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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折衝尊俎

【書名: 天行健 第七章 折衝尊俎 作者:燕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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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外那人突然“砰”地敲了一下門叫道:“阿昭你在麼?出了什麼事了?”

這是白薇的聲音。這幾年不見了我也很少想到她們姐妹兩人沒想到一聽到她的聲音我還是一下認了出來。聽她的口氣似乎與鄭昭的關係很不尋常當初鄭昭就說來高鷲城是爲了尋訪她們姐妹也許現在的白薇已經是鄭夫人了吧。

我正想着鄭昭突然小聲道:“我們的事以後再說你千萬不要告訴她我有讀心術否則你知道後果。”

此時他的樣子十分惶急倒象是我制住了他一般。隨即我只覺身上突然一輕好像有一隻壓在我身上的巨手拿開了我立刻又可以自由活動心知鄭昭已經解開了攝心術。我點了點頭還沒說話門被“砰”一聲踢了一腳。

天馳號造得十分堅固門也很厚便是我也未必能踢開。但這一腳力量很大踢得艙壁也一陣震動。我連忙走上前拉開門閂門一天白薇正站在門口作勢要再踢一腳一見到我她一下怔住了看着我一隻舉起的腳也放不下去。我淡淡笑道:“白薇好久不見了。”

白薇臉上泛起一陣紅暈斂枉行了一禮道:“楚將軍竟然會是你!”

鄭昭從我身後走出來道:“小薇楚將軍是我舊友方纔他有點不舒服我來看看他你急什麼。”

白薇的臉上也不知是什麼表情。我雖然不算是她的男人但至少有一陣子她們姐妹二人都算我的侍妾看到我時多少有點不安。她定了定神低聲道:“楚將軍我聽說鄭昭進艙好久都不出來還以爲出了什麼事呢。”

鄭昭笑道:“胡思亂想什麼呢哈哈。好了我們回去吧。”他走過我挽住白薇的手臂有點迫不及待地要帶她走。看起來鄭昭似乎很害怕我會把他有讀心術的事透露給白薇知道。白薇還是看着我道:“楚將軍你病了麼?”

鄭昭道:“楚將軍只是有點水土不服我已經在慕漁館給楚將軍他們安排了房間休息天也晚了今天你不要去打擾他。”

白薇看了我一下方道:“好吧。楚將軍你好生休息。”她似乎還想說什麼鄭昭又拉了她一下道:“別打擾楚將軍休息。”

看着他們的背景我有點好笑但心中也有些隱隱作痛。鄭昭把白薇看得很重白薇嫁給他也是有了一個好歸宿。可是我心口仍然象堵了塊石頭一樣有種難受。

錢文義等他們走後才走上來小聲道:“統領剛纔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心煩意亂道:“沒什麼。我們住到哪裏?”方纔鄭昭說讓我們住在慕漁館裏那大概是招待使臣的所在。

錢文義道:“叫什麼慕漁館。丁大人他們已經去了我們要和你一起去。統領你方纔和鄭先生在房裏呆了好久真沒出什麼事?”

我道:“真的沒什麼。我們走吧船上呆得可真累。”

錢文義沒再說什麼跟着我向前走去。我一邊走着一邊想着方纔的事。鄭昭到底有沒有知道文候的祕計?也許沒有但我實在不敢保證。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文候有這樣的打算恐怕我這一趟差使不會順利。

剛集合了前鋒營的三十人走下船有個身着長衫的男子走過來向我行了一禮道:“請問是帝國楚休紅將軍麼?”

我點點頭道:“我是。請問閣下是哪一位?”

這人道:“小人名叫馮鑫閣是五羊城遠人司的鄭大人已關照過我請楚將軍隨我來吧。”

馮鑫閣帶着我們出了碼頭那裏已安排了三輛馬車。我道:“慕漁館遠麼?”

馮鑫閣道:“不遠約摸有半裏地吧請楚將軍上車。”

三輛馬車一般大小不過馮鑫閣帶着我和錢文義兩人佔了一輛其餘兩輛讓士兵去擠。馬車很寬大我進了車見裏面還很寬敞總可以坐上十來個人便對錢文義道:“錢兄把那幾個受傷的弟兄叫過來坐這車吧。”

和海賊一戰前鋒營有七人受傷其中三個的傷勢重一些現在還沒有完全痊癒。錢文義答應一聲跳下車去了。等他下車馮鑫閣卻有點詫異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安道:“馮先生對不住我冒失了一點不要緊吧?”

