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
此刻,雨兒正一個人孤獨地躺在牀上。
昨天晚上她又沒有睡好,一個人睡在牀上,翻來覆去,她總是聽到樓上傳來某種奇怪的聲音,不像是那晚聽到的腳步聲,而是另一種,像是說話的聲音。於是,今天早上她又起來晚了,急匆匆地跑下樓,看到童年正在慢條斯理地喫着早餐,而且已經準備好了她的那一份。她覺得童年似乎也沒睡好,但看起來心情還不錯,可雨兒沒有那麼好的情緒,她有些焦慮不安,只喫了幾口就小跑着出了門。還好,上班沒有遲到,不過只差了半分鐘,讓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在公司裏,許文明似乎對雨兒有些無動於衷,只是指示了她幾句要快點完成米若蘭的廣告。雨兒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怪,似乎在躲避着她,不過她也樂得如此,不想自己每時每刻都在許文明嚴厲的眼皮底下。
今天的工作特別累,雨兒的身心都幾乎崩潰了,等回到家的時候,她發現童年已經把晚餐準備好了。童年對她出乎意料地好,甚至還說要給許文明打電話希望能夠給雨兒輕鬆一點的活。雨兒問他爲什麼,他的回答讓雨兒喫驚,童年說許文明其實只聽米若蘭的,而米若蘭則聽他童年的話,因爲米若蘭喜歡他的傾訴。當雨兒問童年他向米若蘭傾訴了些什麼,他卻回答說自己也忘了。
喫完晚餐,童年就走上了樓。雨兒幾乎是含着眼淚乞求他不要上去,但童年似乎無動於衷,從眼神裏可以看出,他現在似乎已經對樓充滿了嚮往。
在他上樓梯的時候,好像並不是他自己走的樓梯,而是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召喚着他上去,拉着他上去。雨兒覺得他上樓梯的樣子就好像是丹東走上斷頭臺,她嚇得不敢再看他,躲回到了臥室裏,渾身癱軟地倒在了牀上。
現在,雨兒又聽到了那種聲音。
不但有說話的聲音,而且,似乎還有書頁翻動的聲音,這更加讓她不寒而慄,因爲她覺得這聲音不再從樓上傳來,而是來自於隔壁的書房。雨兒渾身蜷縮了起來,幾乎不敢喘氣,這一牆之隔的聲音讓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懼。她終於睜開了眼睛,緊緊地盯着靠近書房的那面牆,也許恐懼就在那面牆的後面,它會不會穿牆而過呢?
想到這裏,雨兒又打了一個冷戰,她不敢再想下去了,連忙從牀上爬了起來。她小跑着打開了房門,來到了走廊裏,然後,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走到了隔壁的書房門前。
一隻眼睛正在看着她。
那是門上的貓眼。
她也想往貓眼裏看,是的,她無法控制自己,於是,把眼睛貼到了貓眼前。
視線穿過貓眼,房間裏的寫字檯上依稀閃爍着一點幽暗的燭光和一本攤開着的書。
忽然,貓眼前面一片黑暗,似乎是一隻手或者是別的時候東西堵住了貓眼在門裏的那一面。在一門之隔的後面,究竟藏着什麼?
雨兒幾乎要瘋了,她立刻轉身就跑,摸着自己的胸口,慌不擇路,竟然跑上了樓。她一把推開樓的那扇房門,驚醒了牀上熟睡的童年。
黑暗裏,驚魂未定的她能看清童年閃爍的眼睛,就像是樓下貓眼裏所看到的燭光。
"雨兒,你終於上來了。"童年微笑着說。
雨兒不顧一切地撲到了童年的懷裏,恐懼使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盡情地在臉頰上奔流。童年溫熱的手掌,幫她輕輕地抹去了眼淚,他在她耳邊輕聲地說:"別害怕,我的雨兒,只要我在你的身邊,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你。"
雨兒點了點頭,身軀不停地顫抖着,睡到了童年的牀上。牀雖然小,但還是能勉強容納童年和雨兒,他們互相擁抱着,以彼此的體溫來驅趕黑房子所帶來的恐懼。
長夜漫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