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工作人員不清楚，唐麗梅從岸江市日用品廠帶來的那些娘子軍們可對秦小寶的事蹟清楚得很呢，要不然也不會任由唐麗梅帶着兒子來出差不發表什麼意見了，看着秦唐滿場轉悠，他們都知道這是秦唐在幫忙組織協調這次活動，唐麗梅這兒子確實有這能耐，說不定搞這個活動的建議，都是他提出來的呢。

工作人員不知道秦唐是誰，不過都知道搞這次活動出錢的就是跟在秦唐身後那個大款老闆，見連大款老闆都跟在這小孩兒屁股後頭，秦唐說什麼，工作人員自然也是跟着點頭稱是了。

“對了，那邊那幾個女模特兒恐怕不行，明天，不，今天，現在就得重新再找，把這一批模特兒全部換掉。”秦唐向負責模特兒的工作人員說道。

“啊？不是吧，現在全部換掉？”模特兒負責人額頭大汗，都幾更幾點了還要換模特兒，這哪裏行，於是忙道，“他們都是全北京城最好的模特兒了，其中有幾個還在香港那邊拿過獎呢，都很優秀的，價錢也不貴，不用換了吧。”

“北京城最好的模特兒？”秦唐奸笑道，“你是在忽悠小孩子啊？”

“是，不不不，不是不是，”模特兒負責人忙賠笑道，“我說的都是真話，真的，不信的話你可以”見秦唐的表情依舊無動於衷，模特兒負責人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包太農，希望他說句公道話，畢竟出錢的是他，老闆也是他，做主的當然應該是他，別讓一個小孩兒在這裏瞎搗亂了。

包太農摸着下巴瞅了半天，也沒覺着那些個漂亮女模特兒有什麼不妥，一個個散發着青春氣息，很漂亮啊，不自覺的吸了吸口水，詢問道：“小寶，我覺着不錯，不用換了吧？”

包太農還以爲秦唐是在以他小孩兒的審美觀來看待那些模特兒的，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還不得把模特兒通通換成幼兒園的小妹妹。

“不錯，是不錯，如果是服裝展示，這批模特兒都是極品，可是明天我們要展示的是美容乳液，美容乳液的效果體現在哪裏？就體現在美容養顏上了，你弄些一個個要靠化大濃妝才體現得出美姿美態的美女來，讓顧客怎麼信服我們產品的好？”秦唐嘆了一口氣道，“通通換掉，哪怕不是專業的模特兒都行，比如大學生什麼的，是不是很漂亮並不要緊，關鍵是皮膚要好，要有那種素顏讓人看了就清新自然很舒服的感覺，要自然美女，懂不懂？”

秦唐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那批專業模特兒在展示美容乳液方面的不足，雖然女人化妝在任何時代都是重點，但八十年代這會兒搞個什麼節目或是表演之類的，每一個人，包括男人都是臉上一個大濃妝，也不知道這是因爲時代的侷限性還是因爲其他什麼別的原因，總之這種要靠大濃妝才能展示出來的美，並不適合於美容乳液的宣傳推廣。

真是一句話點醒夢中人，秦唐一點明，包太農和那個模特兒負責人才恍然大悟，包太農當然知道語出驚人並且讓人無理反駁是秦小寶的特點，而那個模特兒負責人就大爲驚歎了。

他不得不佩服，在結合產品的針對性上，這個小孩兒的建議真是太有道理了，怪不得很多時候明明是很不錯的模特兒都會遭遇到廠商的嫌棄，原來是沒有做到與廠商的產品緊密結合，沒有針對性呀！又學到一招，看來這個小孩兒真是有點能耐，要不然這大老闆也不會跟在他屁股後頭瞎轉悠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模特兒負責人這時候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看了看同樣是花錢請來爲新型美容乳液做宣傳的“託”兒的表演，秦唐也不滿意：“自然點，要自然點知道嗎？你這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演戲，哪有那麼誇張的，昨天還長得跟豬八戒似的，用完美容乳液就變潘安，這不現實，自然自然，表演的最高境界也是自然，多用點心，好好揣摩我的意圖。”

包太農很同意秦唐的說法，頻頻點頭，突然問道：“我老婆就是美容乳液的真實試用者，用了十幾天，也出了點效果，不如也讓她來，還夠真實。”

“不要！”秦唐想都沒想就拒絕道。

“爲什麼？”包太農不解道。

秦唐無奈道：“你老婆太老，不符合我們的產品走年輕少女的路線。”

我老婆太老，那還不都是包辦婚姻惹的禍，老妻少夫在外人眼前極不配的包太農鬱悶得吐血：“美容乳液不是跟‘百鳳靈’雪花膏一樣走的是全民路線嗎？怎麼又成了只走年輕少女路線了？”

“唉！”秦唐皺眉道，“大叔，是不是真要我把話說得那麼直白，你才罷休？”

看秦唐的樣子，包太農明白了，自己老婆那長相普通也還罷了，根本就是那種站到街上會惹人退避三分，如果放到晚上，不定還會嚇死幾個膽小的那種，他包太農心臟承受能力夠強沒準還是因爲經常跟老婆呆在一起給驚出來的，不管美容乳液是走什麼樣的路線，找自己老婆來做真人示範，的確是在砸牌子，真是多嘴了。

“我們力求的是在虛假當中儘量做到真實，因爲不這樣做宣傳的效果達不到最大化，當然，真實更好，只不過如果真實比虛假得誇張還來得恐怖，那還不如不真實。”秦唐搖頭說道。

包太農同意秦唐的說法，苦着臉想道，其實這麼多年了，我也是天天自己騙自己，因爲不學會自己騙自己的話，那日子過得可就遭罪了，在老婆面前天天糊塗，還來得開心一些，苦啊！

又巡視了一圈，秦唐每每遇到什麼問題就當場指出來，讓人立刻改正，工作人員也是隨聲而動，不敢怠慢，小狐狸背後可是跟着包太農這隻真老虎呢。

黎明的朝陽把遠處的天空照得出血一般暈紅，一夜沒睡的秦唐站在搭建好的大舞臺上，雙手叉腰眺望斜陽，個頭雖小，但也頗有些氣吞山河的感覺。

二十一世紀是全民娛樂的時代，經過他這隻小小蝴蝶的又一場娛樂變革，全民娛樂的時代恐怕會也隨之提前到來，歷史終究還是會因爲他秦小寶的存在而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