馮鑫閣道:“不要緊不要緊。”他說着微微一笑道:“楚將軍真是愛兵如子。”

我笑道:“不是愛兵如子他們都是我的兄弟我們一向同甘共苦。”

馮鑫閣道:“是是以人爲尚。”

這句共和軍的套話倒也不讓我反感。不管做得怎麼樣以人爲尚以民爲本這兩句話本身還是沒有錯的。

等幾個傷兵上得車來馬車開動了。一路上行去我從窗縫中看着道路兩邊。雖然夜已深了街道上仍然很熱鬧隔了幾年帝國終於又有使臣到來可是現在的五羊城卻已經成了共和軍的大本營如果五羊城的市民知道後也會覺得不可思議吧。五羊城規模並不比帝國小五羊城統轄的廣陽省雖然是帝國十九省中最小的一個方圓才兩三百裏但人口卻很多全省據說已過兩百萬。南疆自蒼月公反亂以來便戰火不止以至於哀鴻遍野相對平靜的廣陽省倒成了避難的選現在只怕人口更多了許多街上來來去去的人一個個神情安祥一副豐衣足食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五羊城主統治有方看來也有他的本事。我看着街上的行人和店鋪嘆道:“五羊城真是繁華好象也沒什麼影響。”

馮鑫閣道:“楚將軍以前來過五羊城麼?”

上一次來的時候還是武候南徵時路過。那一次根本沒有到南門來而且那一次是爲了征討蒼月公的共和軍現在的五羊城卻已成了共和軍的大本營。我道:“第一次來。對了蛇人沒來騷擾過麼?”

馮鑫閣突然閉嘴不語我心知他定然不肯多說何況他也不會知道什麼內情便岔開話頭道:“現在五羊城有多少人了?”

馮鑫閣道:“有七十多萬人吧。”

七十多萬!我喫了一驚。當初武候以“爲淵驅魚”之策將南疆難民盡驅到高鷲城那時高鷲城也不過七八十萬以至於高鷲城的糧草不繼四月便告破城。五羊城在正常情況下便能有七十萬人口這個城市到底該如何管理?我自己帶兵最多不過五千人但也知道基中困難了若不是有錢文義和曹聞道幫手只怕我真要吐血。帝都有五十萬人口有三萬禁軍維護治安的執金吾也有五千人五羊城的七十萬人不知要多少士兵了肯定已遠遠不止以前大帝與初代城主定下的兩萬私兵之約。如果再加上共和軍殘部我想現在五羊城的軍隊可能已過了五萬之數。

有五萬精兵那才能成爲與蛇人談判共存的籌碼吧否則蛇人定不願在後方伏下這麼大一顆釘子在。我想何從景也一定猜得到如果蛇人真的毀滅的帝國那下一個目標就是五羊城了所以他不會真心投靠蛇人的。可是如果蛇人真能權衡利弊它們會不會也在防備五羊城主與帝國的私通?

想到這兒我不禁又有點擔心。我們來五羊城該是個祕密這消息會不會走漏?一旦走漏的話五羊城主是會破釜沉舟與蛇人正式開戰還是把我們殺了以取信蛇人?現在這些都是變數。也許任何一個微不足道的變數都將使得事態急轉直下現在我必須步步小心絕不能錯得一步。

馮鑫閣說慕漁館不遠我只道離南門沒多少路沒想到馬車七拐八拐走了大半天眼見周圍越來越冷清馬車才停了下來馮鑫閣站起身撩起車簾看了看道:“楚將軍慕漁館到了。”

前面是一大片宅院周圍是一條丈許寬的河河的那一邊還有一丈多高的圍牆。這幾乎是個城中之城佔地也想當大。馬車從一座小橋上駛過去院門口兩個衛兵舉起長槍敬禮等我們一進去院門又關了起來。馮鑫閣道:“到了楚將軍請下車。”

我跳下馬車只見這慕漁館裏鱗次櫛比地盡是建築。房屋雖多安排得卻是錯落有致一絲不亂到處都是綠樹掩映只是燈火併不多看來慕漁館裏住的人並不多。現在已是八月未樹上結着累累果實。那些果子大約有小酒盅一般大有青有紅我從沒見過。正看着馮鑫閣笑道:“楚將軍城主已在丹荔廳設宴爲諸位接風洗塵丁大人已在內等候請楚將軍進去吧。”

那丹荔廳門兩邊的柱子上刻了副對聯是“丹房養志荔樹長青。”落款寫着“照磨軒題”。字體很是圓轉流暢如果薜文亦見了一定會說是個某某名匠所刻我卻看不出門道來。

一到門口有個人已高聲笑道:“是楚將軍來了吧?草草不周還望恕罪。”

