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軍師，老關之前，狼王本部的大軍，正在日夜不停地叩關。”

待本陣情報傳來，分軍出北面的神鹿子，才眉頭微微皺住。

“可有先登？”

“軍師，還未能先登，北渝人守城緊密。”

“定不是那廢物常白柳了，先前所見，北渝出城的常宵，亦算一員猛將。”神鹿子有些氣怒。若非是土山被破，說不得，已經快要成功搶城了。

“替我傳話給狼王，若要破關，便需幾面攻城，使常宵防不勝防。莫要說什麼耗盡輜重，老關之後，便是中原北渝的腹地，只怕各類輜重都會源源送來。另外，可讓狼王挑動內城世家裏應外合。”

“軍師放心，我這就回去通報。”

神鹿子點了點頭，眉宇間，依然有散不開的擔憂。這場入主中原的盛勢，從過了河州之後，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死死卡住他們。

義軍，北渝，西蜀……

“該死的西蜀小賊。”神鹿子復而回頭，看去先方駱峯山的方向。這二三日，那西蜀小賊並沒有消停，不斷派出人馬，或疲軍襲營，或來回侵擾，鑑於地勢不明，埋伏不明，他並沒有大軍出擊。而是緊鑼密鼓的，讓人繼續修建城寨，權當是堵住西蜀的出擊。

“小心那個西蜀崽子。城寨兩端的林子，各埋五百人，作爲點火卒。”神鹿子半眯眼睛，從投誠的老世家手上，他收攏了不少西蜀的情報，譬如面前的西蜀韓幸，便曾在南北大戰中發揮奇效，幫助弱勢的西蜀，在近江的大小鏖戰裏，取得了戰爭先機。

不僅是武將，還是一席幕僚。作爲毒鶚的入室弟子，卻還繼承了西蜀青鳳的名號。

可見，這樣的人何其可怕。

未敢掉以輕心，又見着攻關的戰事有些膠着，此刻的神鹿子，已經作了死守城寨的打算。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要兩座城寨能迅速搭建好。

……

“以木柵爲陣，且二座城寨相離不遠，互成犄角。不管我等攻打哪一座，草原人都會藉着平坦地勢，發起圍攻。韓將軍，不若想些辦法，讓晁義將軍送些戰馬過來。”駱峯山下，西蜀小將陸中開口。

“不妥，戰馬本就不足，而且還要留着大用。”在一旁，作爲駱峯山主將的小狗福，想了想應道。

目前的光景，雖然是巧敗了趙青雲，但不管如何，兵力與戰馬，終歸是現在的大問題。

當然，他並沒有想到，這位狄戎狗的草原軍師，叫什麼神鹿子的，居然會親自過來相擋。

乍看之下，非是簡單人物。據說在當初，差一些便騙開了河州大門。

“那草原的狗頭軍師，是想暫時將我等堵住。諸位都知，老關的攻守戰已經開始了。我等若起不了作用，那麼駱峯山此一行，便無任何的意義。”

陸中咬牙，“攻不得，又不可一味固守，狗福，現在要如何了？不若，用先前對付趙狗的法子，再試試??”

“他不似趙狗，不會輕易上當。”小狗福語氣凝重，“牽制，夾擊，互援，這便是犄角城寨的作用，且這二座城寨，都建在入官道主路的必經之路。這草原軍師，扼住了你我的脖子，比趙狗要高明多了。”

“可否從其他方向，殺出官路。”

“不可，此時天乾物燥，多日無雨，若這樣一來，草原人會放火燒林，我等必定大敗。若繞遠一些，時間趕不及，一樣沒有作用。”

小狗福揉着額頭，一時陷入沉思。久久，他才認真地開了口，“陸中，可探到趙狗的動向？”

“已經探到，在駱峯山東面，約五十裏處的一片小平原。韓將軍這是要？”

“我先前一直在說，趙狗此番的攻山，似是有些不對。甚至能猜得出，趙青雲攻山失利，當會被草原狼王重罰。”

“所以他逃了？”

小狗福搖了搖頭，“具體一些的，我還不清楚。但我覺着，可利用此事，作出一些文章。譬如說騙援。”

“騙援？”

“二座犄角城寨，那位草原軍師只能守其一，另一座，當會交給心腹來守。我等要做的，便是騙其心腹，出寨奔援，讓我等有機會進攻。”

陸中皺眉，“二座城寨，相距不到十裏，皆佔據有利地勢。且草原敵軍中又有不少騎卒，轉眼功夫便會趕到。如此這般，是否太冒險了些。”

“終歸要一試，可用趙狗來開刀。當然，具體的事宜，我要需要斟酌一番。”

草原人已經開始攻關，大戰迫在眉睫，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趙狗此人，越來越看不透了。”

……

呼，呼。

駱峯山東面，一支潰敗的大軍。爲首的人，赫然是趙青雲，此時正騎在馬背上，約莫是長路辛苦，忍不住喘了幾口大氣。

在“鼓動”這些個北狄酋長，殺死了獅衛仇狼後，乍看之下，這還剩近二萬的人馬，已經和他牢牢綁在一起。

再怎麼講，敢殺狼王親衛，已經是一條死罪。

“大當戶，現在怎麼辦？”酋長衛山靠近。直至現在，他腦子還有些混亂，有些稀裏糊塗的，便莫名動了手，居然殺了獅衛統領仇狼。當然，那沙戎崽子着實可恨。

“若出了事情，我朝圖去領罪也無妨……但我擔心，即便我死了，狼王也斷斷不會放過北狄人。”趙青雲沉着聲音，看着面前的幾個酋長。

“大當戶，我聽說，狼王大人已經開始攻關了。若他入主中原，接着攻下了長陽，我等這些人該如何。”

“他若是喫了敗仗呢。”趙青雲反問，“諸位想一想，從過河州開始，爲何這狼王，總是讓我等北狄人，做些最危險的軍務。”

幾個酋長深思，隨即臉色微變。

點到即止，趙青雲沒有再說，而是換了副沉重至極的語氣。

“草原上，還有不少北狄部落的孩子，牛羊，女奴，如今沙戎人勢大，我等還是小心一些爲好。衛山酋長，我聽說，你和竹狼部落的酋長交情不錯。”

竹狼部落，如今是北狄數一數二的大部落。

“自然是，我與竹狼的酋長頗有淵源。”

趙青雲笑了笑，“無事，我不過隨便一問。當然，我是有個想法的，竹狼部落勇士不少，若能帶領我等的話，說不得能光復北狄，在小狄王死後，王庭一直空缺着……”

趙青雲停下聲音，又驚得得一下子改口。

“該死，我在胡說什麼。諸位莫怪，不如先打聽駱峯山的情報，看看能否將功折罪。若沙戎人不喜，有羞辱責罵，便衝着我朝圖一個人來吧。”

……