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很寬敞,雖然瓷磚和浴缸都是十幾年前的樣式,但經過一天的清理以後還是像新的一樣。這是搬進黑房子的第一夜,還沒來得及裝熱水器,但雨兒覺得今天出了許多汗,必須要洗一個澡了,只能由童年爲她燒熱水。
雨兒的全身浸泡在這些熱水中,她必須洗得快一點以免熱水變冷。她回想着今天發生的全部事情,一切都像做夢一樣,她一點都沒想到現在自己會擁有這一棟層樓的大房子,有時候突如其來的幸福,未必是一件好事。但她又搖了搖頭,否決了所有的胡思亂想,也許這是所有剛搬進新家的女人都會有的恐懼吧。很快她洗完了,穿上一件睡衣,走出衛生間。
衛生間位於走廊的盡頭,到走廊另一端的臥室還有一段路。走廊裏的燈被關掉了,漆黑一團,雨兒睜大着眼睛,卻什麼都看不清。頭髮還冒着熱氣,她有些發抖,她想叫童年,但聲音臨到嘴邊又縮了回去,她想如果半夜裏在這老房子裏傳出女人的叫聲,恐怕會讓周圍的居民們害怕。
過一會兒,雨兒終於大着膽子摸索着牆壁向前走去,她記得從這裏到臥室還要經過三間房門,她摸到了第一個門把手--光滑的金屬,透着絲絲冰涼,門裏會有什麼?她知道門沒有鎖,轉動把手就可以開門,但她卻沒有這個勇氣;雨兒繼續向下一扇門摸去,每走一步都能在樓道裏感覺到迴音,連同腳下木質樓板的呻吟糾纏在一起,最後,加入了她微微的喘息聲。
忽然,雨兒感到有一雙眼睛正在看着她。
她立刻停了下來,至少可以肯定那不是童年的眼睛。她向四周張望着,眼前只是大海般的黑暗。而那雙眼睛還在盯着她,她可以確定。
"誰?"雨兒輕輕地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一切都是悄無聲息。
躊躇再三,她繼續向前走去,她要快點回到童年的身邊,雨兒想,只有他能夠保護她。可她只邁出了一步,就感到有什麼東西落到了頭上,毛茸茸的,帶着熱度,中間還有着某種堅硬的東西,她甚至感到那毛茸茸的東西正撫摸着自己的臉。她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尖叫了起來,淒厲的女聲打破了整棟黑房子的安靜,。
臥室的門打開了,童年衝了出來,並打開了走廊裏的燈,昏暗的燈光照亮了雨兒的臉。
"雨兒,發生什麼了?"童年衝到了她的面前,扶起蜷縮在牆角邊的雨兒。
"有個東西,有個東西在我頭上。"雨兒驚慌地喊起來。
"沒有啊,你頭上什麼都沒有,就是頭髮很亂。"童年撫摸着雨兒的頭髮,然後抬起頭張望着四周,終於,他在走廊的盡頭見到了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真正的貓眼。
一隻貓,全身純白色的貓,除了尾巴尖上有幾點火一樣跳動的紅色斑點。那隻貓正睜大着黑夜裏的眼睛站在走廊盡頭的房樑上看着童年和雨兒。
童年看着那隻貓,不禁怔住了,他開始有些微微的顫抖,張大着嘴巴卻說不出話來。雨兒終於抬起了頭,她回過頭去,也看到了那隻貓。
她呼出一口長氣:"原來是一隻貓啊。"她又看了看童年,童年那驚訝的表情讓她有些奇怪,她推了推童年,"你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
童年依舊像被電擊了一樣不說話。房樑上的貓穩穩地站立着,姿態優雅,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眼神中透出某種似曾相識的高貴。
雨兒卻着迷似的注視着那隻貓,她讚歎着說:"瞧,這隻貓簡直太漂亮了,尤其是那雙眼睛。"
忽然,那隻貓踏出輕盈的貓步,緩緩離開了房梁,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陰暗角落裏。
那雙貓眼卻深深印入了雨兒的腦海中。
童年終於說話了:"好了,別說了,快回房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