這聲音十分清亮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聲音。我踏入廳門邊上馮鑫閣道:“城主楚休紅將軍到。”

五羊城主名叫何從景。何氏在五羊城一向是名門望族但人丁卻不是太興旺。我只道這種養尊處優的人多半腰寬肚大一副面團團的樣子但何城主相貌頗爲清瘦雙眼不大卻極有神採頜下有三縷長髯一個人甚是清雅。雖然他的樣子讓人一見便覺可親但我心中卻暗自叫苦。這樣的人多半極富智計我在符敦城裏被陶守拙擺了一道自始自終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下現在記憶猶新實在不願與這種智者來打交道。可是怕什麼來什麼五羊城主雖然談吐可親誰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我行了一禮道:“小將楚休紅來晚一步還請城主恕罪。”

何從景笑道:“何罪之有!楚將軍英勇無敵我主才聽鄭昭說起過了。還請楚將軍入席吧。”

丹荔廳裏設了不少席位當中是三桌偏廳還設了十來桌這個大廳仍然頗有空間。何從景坐在主席正中在他的左手邊丁御史已然落座右邊的位置空着大概是給我坐的。帝國尚在右邊原本該是五羊城中的重臣的位置何從景卻讓我坐下了已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意思。我又行了一禮道:“小將謝過。”

一個侍者導着我到何從景身邊坐下錢文義他們也紛紛落座只是他們坐的都是邊上幾桌這一桌主席上除了我和丁御史以外都是五羊城的人。

我剛坐下來侍者給我倒了杯酒何從景端着杯子站起來道:“今日天使下顧敝城蓬蔽生輝。今日得見兩位天使尊顏下臣感慨莫名。列位我們先敬兩位天使一杯以謝天使伏波越浪而來。”

他的話很客氣但越客氣的話越會言不由衷。我和丁西銘也站起了起來丁西銘道:“多謝何城主款待下官身在帝都之時久聞何城主是當世英豪如今一見更勝聞名。”

何從景笑了笑道:“幹了!”自己先把一杯酒一飲而盡。我們也都喝了下去剛要坐下何從景忽道:“丁大人楚將軍此間所坐皆我五羊城的股肱之臣。這位是我城中關稅司主簿孔英大人。”

我也聽說過五羊城雖然名義上是帝國領地其實與獨立一般無二。與帝國的兵、刑、戶、工四部相應五羊城也有六司分別是關稅司、軍務司、遠人司、巡察司、匠作司和職方司。其中關稅司相當於戶部軍務司相當於兵部巡察司相當刑部匠作司相當工部還有遠人司是招待各處來人的部門職方司則負責大小官吏的考評。與帝國稍有不同的是五羊城以商人爲本因此關稅司的重要性爲第一。而到五羊城來的外地商人極多也需要單設一個遠人司負責職方司卻是五羊城特有的。各司以主簿爲長這孔人英是關稅司主簿就是五羊城重臣之了。

孔人英端起杯子向我們一揚道:“兩們天使在上下官先乾爲敬了。”他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喝得爽快我們也喝了下去。這一桌有十個人除去何從景和丁西銘、我剩下七人中多半是各司主簿但我沒看見鄭昭在可能他官職雖大卻還不是主簿只不知道那多出來的人是誰。

何從景一個個給我們介紹下去分別是軍務司主簿王珍、遠人司主薄林一木、巡察司主簿龍道誠、匠作司主簿秦豫和職方司主簿顧清隨。每人一杯酒我酒量甚宏喝得頭也有點暈了丁西銘的酒量卻比我好得多臉色都不變。介紹到最後一個時何從景笑了笑道:“這位是我城中後起的名將丁享利將軍。”

這丁亨利年紀很輕生具異相頭是金黃色的雙眼卻是海水一般的藍色樣子雖怪卻仍是極其俊朗讓我不禁有點自慚形穢。聽得何從景叫到他這丁亨利站起來道:“小將丁亨利見過兩位大使。”

丁西銘笑道:“丁將軍我們可是本家丁將軍既有此名想來定於易學頗有心得了。”

丁亨利剛要喝酒聞言一怔道:“不知丁大人所說‘易學’是何學?

