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機的事情在祁佳他們三個小漢奸的叛變後只得暫時作罷,同時秦唐也發覺如果理論支持不夠勉強付諸實踐的話確實有些喫力不討好,所以還是決定先系統的把發動機製作的工藝流程給喫透,等到差不多的時候再走實驗這一步。
實驗可以停但賺錢的大計必須趕緊實施起來,以後無論做什麼,有了充足的資金支持,纔是走向勝利的王道。
1986年的春天悄然而至,不能去爺爺家住,更不能讓他自己一個人待在家的秦唐跟在老媽唐麗梅的屁股後頭磨了一個月的嘴皮子,才說服得老媽答應不把已經滿四歲的他往那幼兒園裏送。
最近一段時間,秦唐每天都是跟着唐麗梅到單位上班,完了等唐麗梅下班以後再把他給帶回家,堅決不讓他有獨處的時間,因爲唐麗梅知道,只要兒子獨自一個人放野馬,包準又要惹出麻煩事兒來。
在老爸老媽眼裏,能耐頗大的秦唐現在也成了標準的破壞大王,不過這也怪不得他老爸老媽,有誰家的小孩兒三歲半的時候會做實驗燒房子,數來數去也就數他秦小寶了。
答應讓秦唐不去幼兒園,唐麗梅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打算讓秦唐天天跟着她,觀察一段時間,如果覺得確實可以的話,唐麗梅打算讓秦唐提前上小學。
不過這個想法唐麗梅倒是沒有跟秦唐說過,如果秦唐要是知道的話,他肯定又要打鬼主意了,幼兒園不想上,這小學,同樣也不想上啊,因爲這些事情在秦唐眼裏,實在是太幼稚了。
這年頭工廠裏的管理太不現代化,唐麗梅天天帶着秦唐上班,廠領導和其他同事見了也不說什麼,甚至還覺得挺好玩的,唐麗梅其他同事也有帶孩子來上班的事情發生過,只不過較她來說,少了一點,畢竟誰家的孩子都該幹嘛幹嘛,只有秦唐這個“異類”,屬於標準的大閒人。
“小寶,阿姨自己織的這件毛衣好不好看?”
“小寶,現在流行蝙蝠衫,小孩兒穿上更好看,叫你媽媽給你去買一件!”
“小寶,來阿姨家找小姐姐玩,阿姨讓小姐姐給你當小媳婦!”
“小寶,把臉湊過來,阿姨幫你抹點雪花膏兒!我們廠自己生產的,名牌產品,國優產品,哎小寶你別跑啊”
“”
秦唐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工廠阿姨的糾纏,找了個沒人的地兒活動一下小胳膊小腿兒,剛剛打了一套拳,就見岸江市日用品廠的廠長潘銀龍領着一大幫子女工,浩浩蕩蕩的往生產車間而去,連秦唐在行政科工作的老媽唐麗梅也在其中,個個表情嚴肅,氣氛不善,像是發生了什麼事一樣。
大太陽底下終於發生點新鮮事兒了,成天跟着老媽來工廠裏百無聊賴的秦唐見有事兒發生,頗爲興奮又頗爲好奇的悄悄跟了過去。
“這到底怎麼回事兒?誰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秦唐剛蹦跳到車間門口,就聽廠長潘銀龍那粗嗓門吼叫開了。
“潘廠長,我早就跟領導反映過了,操作機的蓄水閥門必須要更換,可是行政科遲遲不把換新材料的款給批下來,現在出了事兒,如果要找人負責的話反正不會是我們車間。”
秦唐聽得出來,說話的正是三車間,也就是岸江市日用品廠拳頭產品“百鳳靈”雪花膏的專用生產車間的車間主任何凌宇。
“老何同志,我們行政科做事是有一套手續的,你雖然口頭上跟領導說過操作機的蓄水閥門必須要更換,可是連個申請材料都沒有寫,讓我們怎麼批款?”在廠行政科工作的唐麗梅說道。
