍的天空，西藏的給人一種非常純潔的感覺，這是王野對西藏最深刻的印象，可他卻無心欣賞這一美景，他的心隨着王老師和濛濛的哭聲在隱隱作痛。

由於路滑，從拉薩到巴扎他們所在的區縣總共走了四個小時，其實路程還不到一百公裏，換做是上海，也就一個小時左右。

他們直接去了醫院，這裏沒有殯儀館，王老師丈夫的遺體還在太平間裏。

當一行人來到了醫院太平間時，裏面陰森森的氣氛讓人不寒而慄，濛濛不自覺地拉住了王野的手，而王老師則顯得特別激動，她的目光隨着看小說請到裏面管理人員身影的移動而移動。

最終，前面的人在一具蓋上了白紗布的屍體面前停了下來，他手一指，悲痛地說道，“這就是李區長的遺體”。

王老師奔上前去，手顫抖着掀開了頭部的白紗布，一副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因爲她心愛的男人面部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就見王老師突然悲痛欲絕地喊了一聲，“少傑”，然後，捧起那已經沒有了呼吸的頭部，將她火熱的脣吻了上去，隨即，抱着他腫脹的頭部全身戰慄着，撕心裂肺地痛哭了起來。

一旁的濛濛大聲地叫了一聲“爸”以後，也不顧一切地撲到她父親的屍體上嚎啕大哭起來，現場所有的人都被這悲愴的一幕惹得淚流滿臉，巴扎和王野都上前極力安慰着這對可憐的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