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句話,仲博宇用的,完全是玩笑般的口吻,但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神情,卻並不是如此。
這句話,他是認真的,並不是開玩笑。
秦楚不知道仲博宇和仲博雅的感情,到底深到何種程度,竟可以讓仲博宇說出這樣的話來,但不可否認,那一份深切的感情,讓她好是羨慕。
仲博宇走近秦楚一步,在仲家別墅內說過的話,再一次認真的道,"以後有任何事,你都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我和我姐姐雖然都希望你能夠幫忙找到水晶,但我們也都不希望你出任何的事。"
秦楚突覺心中,微微一暖,點了點頭。
別墅的二樓書房內。
揚辰奕站在窗邊,深邃的黑眸,冷淡的望着大門處那兩個彷彿永遠話別不完的人,握着窗簾的手,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便已經一點點的收緊。
拒絕了下人一路跟在身後,秦楚獨自一個人向着別墅二樓的房間走去。
此刻,已是晚上七點,月光明亮。
既然已經戴上了水晶鏈,那麼,就該準時睡覺了!
揚辰奕打開書房的門,穩定的步伐,踩在名貴而厚重的地毯上,寂靜無聲...
一個上樓,一個下樓,樓道口,兩人恰好相遇!
秦楚微微一怔,沒想到常年不呆在這棟別墅內的揚辰奕,今夜會出現在這裏,不過想想,也並不奇怪,應該是揚中天命令他留下的吧。
四目相對,秦楚率先轉開視線,腳步側開一步,冷漠的從揚辰奕身邊擦身而過。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站在原地,等揚辰奕走遠、看不到身影了,纔會動,但自從孩子死了,他狠絕的將她送入精神病院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對他,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奢望。
因爲,她不再是傻子...
這下,換成了揚辰奕微微一怔,隱約的,他感覺到她變了,但是,她變不變,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是啊,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可,話雖這樣說,那之前在書房窗邊,看到她和別的男人靠的那麼近時,他爲什麼竟會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惱怒呢?
對,就是莫名其妙...
安靜的別墅內,轎車駛動聲,尤爲清晰。
大門口,守門的下人,一臉爲難的看着開車要出去的揚辰奕,"少爺,老爺吩咐,讓你今夜不要出去。"
"開門!"
揚辰奕皺了皺眉,瞭解他的人就該知道,他是不悅了。
下人還是沒有動,因爲,楊中天下了死命令,以後,都不許揚辰奕晚上出去。
在這個家,相對而言,還是楊中天更具權威些。
揚辰奕惱怒,用力的一拍方向盤。
房間內,等秦楚梳洗好了之後,已是七點五十。
秦楚獨自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窗邊,遙望着窗外、夜空中,明亮如皎的月光。腦海中,忽然不受控制的劃過那一襲飄逸如雪的白髮。
那一個人,真是一個傻瓜,明知道來救她,需要冒生命的危險,竟還是奮不顧身的前來!
封洛華!
秦楚在心裏默默的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脣角,不知不覺揚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他,讓她冰冷許久的心,感到了一絲純然的溫暖。
滴答...滴答...滴答...
時間,在亙古不變的速度下,悄無聲息的流逝。
秦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身,一步、一步向着大牀走去,繼而掀開被子,在牀上躺了下來。
而後,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當時鐘上的時針轉到8上,分針轉到1上的時候,只見秦楚手腕上的水晶鏈,在窗外滲透進來的月光下,突的發出了一道異樣的白色光芒,稍縱即逝。
再睜開眼,入眼的,已是那一隻以雷霆之勢向着自己呼嘯而來的利箭。
秦楚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一瞬間猛然屏住了呼吸。
封洛華原本可以帶着秦楚閃開,但四周突然在這個時候一齊湧上前來的侍衛,卻讓他一時間應顧不暇,最後,只能選擇用自己的身體,爲秦楚擋下了那致命的一箭。
利箭穿透肩骨,埋入肌膚的聲音,清晰的響徹在秦楚的耳畔,一遍又一遍。
秦楚發誓,這是她此生聽過的,最爲難聽的聲音。
"小姐,你沒事吧?"
封洛華利用手中還滴着鮮血的利刀,反手一刀就斬斷了肩上的箭矢。緊咬的牙,將那一聲悶痛,硬生生吞下,繼而擔憂的對着秦楚問道。
秦楚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嚴嚴實實的遮住了眸底不受控制泛起的那一絲顫動。
他怎麼,這麼傻!
"小姐?"封洛華見秦楚不語,再次喚道。
秦楚緩緩地抬起頭來,眸中,已經如古潭般平靜一片,冷靜的對着單手對付四周不斷湧上來的侍衛的封洛華說道,"你有沒有辦法帶我入宮?"
封洛華聞言,明顯愣了一下,待反應過來時,一刀狠絕的解決了數個湧在最前面的侍衛,趁着一點點的空暇時間,對着秦楚道,"小姐,你進宮做什麼?南寧帝要是會看在將軍的份上護你的話,當日也就不會將你交給葉景鑠了。"
這一點,秦楚自然知道,但現在的處境,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就如仲博雅所說,只能賭上一把,"你,信我麼?"
在這危難、甚至可以說是生死一線的時刻,秦楚突然如此對着封洛華問道。
封洛華專注的望了一眼秦楚的眼睛,點了點頭,"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