丁西銘道:“《易》開章有雲:乾元亨利貞。丁將軍既名亨利令尊大人定然精擅易學了。”

《易》這本書我也聽說過所說是上古傳下來的一部包羅萬有的奇書但文字艱深內容隱密根本沒幾個人能讀得懂我也沒讀過什麼“乾元亨利貞”之類我更是聞所未聞。只是丁亨利雖然名從《易》中所取看來對《易》也並不知曉瞠目不知以對。何從景打了個哈哈道:“丁大人真個飽學。丁將軍祖籍在極西之地上代方纔定居五羊城丁大人神目如電也能一語道破以易學得名真個佩服佩服。”

他一打哈哈邊上那六主簿也紛紛舉杯這個道:“丁大人學究天人”那個道:“丁大人學問高深”丁西銘被他們的馬屁拍得暈頭轉向只是微笑。

丁亨利忽道:“家父曾說亨利之名在我故鄉極多本是常用之名今日聽得丁大人所言小將方知自己名之所出多謝丁大人指點。”

丁西銘微微一笑道:“本官只道易學是我獨得之祕不料萬里以外亦有流傳。丁將軍英武不凡定是當世奇才。丁將軍令尊既攻易學說不字我二人祖上還頗有淵源。”

我看了看丁亨利。他雖是男人膚色卻白得異乎尋常一杯酒下去臉上已泛起紅暈。只是他長想英武雖然臉色泛紅仍沒有半點陰柔之氣一雙手的手指也長而有力把空杯放下去的時穩穩當當。

這丁亨利的兵法不知怎樣但他的刀法槍術定是一時之選只是不知和我相比如何。第一輪介紹下來何從景道:“二位大使遠道而來何從景無以爲敬唯此水酒一杯還望二位海涵。”

丁西銘道:“何大人客氣下官感激莫名。南疆多事何大人固守邊陲使萬民安居樂業真國之幹城來下官與楚將軍共敬何大人與到位大人一杯。”

何從景守的可不是帝國的邊疆而是他的祖業吧。我心中暗忖臉上也堆出一副笑意道:“城主請。”

何從景笑道:“多謝多謝。”他喝下一杯拍了拍手道:“上女樂。”說罷笑道:“丁大人楚將軍五羊城僻處南疆粗茶淡飯女樂也粗糙得很還請兩位大使莫要見笑。”

聲音剛落從廳後出來十來個女子都手持樂器到席前空地上施了一禮到隊整齊後樂聲響了起來奏的正是一曲《坐春風》。

那些女子個個都是絕色容貌非凡一個女子手中領頭唱道:“南國秋來八月間芭蕉階下綠、荔枝丹。”

她的歌聲柔美動聽清脆悅耳丁西銘聽得呆了。我雖然不是很愛好音律也覺好聽與當初在太子席上聽到的那個花月春的歌聲相比亦不遑多讓而她的相貌比那花月春更是美麗。數句唱罷另幾個女子也應聲和道:“紅樓隔水卷珠簾。人如玉、翠袖待誰憐。”

這是一段了。唱罷這一段她們不斷交錯穿插變了幾個隊形。她們舞得千變萬化樂聲卻沒半點阻礙仍是一氣貫下只是變得幽渺了許多。這時先前那領唱的女子又唱道:“可惜好容顏。明朝風雨後總凋殘。”

這幾句唱得低徊宛轉讓人回味不已。女子以色事人想必也如春花燦爛卻無幾多時。她唱得優雅我聽得卻覺心如刀絞。在不知不覺間我又想起了她。被鎖在深宮中的她現在還好麼?現在太子愛她如珍寶她的日子也許還好過一點。可是假如日後年長色衰不爲太子所喜她的命運又將如何?也許正如歌中唱的那樣“明朝風雨後總調殘”了。

我聽得癡了眼裏似乎有淚水要落下。不論是她的命運還是我的命運都一樣脆弱而不可靠的吧。即使是武侯曾經權傾一時手握重兵身死之後一樣水流花謝盡付闕如。如果我們的命運註定是那麼微不足道那我們還要堅持什麼?

這時樂聲又變得複雜起來那些女樂又和道:“勸君且放兩眉寬。杯中酒、以盡一宵歡。”

唱完最後一句樂聲戛然而止餘聲嫋嫋不絕那些女樂圍成一圖便如組成了一朵大花的樣子當中那女子便如一朵花蕊雙手高舉袖子落下來露出雙臂皎然如玉。

廳中靜了靜方纔出一片叫好之聲。我算是見過點世面的前鋒營和水軍團的士兵們卻想必從來不曾見過這等歌舞不住聲地叫好我被這陣叫聲驚醒了只覺眼眶有點溼漉漉的只聽得何從景對丁西銘道:“丁大人這點粗俗歌舞讓大人見笑了。”

丁西銘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笑道:“哪裏她們都好得很好得很。”他似乎也看得有點呆先前的滔滔舌辯一時也沒了只是滿口子地道:“好得很”。何從景微微一笑道:“來再來一個以盡一宵之歡哈哈。”

這一次她們跳得要活潑許多幾乎所有人連那六司主簿都看得有點呆了想必就算是他們也不是經常可以看到何從景私人樂班的歌舞。但在那些看得雙眼直的人中我看見那金碧眼的丁亨利卻沉靜之極臉上帶着點微笑只是無可無不可地看着。

這丁亨利確非常人!