秦唐聽到這裏已經明白了個大概,估計是車間生產上出現了什麼問題,在根究責任人呢,這年頭的國有企業類似這種問題實在是多如牛毛,也根本說不清誰對誰錯,其問題的根源也不過就是國有企業生產製度的弊端導致的,要不是這年頭的國有企業本身存在的問題多多,哪還會有接下來幾年風風火火的國有企業制度改革的事情。
這種“新鮮”事兒在懂得未來二十多年企業管理經驗的秦唐來說實在有夠無聊,也不關他的事,可是關係到老媽唐麗梅,這就不一樣了,秦唐只好耐着性子又聽下去,他可不想老媽無故被人弄個黑鍋背身上。
“小唐,話可不能這麼說,”三車間主任何凌宇說道,“現在每個車間都在拼生產,誰有那閒工夫寫什麼申請材料,這樣折騰來折騰去黃花菜都涼了,將在外必要時可以不受君令,都可以先斬後奏,事情有個輕重緩急,在全民拼生產的時候,生產不是大過一切嗎?既然操作機的蓄水閥門出現了問題,行政科聽說以後就應該馬上撥款下來更換,至於寫申請材料什麼的,可以事後再補嘛,何必搞得那麼僵硬呢,現在出了事兒了,是,我是直接責任人,就應該背黑鍋,是不是,小唐?你是不是就想把責任推卸給我?”
這個王八蛋!
秦唐忍無可忍,三步並作兩步跑進車間,指着何凌宇說道:“沒寫申請材料沒按規矩來辦,本來就是你不對,你現在把責任推卸給我媽媽,還反咬她一口,你要不要臉?”
廠子裏衆人都認識秦唐,何凌宇自然也不例外,自己那點小心思被一四歲小孩兒跳出來當面戳破,老臉頓時一紅,不過仗着職位比唐麗梅高,又忙道:“你們看看吧,上班還帶着孩子來,這是工廠還是託兒所呢?小唐,不是我說你,你這樣的工作態度”
何凌宇話還沒說完,只覺一桶純白色的液體往自己臉上飛撲而來,頓時成了個落湯白雞!
沒錯!這一下正是秦唐乾的!,
何凌宇惱羞成怒,可是又不好對一四歲孩子發火,食指指着秦唐哆嗦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寶,你幹什麼!”唐麗梅趕緊把秦唐拉到自己身後,自己這兒子唐麗梅是知道的,沒有他不敢幹的事兒,她也擔心這一下會搞得何凌宇大動肝火,會打自己兒子,才趕緊護着。
秦唐卻“哧溜”一下從唐麗梅身後滑開,閃到了潘銀龍面前,昂着頭正色道:“潘叔叔,發生這種事情究竟是這不要臉的錯,還是我媽媽的錯,你應該很清楚吧?”
都說唐麗梅這兒子人小鬼大,是個不能惹的主兒,今天果真見識到了,潘銀龍尷尬的說道:“小寶,大人的事情,小孩兒不懂,趕緊出去玩兒去,不要搗亂叔叔處理問題。”
秦唐最恨聽到這種小鬼別胡鬧之類的話,聽得潘銀龍這麼一說,更是不爽了,想要他出去,不就是想弄出一個人來背黑鍋麼,之前這潘銀龍聽得那何凌宇那些話,連個屁都沒有放,擺明也是一個不想承擔責任的主兒,跟個牆頭草似的,看哪邊佔上風,就幫哪邊說話,這樣的國企領導,這年頭倒也多了去了,不把這些傢伙“改革”掉幾個,還談什麼狗屁市場經濟,都讓這些無能之人給攪黃了。
“好啊!”秦唐大大咧咧的攀爬到小鐵樓梯上一座,老沉道,“潘叔叔你處理問題,我坐在這裏旁聽,你可要公正公平公開纔好,千萬不要想欺負我媽媽,有我秦小寶在,沒人可以欺負我媽媽,”隨即又看了唐麗梅一眼,說道,“媽媽,有小寶在不用怕,你放心,誰也欺負不了你!”
唐麗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