我正打量着丁亨利何從景忽道:“楚將軍不喜觀看歌舞麼?”

我沒想到何從景會這麼問我忙道:“哪裏。小將行伍出身是個粗人卻也知道這歌舞不同尋常。”

何從景笑道:“這一班女樂是自幼練習而成她們日日習歌練舞只是顏色粗陋舞姿尋常見笑了。”

我也淡淡一笑道:“豈敢小將生性疏懶未能領會妙處而已。”

何從景笑道:“無妨無妨楚將軍若要領會她們的妙處我會安排的。”

我沒想到他會會錯了意不由有點苦笑不得道:“不敢小將就不必了。”

“楚將軍不用客氣遠來辛苦這是應該的。”

何從景似乎認定了我是言不由衷手指在桌上輕輕一敲道:“英雄美人相得亦彰妙哉妙哉。”

我正要力辭丁西銘忽道:“既然如此我們恭敬不如從命多謝何大人美意了哈哈。”

他一直看歌舞看得入神突然插了這麼一句話我倒是喫了一驚沒想到他耳朵倒是很靈。只是丁御史雖然比不上衛宗政有“鐵面”之名卻也素來道貌岸然說出這等話來實在讓我意想不到。只是他這般一說苦我堅辭倒顯得與他不齊心了。

我閉上了嘴丁西銘卻又道:“何大人那位領舞的小姐叫什麼?”

何從景道:“她是我的愛妾叫剪梅。丁大人慾親香澤下臣安排便是。”

丁西銘怔了怔道:“唉呀西銘冒昧了不知那位剪梅姑娘是何大人小妾下官不敢唐突。”

何從景微笑道:“不妨丁大人自古有雲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一介小妾何足掛齒哈哈。”

我聽着他的話心頭猛地怒火升起。何從景相貌清雅高貴本來我對他很有好感但他說出這等話來分明是不把女子當人看我沒想到他居然是這種人對他的觀感登時一落千丈。丁西銘卻是大爲感激道:“何大人真是當世英雄西銘敬佩不已。”

英雄!英雄就是把女子當成玩物和食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以玩弄飢餓時可以喫掉的吧。我心頭怒意更甚杯中的酒也象突然間失去了滋味彷彿一瞬間成殷紅的鮮血那股血腥氣讓我噁心欲吐。

這些達官貴人不把人當人看。共和軍雖然在走上絕路時也會把女子當食物喫掉但他們總還宣稱“以人爲尚以民爲本”也號稱男女貴賤一律平等。現在的何從景雖然名義上是共和軍領袖了他的所作所爲卻連共和軍那點面子都不要了。

丁西銘已是樂不可支臉上盡是笑意想必在打算今晚的**了。何從景居然連愛妾都可以隨意送人這個人也的確非同尋常。我雖然不喜他的爲人但也不得不佩服他。

也只有這樣的人纔可以八面玲瓏面面俱到吧。帝**、共和軍、蛇人誰也無奈他何。在各種勢力間遊刃有餘一直保持獨立的確有他的本事。

不去想這些了我拿了個桌上的水果。這水果正是我在外面看到過的那種只是鮮紅欲滴。拿在手上才現原來外面長着一層粗糙的殼樣子並不如何好看。我伸手剝了一下本以爲這殼不好剝哪知一剝居然把裏面的果肉也剝下一大塊來手指上沾滿了果汁。那種果肉是半透明的如凝乳一般我把一塊果肉放進嘴裏只是一抿居然全然化開一股極其鮮甜的味道溢滿嘴裏。

真是美味的水果。我幾乎要驚呆了邊上何從景低聲笑道:“楚將軍沒喫過吧?這種水果便是方纔她們歌中所唱的‘荔枝’現在正好紅熟。”

“真是好喫。”我訕訕地一笑。這種奇異的水果我以前從沒喫過而我嚐到過的水果中以鮮甜而論這種荔枝可謂當世第一。

我正想着突然耳邊響起了一聲慘叫。

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是個男人的聲音此時別人都全神貫住地看着歌舞這聲慘叫聲音並不大似乎在竭力壓抑但我聽得清清楚楚。丁亨利聞聲渾身一震扭頭看過來正好和我目光相對。他的目光銳利已極我被他掃了一眼心頭不知怎麼便是一悸也轉過頭去卻見何從景一臉驚愕。我道:“城主生了什麼事了?”

何從景皺了皺眉道:“楚將軍且安坐我去看看。”

他離座站了起來丁西銘這時纔回過味來道:“何大人要更衣麼?”

何從景道:“下臣去看看丁大人請安坐。”他轉身向後廳走去兩個侍者跟在他左右。過了一會兒何從景已轉出來坐下後微笑道:“是一個切菜的下人不小心切到手了沒事。”

丁西銘“噢”了一聲道:“這般不小心啊有事麼?”

“沒甚大礙丁大人不必在意。來叫眩目戲上來。”

他拍了拍手那隊女列隊施了一禮退了下去。接着上來的是些裝束奇異的男男女女看來是異國之人。五羊城以商爲本各地商賈不斷這些人也不知是什麼地方的。

眩目戲頗爲奇妙一個頭上纏着白布的男子從掌心噴出各種顏色的煙氣然後又用手抹去另一個女子彷彿身體裏沒有骨頭一般可以鑽進一個口子很小的罈子裏。這些表演極爲精彩我看得目瞪口呆實在想不通那是怎麼回事好像那些人有妖術。只是丁西銘雖然也看得入神卻明顯不及對那班女樂有興趣。

雖然看着我心中卻在暗自盤算。方纔真的如何從景所說只是一個下人切傷了手麼?如果真的只是這麼件小事他爲什麼要如臨大敵親自去察看?

其中一定另有隱情。何從景到底打什麼主意?他想做什麼?

我入神地想着這時何從景忽道:“楚將軍這些人來自極西的天方國以前見過麼?”

我“啊”了一聲道:“以前從沒見過。”

何從景笑道:“天方亦是古國所說那兒大多是沙漠各部落逐水草而居居無定所因此難得一見。這些人也是第一次來五羊城倒是頗可一觀。”

我道:“那和秋人也差不多吧秋人也是逐水草而居的。”

何從景點點頭道:“不錯。如此想想上天待我們可真是不薄有這一塊土地讓我們休養生息男耕女織豐衣足食我們自不能辜負上天的一番美意。”

他是在說自己吧?我突然覺得何從景的話也有他的道理。我自然可以指責他如牆頭草一般隨意倒向另一方勢力但對於他來說什麼立場什麼信**都不及五羊城的繁榮展更重要。如果歷代五羊城主都要對一派勢力忠心耿耿那五羊城也不可能展到今天的程度了。何從景坐上了五羊城主這個位置那就意味着他也只能萬事以五羊城的利益爲第一。

想到這兒我對何從景又有了幾分理解覺得他也未必不可原諒。我們是帝國使臣現在帝國和蛇人的戰爭仍然沒有分出勝負他也不能割斷任一方的聯繫仍然要竭力討好我們又不能被蛇人覺他有異心。在五羊城與愛妾的比較下一個愛妾自然也可以輕易捨棄了。

宴席持續到了後半夜纔算結束。散去後丁西銘打着飽嗝向何從景和六司主簿告辭。他對何從景欲言又止一副心癢難忍的樣子何從景微微一笑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麼丁西銘登時眉開眼笑想必是說那叫剪梅的女子已經安排到他屋裏了。我也向何從景告辭但心裏已經決定絕對不去碰他給我安排的那個女子。

何從景剛要走出去丁亨利走過來向我抱了抱拳道:“楚將軍告辭了請好好休息。”

此時廳中的燭火滅了一些已暗淡許多他的一雙眼睛似乎灼灼亮。我也向他抱了抱拳道:“丁將軍好多謝款待。”

丁亨利笑了笑道:“小將久聞楚將軍大名如今得蒙賜見真是三生有幸。”

我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以爲自己的名聲真個已傳到了五羊城裏那多半是丁亨利的口頭之辭。我淡淡一笑道:“是麼?在下倒覺得籍籍無名不足掛齒。”

丁亨利道:“楚將軍我確是聽好幾個人說起過你。他們說那時你雖然只統領數百人但日後必定會大放異彩。嘿嘿。”

他最後笑的兩聲大有深意也不知是取笑還是別的總之不會是真心讚許。我也不以爲忤道:“丁將軍見笑了。”

丁亨利正了正神色道:“楚將軍好生歇息。此番楚將軍若有閒暇不妨請來指教一二讓小將一觀楚將軍高才。”

我心中一凜他是在挑戰麼?只是他的話仍然說得溫文爾雅不卑不亢。我道:“多謝丁將軍關心。丁將軍也請早點歇息吧。”

丁亨利又施了一禮轉身向外走去。臨出門時又轉過頭道:“留步不必送了。”其實我根本不是送他只是何從景正要上車丁西銘已經到了門口送行我也不能不去。

何從景坐上了車撩開車簾微笑道:“兩位大使敬請安歇事情我們後日再行詳談明日多睡一陣吧。”

他的這番話中也有黨章吧丁西銘已是得眉開眼笑道:“多謝何大人多謝。”

這慕漁館不知是派上什麼用場的好象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宅第卻只住了很少的下人。我和丁西銘的住處被安排在兩幢樓的三層上。進了屋我推窗坐到窗臺上。那兩幢樓相對而建小巧玲瓏掩映在荔枝樹間。晚風徐來微風中似乎也有荔枝的鮮甜香味。

我看着外面一棵荔枝樹離窗子很近有根樹枝斜伸過來上面累累的滿是果實。我伸手摘了一顆小心地剝着。這種祥和平靜的氣氛我已很久很久沒再經歷過了。

正剝着門上忽然有響動。那多半是送水的下人我道:“進來吧。”

門開了進來的卻是一個女子。我登時想起了何從景所說的讓我“領會妙處”的事了她就是來陪宿的吧?我從窗臺上跳下來走了過去那女子見我走過來跪下道:“楚將軍妾身春燕見過將軍。”

她的模樣十分清麗可人我的心頭卻是一疼。我道:“是何城主讓你來的麼?”

“稟將軍城主命我陪將軍更衣。”

這話我也懂那些達官貴人把登廁、玩女人都叫成“更衣”大概也是因爲“妻子如衣服”這句話吧。我嘆了口氣道:“不必了你還是回去吧。”

她抬起頭卻嚇得臉色煞白道:“是是春燕自知容貌醜陋不堪服侍將軍還望將軍慈悲收容春燕。”

她長得那麼美麗居然還說什麼“不堪服侍”我真是笑話了。這大概是因爲何從景跟她說過一定要把我服侍周到否則要治她的罪吧說不定還會殺了她。我心頭一陣疼痛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話。如果我和她地位相等我大概根本沒機會能近到她左右可現在她卻象一頭可憐的小獸一樣即使我侮辱她那也是她的榮幸。

我走到她跟前扶起了她道:“春燕起來吧。如果你回去何城主要怪罪你的是吧?”

春燕抬起頭眼角還掛着淚水眼中卻有點詫異不知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被她看得大是不安道:“坐吧坐吧。”順手把手中剝了一半的那顆荔枝遞給她道:“你喫吧。”

春燕拿着那顆荔枝更是莫名其妙。可能以前她爲客人陪宿那些客人早一把將她抱到牀上去了我卻大不一樣。她坐在椅子上仍是一派驚魂未定的樣子。我不敢再看她自己走到窗前又摘了幾顆紅熟的荔枝坐到她對面道:“春燕姑娘你別害怕。”

春燕仍然驚魂未定我聽得到她的喘息聲大概她仍然不知道我想要做什麼。我嘆了口氣道:“如果你不睡在這兒要被何城主怪罪那你早點上牀歇息吧。”

我一說這話春燕纔算鬆了口氣腮邊也泛起一陣紅暈道:“多謝楚將軍。那我爲楚將軍寬衣先服侍您沐浴吧。”

我笑道:“我自己來吧你休息好了。”

這套小樓造得極是別緻一邊有一個浴間。雖然是在三樓卻已備好熱水一邊的衣櫥裏還有幾件新製成的綢緞袍子。我洗了個澡只覺神清氣爽大是舒服。換好衣服出來窗子已經關上了燭光也已吹熄牀上春燕已縮成一團躺着。我走到窗前推開了窗夜風清涼宜人極其舒適。我坐在窗臺上又摘了顆荔枝。

喫完了荔枝我走到一邊把幾張椅子拖過來拼在一起。這幾張椅子都很寬大三張拼在一起就夠我躺下。春燕聽得我在拖椅子的聲音低聲道:“楚將軍您不上牀歇息麼?”

我轉過頭卻見她坐了起來一條毯子蓋在胸前露出肩頭如雪的肌膚。我嚇了一跳連忙轉過頭道:“不必了我睡在椅子上吧。”

春燕喫了一驚登時不再說話。我躺了下來拿我的戰袍蓋在身上。現在天氣很熱原本不蓋也沒什麼問題只是有女子在要我寬袍在袖地躺着實在有點侷促。在船上呆了一個多月日日在海浪聲中入睡現在總算睡在了堅實的地上雖然椅子**的我仍然感到無比舒服。春燕身上的幽香一陣陣襲來我心中綺**頓生怎麼也睡不着。

正迷迷糊糊地半睡不睡時突然我聽到了一陣哭泣之聲。一霎時我彷彿又回到了被蛇人包圍的高鷲城裏似乎覺得武侯下令將各營中的女子集中斬殺後充當軍糧蘇紋月正哭得梨花帶面。我喫了一驚翻身坐起卻忘了自己躺在椅子上差點摔下來。定了定神纔想到現在是在五羊城的慕漁館裏。

可是那哭聲卻不是我的幻覺。我疑惑地看去只見春燕坐在牀上正低聲抽泣着。我走過去到了牀邊又站住了低聲道:“春燕姑娘你睡不着麼?是不是我打呼嚕吵了你了?”

春燕抬起頭看了看我。房裏很暗她的臉卻出奇的白在黑暗中象一朵盛開的白花。她抹了下眼強笑道:“不是楚將軍是我不好。”

我嘆了口氣道:“春燕姑娘我不是不喜歡你只不過我不想做那種讓自己心中有愧的事。”

春燕點了點頭道:“是我明白。楚將軍您真是個好人。”

說這話的人她也不是第一個了我苦笑了一下。在這世道這種話我都不知道是誇我還是罵我。我是好人麼?可是也未必。很多時候我這個好人反而害死別人。

我沉默了一會低低道:“春燕姑娘你睡吧天亮還會一會兒。”

春燕呆呆地看着我我轉身又要回到椅子上去春燕忽道:“楚將軍你也睡到牀上來吧。”

我道:“不必了”話剛出口卻見春燕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我心頭一軟道:“那你穿上衣服吧。”

春燕臉也紅了紅抓過了睡袍穿在身上。她在穿衣服時我轉過身去不再看她一會兒她道:“楚將軍你轉過身來吧。”

我轉過身卻見她已穿好了一件粉紅色的睡袍。雖然穿上了衣服但這衣服很寬鬆從衣縫間露出了雪白的肌膚更是誘人。我只覺得額頭也一陣燒道:“算了我還是睡在椅子上吧。”

春燕急道:“楚將軍你過來吧我還有話跟你說。”

她會有什麼話要說?我雖然覺得自己還是睡在椅子上爲好可仍然不知不覺地向牀邊走去。一到牀邊我躺在她身邊她身上的幽香一陣陣飄過來我只覺更是熱得難受。

正在強自支持春燕忽然一把摟住我的脖子把頭靠在我胸前。我只覺腦子裏“嗡”地一下不由自主地摟住了她一隻手便要向她的衣服裏探去。

哪知還沒伸進去她突然用極小的聲音道:“隔壁有人。”

這句話象一盆冷水把我的滿腔熱火盡都澆滅了。我詫異地看着她只道聽錯了她點了點頭嘴張了張沒有出身但出的聲音仍是“隔壁有人”這四個字。

隔壁有人?這幢樓是給前鋒營住的但三樓只有不多幾個房間但是錢文義也和士兵一起擠在最底層隔壁怎麼會有人?我只覺身上出了一陣冷汗。

這是何從景的圈套!

可是何從景到底想做什麼?隔壁有人想偷聽我和春燕的對話麼?到現在爲止我根本沒有說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他想聽什麼?

我把想伸到她衣服裏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在她耳邊極小聲地道:“誰?”

她搖了搖頭。忽然閉上眼喃喃地道:“楚將軍睡在你懷裏真是舒服。”

我差點又要把持不住了。但是在腦海深處似乎有個聲音不住提醒我:“隔壁有人!”

春燕不會知道太多底細的但她既然說隔壁有人只怕這也不是第一次。隔壁的人到底是誰?他要做什麼?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身子也猛地一顫。

我想到了那人是誰了!是鄭昭!

一定是鄭昭!他想要窺測我的心思!這定是何從景安排他做的以前肯定也有過也有人睡在這兒鄭昭就在隔壁施展讀心術。我記得鄭昭說過只要距離不是太遠他就可以用讀心術怪不住牀是放在這堵牆邊的。在這人生第一誘惑跟前再強的意志也會有缺口鄭昭的讀心術更容易施展怪不得何從景如此大方愛妾也可以隨便送人想必她們本來就派這種用處。

只是鄭昭讀出我的心思了麼?我用攝心術攝住他時給他的暗示到底有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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